19、Episode 19 火焰与愤怒 ...
-
剧烈的爆炸掀起的黑烟呛人，炽热的气流烟熏火燎般直接扑打在脸孔上。
低低咳了两声，坂田步抬眼。少年额头上的火焰较之前所见的更为明亮、干净，“没事吧。”嗓音略沉，平稳中跳脱出一种磁性来。
她仰起头来注视着少年金红色的、跳动着火光的双眸，“嗯，没事。纲很可靠呢。~~”
一丝难以察觉的羞赧悄悄爬上少年的脸颊，沢田纲吉顿了顿，眼神投向巨大的莫斯卡：“那家伙……有什么不对的么？”
“XANXUS好像挺在意这家伙的。而且……”坂田步刚想解释，却见少年伸出手臂挡在了自己面前。左手攥紧握成拳状，喷射出蓬勃的火焰，望向莫斯卡的眼神突然警惕起来。
超直感……坂田步抿了抿唇，视线随之转移到莫斯卡身上去。
果不其然，莫斯卡的眼部激光突突闪烁起来，刺目扎眼，嘀嘀嘀声的警报毫无预兆地响起并连续不断地侵扰着耳膜。
“暴走了。”
坂田步下了结论。
“……？”少年抽空回过头来，脸孔上显出淡淡的疑惑。啊，纲吉他不知道莫斯卡是战斗兵器这件事。坂田步堪堪开头准备回答，视野的角落被突然冒出的星火侵占。
极为短促的间隔之后，沢田纲吉双眸一凛，抬手甩出一团大空之炎。那橙红的火焰倏忽跃上深蓝的天际，迅速蔓延成广阔的大片火墙，犹如铜墙铁壁般的壁垒横档在身前，阻隔了一切攻击。
完全不需要担心呢……纲的成长十分惊人。
坂田步依然维持着刚被少年“救下”时半坐在地上的状态，前方有着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冷冷注视着敌人的褐发少年无疑变得更为可靠，能力也日趋成熟，正在稳步并以常人不可及的速度成长着。她掠过少年挺得笔直的脊背，又隐隐瞧见他紧锁的眉头。在侧脸上尤为突显。
莫斯卡的暴走当真是惊天动地。
打断了云雀和XANXUS的厮杀不说，甚至引得埋在地下的不确定因素齐齐爆发，一时之间炮火铺天盖地般接连冲上半空，简直就像是最激烈的战场，须臾间便会殒命。
XANXUS的眼底暗光汹涌，突然肆意地狂笑出声。“哈哈哈！！这可真是不幸的惨剧啊！”
“无用的废物将会被最先毁灭，这一点无可变更。”XANXUS的目光紧迫着盯着沢田纲吉，是完全不屑一顾的鄙夷和藐视。
疯狂。
这是坂田步唯一能形容他此刻状态的词汇。
她对正准备冲上前去的褐发少年道，“请相信自己的判断。”
褐发少年毫不迟疑地点头，手套燃起更加强劲的火焰。火焰突然逆向喷射，成为最快的机动力，少年足下一跃蓦地腾至夜空。无所畏惧地迎着成群飞来的导弹，橙红的火焰随着他迅速移动的身影而忽明忽灭，转眼间他已来到莫斯卡周遭两米内的空间。
掌中火焰更盛，沢田纲吉从上空俯冲而下，屈起了手臂，拳头蓄力待发。身影从旁一掠而过的时候瞬间卸下了莫斯卡一条手臂。
这无疑加强了战斗兵器暴走的程度，沢田纲吉握了握拳再度纵身跃上半空，火焰的形状仿佛毁坏一切的利刃，正准备当头劈下。
XANXUS眼底的冷光在这瞬间大盛，坂田步心下一紧，毫无预兆吼出的声音盖过了为纲吉喝彩加油的家族成员们：“停下来！——”
就像在静谧无声的空间里突然撕裂了纸张一样，打断了激烈战斗的进行。
坂田步的这一声让沢田纲吉的动作稍一停滞，莫斯卡的攻击在这刹那伺机发动。
不得不出手了。
碧发女子在一瞬间蹿至纲吉身前，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匕首泛着凛冽的冷光，宛如窥伺猎物的野兽。破坏力不容忽视的导弹像是非常脆弱，在冷光斜斜劈下的刹那轻易分裂成了两半。
褐发少年诧异地微瞪着双眸，全然不敢置信的模样，更何况那些刚从平静生活中被卷入的少年们。“步……ちん……？”
“抱歉啊纲，不得不插手了。”她回头露出歉意的笑来，“有些事，是到了该揭晓谜底的时刻了。”话落，沢田纲吉的视野中再次失去了碧发女子的身影。等再次捕捉到匕首上燃起的那团无法描述的纯净火焰时，发现碧发女子稳稳落于莫斯卡宽阔的肩部，膝盖微屈。眼梢危险地挑起，笼罩着大团火焰的刀尖凑近了莫斯卡的眼部。
随即，狠狠刺进最深处。
沢田纲吉感到指尖蔓延上一片冰凉，竟痉挛抽搐起来。咬着下唇皱起眉峰，正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时，发现坂田步的匕首始终牢牢陷在莫斯卡的眼部，而里头的零件在破洞被火焰不断侵蚀而逐渐扩大时翻落出来，嗞啦嗞啦地发出鸣响。
火焰的燃烧范围从眼部立即扩大至全身，然后将莫斯卡完完全全的包围，就像一张牢固的网将它禁锢在其中。坂田步又在狠狠拔出匕首之后瞬间跃回地面，不出意料地看到莫斯卡的行动受到她所赋予的制约。
“十年的差距……XANXUS，你失算了哦。”
