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好》一真

8、第八章 我

　　我想我是魔怔了，所以选择那么大胆。
　　“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做起吗？”
　　呼……快速地说完那句话，毫不夸张，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停住了。这种感觉就像是高中上台讲物理题时，生怕说得太慢被抓出端倪。
　　“好，好啊。”
　　易芷潸笑了，我的心跳又恢复了。
　　也不知为何，在得到肯定后，我的脑子忽然转得很快，聚餐时我趁热打铁坐在易芷潸旁边，顺便还约她明天去研读剧本——明天上完早上的两节课后，之后便没有课了。
　　易芷潸又答应了。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主动”是多么美好的词语，只要我提什么，我心里想的答案都会从易芷潸的口中说出。
　　为了明天可以展现一下我的认真，我打算把剧本再好好看一下，我还专门问了一下编剧一些细节。我有信心，明天的研读一定会非常顺利。
　　期待。
　　“啊……”
　　“你怎么啦？一脸衰样。”我看着忽然哀嚎的唐唯，因为今天心情好，所以难得好奇多问了他一句。
　　“我感觉我要升天了。”唐唯从床上翻下来，看眼睛就能看出他有多疲惫，“我熬了两个晚上刷电影。”
　　“刷电影？不会是什么奇怪的电影吧？”我想到唐唯的性取向，不是很想知道真相了。
　　“什么呀！我在刷漫威的电影。谁让他喜欢呢。”
　　我被唐唯的追求态度折服了：“你这也太拼了吧。”
　　“没办法，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漫威。这叫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
　　我现在只知道易芷潸喜欢画画，其他的，听音乐算吗？
　　可我不擅长画画，这个东西也不好速成吧。再说音乐，我只知道她时常戴着耳机，我也不清楚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音乐。
　　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去了解她呀。
　　比起唐唯，我真的幸运不少。
　　暗恋接近成功，还真是不容易到了极点。
　　“易芷潸，走吗？”
　　下课了，我走到坐在最后一排的易芷潸身边，她正在收拾书本，看到我过来，她有些受惊，但随后快速点头，她一旁的女生一脸笑容，我朝她回以一个笑容，女生朝易芷潸说了些什么，转身离开教室。
　　“走吧。”
　　“嗯。”
　　我和易芷潸走在路上，谁都没说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我对于易芷潸的了解不多，真是的，我还不如唐唯，好歹还能速成一下电影角色剧情。
　　“周竹？”
　　易芷潸叫我的时候，我还在为自己没能和她愉快地聊天而烦恼。
　　“我们去哪里读剧本啊？”
　　“啊，哦。去有一个大钟的那个亭子吧，那里比较清净，人也挺少的。”
　　“好。”
　　又沉默了。
　　不行，我得改变一下现状。
　　“周竹！”
　　易芷潸的声音忽然拔高，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就看见她指着前方，一脸惊讶。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是唐唯和英语老师。
　　“周竹，你的好兄弟和英语老师很熟吗？”易芷潸显然很感兴趣。
　　我觉得我得斩断一切可能的发生：“哦，还好。不过，唐唯现在在追英语老师。”
　　“我就说嘛……”
　　呃，易芷潸的反应怎么有些奇怪？
　　“什么？”易芷潸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看来是缓过神来了，她难得激动，我很是受用。但是想到自己一时嘴快就把唐唯的隐私说了出去，我忽然有些罪恶感。
　　我拉下易芷潸的手，没有放开：“你抵触同性恋者吗？”
　　“当然不！”
　　易芷潸回握住我的手，我很高兴，为她的动作和回答。
　　“其实我之前就觉得唐唯看英语老师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我也没有遇到过真的GAY，所以也就没有深入地想。啊！”易芷潸原本还有些兴奋，我看着她飞扬的眉毛，心里也跟着雀跃，谁料她话未说尽，又忽然拉过我，另一只手也放在我们相握的手上，眉毛又落了回去。
