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冬雪煮酒》云万凝

3、03 含虚刚刚把

　　含虚刚刚把剑拔出来，和祁南切磋了一番，便有个小弟子急急忙忙跑过来喊他。
　　“二师兄——二师兄！出事了！”
　　含虚只好和祁南道声歉，问道：“怎么了？”
　　小弟子停下步子，喘口气，小声道：“大师兄他——他把崇山门的诸绥打了！”
　　半个时辰后，宴厅。
　　“诸绥！有本事你别躲！敢做不敢认是不是？！”
　　未晞步履略有些踉跄，还不大清醒，气却不小。诸绥已经鼻青脸肿，躲在祁南身后，话也不敢说，缩着脖子怕得很。
　　含虚拦着未晞，低声劝道：“师兄，别闹了，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未晞推开他，险些没站住。
　　“你给我撒开！我没醉！”
　　他走到祁南前面，勉强忍着怒气说：“祁兄，让让。”
　　祁南朝他拱手，礼数周到，却是不让。
　　“未晞师弟，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
　　未晞高声喊：“我跟你们崇山门人没什么好说的！叫一声‘祁兄’是礼数，别给脸不要脸，让开！”
　　“做什么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门派掌门呵斥一声，周围窃窃私语的人也熄了声。他看一眼含虚，含虚立马会意，上前去拉着未晞强行把人带走了。
　　崇山门掌门也才赶过来。
　　宴厅里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看见了。诸绥一见自家掌门，一害怕，腿一软就跪了下来，语无伦次地道歉忏悔，直把众人听得茫然。
　　诸绥什么德行，崇山门的人自然最清楚。祁南已明白过来，恼得脸都红了，揪他耳朵狠狠地训人：“武功不行你脑子也不行吗？平时调戏调戏小姑娘也就算了，还敢乱打主意！这回决不能让师父饶过你！”

　　且不说这件事如何解决的，总之诸绥是得狠狠罚，崇山门人后来也很少再来赴宴。
　　未晞被拖走时倒是安安静静，直到含虚把他送回房间时才发现，他哭了。
　　这是含虚第一次看见这个整日里都不着调的师兄哭出来，顿时有点慌张。
　　“师兄……？你还，好吗？”含虚迟疑着问他。未晞嗓子一堵，伸袖子狠狠一抹脸，原本想凶他脑子是棒槌的师弟，却没想到顿时哭得更厉害。
　　“你、你瞎啊！你说我、还好不好！”
　　含虚立马道歉。
　　未晞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你走开。”
　　他闷闷道。
　　含虚只好离开，洗漱完回来，未晞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他也就去歇下。
　　第二天才知道，未晞以前有个小妹妹，兄妹俩非常要好，后来小妹妹被崇山门一个外门弟子骗走，找不回来了。虽然那个弟子也受到了处罚，被逐出崇山门，但未晞从此再也没有妹妹了。
　　当时未晞自己也着了招，不小心喝下了崇山门的迷药，此后一直很厌恶崇山门。那味道他一辈子也不敢忘。
　　前一夜未晞一喝下那杯酒，就反应过来酒里有什么。他是反手抽出诸绥身上的佩剑往自己手臂上扎了好几下才保持了清醒，接下来就是诸绥被揍，含虚把他拖回来。
　　搁了一晚上又半天才发现未晞手臂受了伤。
　　含虚不知道未晞那么怕疼的人是怎么做到往自己手臂上扎那么深的伤口，也不知道为什么未晞明明可以朝着自己发泄，却最终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你走开”。
　　这就是他那个好没有用的师兄啊。

　　自那之后，含虚开始很少做噩梦，到后来再也没有半夜惊醒，也不再怕黑。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心里面还是想要保护好师兄吧。毕竟师兄那么懒，又怕累，只好由他来保护了。
　　谁成想呢，最终他还是让师兄伤心了，甚至是连师兄重病也全然不知，最后一面都没有看见。
　　他以为自己能够保护好师兄，可其实一直都在忽略未晞。
　　哪怕他是喜欢未晞的。
　　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