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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血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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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
……我的脑袋、还在吗?
不不、这种时候,应该问的问题是,我脖子以下的身体,还在吗?
无法判断。
被剧痛遮盖的知觉无法通过魔力在回路中的流动来判断肢体的健在,甚至在呼吸都都受到了阻碍。我试图抬起“似乎”“不存在”右臂,若不是双目还可以将信息传给大脑,恐怕我就真的无法判断了吧。
我看到了自己的臂膀,还在。
可摸向脖颈痛处的手,却抓了空——准确来讲,几乎没有知觉的手掌是没有“抓空”这种感觉的,而是下落时微微的失重感让我分析出了脖子那里什么也没有。
这是……
我听到艾斯似有动作但被入耳的铁链声按在原地,他向某人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向谁呢?
唯一可能的答案只有一人。
耶利米并未理会艾斯,他开口,带有笑意的嗓音飘了过来:“艾莉克丝,我记得我说过,七年前封印你的时候,留的这一手果然非常有用。看吧,我是一个多么富有先见之明的人。”
那明明是六年前。
我动了动双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颈部的剧痛带有了具现化的意义,把我向后推出了十公尺有余,掐着我的喉咙把我拎在半空。
细密的黑色咒文,从耶利米的手中开始,逐渐在空气中延伸描绘出这条长长的线,与此同时,我脖子的侧面也出现了凌驾于原本痛处上的刺痛。那是具有生命力般的刺痛,从一侧开始,逐渐在颈上环上了一周后,我看到同样的黑色咒文延伸出来,与从耶利米手中发出的在空中相连。
我想,刚刚那明显的刺痛也一定在我的脖子上环出了这样的黑色咒文,像项圈一样,却又无比有力地掐着我的脖颈把我举在这里。
不远处的艾斯试图说服耶利米他的处刑与我无关而换来耶利米的嘲讽,可嗡嗡作响的双耳却让我在这本就嘈杂的战场中听不真切他们的话语。
颈中的咒文像是某种开关,打开了先前被过大的冲击撞得空白的中枢神经。人的身体果然是无底线的,本以为已经到达极限的容忍却又上升了一个层次。我觉得这份已然冲破麻木的剧痛已经可以拧掉脑袋,可我的躯体还完整无比。是的,完整无比到,呼吸时肺叶的张合都能引起疼痛让我感受到它还在完整正常地工作着。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我还真是无比的厌恶自己。
明明已经那么近了。就在不过半分之前,那个距离、是我马上就可以触碰到他的距离。明明就那么近,却……
一下子被推出如此之远。
我的程度、我的才能也不过如此平庸。
然而,若是止步于此就没有到来的意义了。至少也要——若是我无法做到,至少也要帮助能够做到的人——有战略上的进展。
而有所作为的大前提便是,毁掉脖子上的这个混账东西。
我榨出魔力移动胳膊,皮下的回路因强行通魔而有了烧伤般的灼热疼痛……没错,就仿佛我皮下的组织在燃烧一般。带动得左侧锁骨再次烫了起来。这件衬裙仅是束胸的高度,露出肩膀的同时,一定也把这变得暗暗发光家族刻印露出来了吧……那是我作为“亚历山德拉”的铁证。
咬牙,没空计较这些,我的右手慢慢移动,从破碎的衬裙缝隙中抽出了随身的银质小刀。
纯银的利刃,在阳光的照耀下,角度恰好地反射出刺眼的光。
颤抖着的右手将它举起,左手也一并握上刀柄,我将它指向了这段黑色的咒文。
我听到耶利米嗤笑出声。
他在十公尺远的处刑台上,手握这黑色咒文的另一端,大声以长者的身份教导我:“怎么?你已经连最基础的常识都丢了吗?刀……这种物理攻击怎么能对——你!”
他的讽刺到此为止,半截的词语都卡在一半,最终停留在人称代词的促音上。
因为,我……
双手用着此时自己能用得上的全部力气,将它深深插/入了自己的侧颈,毫不犹豫地割断了自己的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