　　“可是，那天我听到我们寝室室友说，英语老师好像已经结婚了。”
　　“什么？”
　　我原本还有些心猿意马，但听到易芷潸的话，我又有些难受，如果这是真的，那唐唯……
　　“唔，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啦。”
　　我想我的担忧给到了易芷潸，我朝她笑笑：“嗯。没事，唐唯他自己可以很好地解决的，走吧，我们去读剧本。”
　　我们并肩走在去往凉亭的路上，一路上我因为我的私心没有放开手，而易芷潸，或许也有她的私心吧。
　　“周竹，我可以问你，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吗？”
　　“……因为，我像你。”
　　“嗯？”
　　“我从小内敛，不爱说话。其实我们初中是一个学校的，有次春游你还救了我一回呢。自那以后，我就一直看着你。那时的我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是有人和我一样，又或者说，比我还内敛。高中再次看见你，是开学典礼上。我站在班级的最后，无所事事，忽然看见一旁的班级有个女生微微歪斜，然后一个人默默上前一步，撑住那个向后倾的女生。你该知道的，是你。”我拉着易芷潸坐在凉亭内，万幸，现在这个世界只有我们，其实我没想到在这个时刻告白所有，但是我很想认真地回答易芷潸的问题。
　　“时隔一个暑假再次看见你，就是你默默地给别人当支架，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我想，或许我和这个人不太像，她还很善良。其实我能看你的时刻只有做操时，升旗时，但你不会知道，我们也在食堂，在学校小吃街，在体育馆，在好多不经意的地方遇见过。明明你表现的是冷的，但是你从一开始就把你的温热展现给第一次见你的我，所以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冷。你看起来不算合群，但是却会因为练习迎面接力而弄伤自己。新年音乐会，你独自站在班级座位外，原本我是不知道的，但是你们班负责站岗的一个女生却过来叫我帮你拿个板凳，我才帮到了你。我初时只对那个女生的善良感到欣慰，但后来我看见那个女生把她身上的冬季校服还给你时，我才发现你穿的是秋季校服。你知道吗？我越看你，就越反思自己，谁不想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呢？你虽然沉默，可是，你的善良不知向我述说了多少的你。所以我一直看着你，一直看着你，高中时我以为只是欣赏，到了大学再次看见你，我终于知道，那怎么可能只是欣赏……”
　　易芷潸听着听着，眼眶微微泛红，我其实该停下来，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必须全部说出来。
　　“易芷潸，我很确定，我喜欢你。”
　　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却很坚定。
　　“你呢？”
　　易芷潸看着我，潸然泪下，我忽然知道她的名字是怎么得来的了，芷潸，止潸……她落泪的样子，是那么让我难受。
　　“别，别哭呀。是我给你困扰了，还是——”我想要安慰她，但却只会如此笨拙的话语。
　　易芷潸摇摇头，她似乎想要说什么，我的心开始沉沉下坠，因为她把手挣开了。
　　看来是拒绝了。
　　心里的酸楚说不出来，我等着易芷潸发话，我们不欢而散，然后我回到寝室拉着唐唯大喝一场。
　　“……周竹，”易芷潸终于缓和好情绪，她定定地看向我，眉眼温柔，“我想我是喜欢的。不，我喜欢你。你知道吗？你是除了我奶奶以外，最懂我的人，我怎么，怎么舍得不接受你的喜欢呢……”
　　易芷潸笑了，我呆住了，随后我的手被轻轻握住。
　　“我不是内敛，我是真的内向，也是真的社恐。在高一开学刚结束军训时，是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我其实感受得到你的目光的，但你的目光又没有带有很强的侵略性，于是我就把它当作一种锻炼，到了高三，我的状态比高一好了许多。直到现在，虽然还是不太行，但至少，可以逼自己在多数人面前发声了。周竹，谢谢你，谢谢。”
　　谢什么呢？
　　我又何尝没有在那些关注中改变了自己呢？
　　“不用。谢谢。”
　　我转动手指，与易芷潸十指相扣，喜欢是感觉，现在我们彼此喜欢，那我期待着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彼此相爱。

作者有话说

　　漫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