男人阴鸷暴虐的眼神没有丝毫锐减，坂田步自知这个男人的目的其实早已达成，也怪自己反应迟钝了些。或许是她所认识的那个XANXUS对彭格列九代目的忠诚多多少少地影响了她的判断……总之，希望还来得及。
“别磨磨蹭蹭地卖关子了。”黑发黑眼的小婴儿的声音突然出现，坂田步垂眸，“相信我……这事实，绝不会令你们感到放松。”眼角瞥向表情隐在帽檐下的Reborn，又落到怔愣着的少年眼底。虽然并不忍心……但这是必经的过程。只有接受，才能换化成觉悟。
匕首的刀尖轻轻触上莫斯卡上身的高密度坚硬外壳，已经歪斜了的闸门经不起如此强大的炎压，以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开始熔化。
屏气凝神了许久，眼前的情景就像是电影里可以放缓的慢镜头一样，历经的时间无比漫长。然后，沢田纲吉看到碧发女子收回匕首，上前一步。
坂田步在闸门里露出的身影开始向前倒下的时候伸手抓紧，将那人摇摇晃晃的身体扶住并缓缓放置于地面。
“抱歉……九代目。”他听到她这么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除却主导这一切的XANXUS以外。
那是——年迈的彭格列九代目。君临最强的黑手党彭格列权利之巅的男人。
如今却是这般虚弱的样子，嘴角不断流出殷红的血液。他皱紧了眉头，红色的液体甚至攀附上鬓边的斑白头发。
“喂，快醒醒。”Reborn尝试呼唤年迈的首领。九代目的双眼依旧紧闭，Reborn压抑着一触即发的怒意，沉声道：“哼……莫斯卡的内部结构，我曾经见过一次。看情形……九代首领似乎被当作了莫斯卡的动力源。”
“？！动力源？”
“什么！”
褐发少年额头的火焰早已熄灭，他震惊着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亏你问得出口！”男人凶狠的声音就像是一记铁锤，狠狠砸向褐发少年。一字一顿、鲜血淋漓，“明明是你——杀害了九代首领。”
少年眼底的陡然放大的惊恐她看得分明，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了吗……？怀疑这条守护同伴的路，怀疑自己的信念与觉悟，怀疑这是否是他做出的选择。
“是……”
“是我……？”
“把……”沢田纲吉紧盯着自己的双手，喃喃着。
XANXUS字字利刃般尖锐，直把罪魁祸首的身份抖落了个干干净净，猩红色的瞳孔闪烁着比野兽更胜的狠戾与狂肆。在他的口中，伤害了九代首领的是沢田纲吉，十代首领的候选者。而他将会是抱着汹涌的恨意为父报仇的正统十代目。
演技真好呢。她对陷入XANXUS圈套中的褐发少年只道了一句，“记得我说的话吗？”
随后便不闻不顾地站起身来，上前几步来到沢田纲吉的身前，微昂着头颅瞥向强势的男人。
『请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永远帮助你。不论是我，还是你最为信赖的家庭教师。
有些事，必须靠自己来领悟。
坂田步突然合掌拍了拍手。清脆利落的声响打断了暗杀头子的自我妄想。“你的废话结束了吗？”她淡然地抬眼，嘴角微微弯起，歪头询问道。
“渣滓。”用他最爱叫唤别人的方式称呼他本人。
XANXUS眸光倏忽沉下，紧迫地逼视着敢和他叫嚣的嚣张女人。
坂田步耸肩，手伸进风衣的侧面口袋，随意地朝暗杀头子的方向走去。“很久没畅快地动手了，要不要来一场呢？巴利安的暗杀头子先生。”
无法再忍耐了。
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怒气，无法控制心脏让它平静下来。她可以感觉到蕴藏在细胞内的火焰正叫嚣着想要寻找到一个突破口来宣泄这份前所未有的怒火。
而坂田步面上所展现的，是眼里满满的轻松笑意。似乎这只是一场晚餐后有助于消化的小小运动。这一次，绝不会将两个时空的不同映像模糊不明地混在一起了。十年后的XANXUS姑且算得上是同伴，而十年前的XANXUS，只是敌人。
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沢田纲吉的脑中不住盘旋着坂田步的话，脑海中无数讯息纷乱地交杂在一起。他茫然地缓缓抬头，落入眼中的，恰巧是从女子身后四十五度角望去时傲视眼前一切的桀骜眸光。
仿佛站在无人可以匹敌的巅峰，眸中的暗潮里包含着她与生俱来的那份无懈可击。
杂乱无章的心神，就这样突然地安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Episode 19 火焰与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