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好》一真

10、番外 唐

　　唐唯觉得周竹是个傻子，但是他觉得自己更傻，明明和周竹朝夕相处，相处到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但是还是一直装傻，不敢向他表露心意。
　　唉，谁让周竹一直看着别人呢？
　　暗恋了一个心里有人的人，是很煎熬的。唐唯觉得自己是真的贱，明明喜欢到做梦的地步却还是装成周竹的好兄弟，真是没见过他这么傻逼的人了。
　　高考结束，唐唯提前和周竹通好气，虽然他知道他得理智一点，但他还是把周竹第一志愿的学校填在了自己的第二志愿，并且选择了几个周竹也选了的专业。没想到他们的缘分真的那么妙，他们不仅同校同专业，还同班，唐唯真是又喜又心累。
　　而更妙的是，他们最后还分到了同一个寝室，实在折磨。
　　这还不是最惨的，更惨的是，周竹喜欢的人也在这个班，周竹是异性恋，唐唯一清二楚，所以他从没想过把周竹掰弯，他舍不得，也觉得没必要，毕竟那比走蜀道还难。
　　为了转移注意力，唐唯假意看上了学校外聘的英语老师，这样就可以渐渐地不再和周竹朝夕相处，免得他哪天真的忍不住，就表露心意。
　　最初，唐唯没想过真的去联系英语老师，但是英语老师频繁抽人回答问题真的很烦，所以唐唯打算给他点“建议”。
　　——啊，原来我给你们那么多压力啊，真是不好意思呀，我下次改，这样挺好的，你们多给我点建议，我也能有更多进步。
　　——那谢谢老师了
　　——其实你也别叫我老师了，你就比我小几岁，以后叫我徐哥吧
　　——好的，徐哥！
　　有点儿意思。
　　唐唯没想到这个徐老师还挺大度的，没有那么别扭，也没有什么老师威严。他勾唇一笑，继续打字。
　　——徐哥，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可以啊。徐北，我的名字。
　　——好的。
　　原来英语老师的名字叫徐北啊，北方的北……
　　当一个人对一个人感兴趣的时候，就是有些喜欢了吧。
　　唐唯不知道自己在英语课上会下意识地看着徐北，只要那天有英语课，他就会时不时在校园寻找徐北的身影。到了晚上，唐唯更是经常给徐北发消息逗他。接触的越多，唐唯觉得徐北越好玩，他总想逗他，看他有些局促的样子，唐唯觉得徐北在他眼里越来越顺眼了。
　　等到唐唯听到周竹对于他自己是否喜欢易芷潸的疑问时，唐唯才发现他最近对于徐北的关注远远超过了对周竹的关注，在听到周竹的话时，他居然没有那么心酸了。
　　唐唯发现，原来他不再那么喜欢周竹了，或许他们真的成了兄弟，或许他是真的释怀了，又或许是……他真的喜欢上了徐北。
　　一个晚上，唐唯想通了，他是真的喜欢上了。
　　既然喜欢上了，徐北身边也没有人，唐唯觉得自己没有不上的理由。虽然他高中就向家里出柜了，但是其实到现在他也没和哪个男的实打实地谈过，他只能拿出自己从前在网上看过的手段——投其所好。
　　两个晚上刷完漫威系列的大部分电影，唐唯脑子都是懵的，但是这不重要，至少他和徐北有更多的话可说了。
　　这天晚上的聊天中，徐北显然比之前更加活跃了，唐唯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那，徐哥，下周六复联复映，我请你去看电影
　　——好哦，可是我周六白天有事，可以看晚场的吗？
　　——当然可以我买晚上八点的票行吗？
　　——我来买吧
　　——这有什么我买这次的你买下次的难道徐哥你只打算和我看一次电影？
　　徐北沉默了，唐唯想象着徐北局促的神情，他身上因为熬夜的疲惫一下子消散了。
　　——好吧下次我请你
　　——嗯说定啰
　　——好
　　YES！
　　唐唯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同时也要感谢一下上天的帮助，他居然可以和徐北去看晚上的电影，他这个运气炸裂呀！
　　“老周，兄弟要发达啦！”
　　“发达什么？”
　　“周六晚和徐北看电影啊！”
　　“哦。”
　　“喂，你什么反应啊。怎么，和女朋友吵架啦？”
　　“吵什么呀。老唐，你觉得英语老师是直还是弯？”
　　“呃……这不重要。”
　　按理来说，唐唯作为一个实打实的GAY，应该是有这方面的触觉的，但是长这么大，在遇到徐北之前，他也就认真喜欢过周竹，而且还是那种带欣赏的喜欢，连意淫都不敢，说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徐北是不是同道中人，毕竟他这样的，不说出来，别人也不知道他是GAY吧。
　　“真的？”
　　周竹显然有后话，唐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是想打击你，但是前几天我听芷潸说，英语老师好像已经结婚了。有天上课，他和另一个女生坐在一起，看起来挺亲密的，而且，英语老师那天还戴了一条项链，项链上挂了一枚戒指……”
　　轰！
　　唐唯知道他忽略了什么，他忽略了即使徐北身边没人，他也不一定就是单身这个事实。
　　可是，和徐北的相处是那么惬意，他们现在至少已经是朋友了，有的时候哪怕他上手摸摸徐北的肩颈，捏捏徐北的腰，徐北也没有那么抵触。他以为那是徐北感觉到了他的意图，所以默认回应。
　　原来是因为徐北本人笔直，所以他根本不在意？
　　唐唯心态有些崩，原本上一秒还在期待着周六的约会，现在他的心里只有难受，难受到周五的英语课，都让他想逃课了。但是可惜，英语老师很熟悉他，他无处可逃。
　　“老唐，你还好吧……”
　　“呵。没事，你都说是‘好像’嘛，我可以问一下徐哥。”
　　徐北今年26岁，这个年纪不大不小，结婚，谁说不可能呢？
　　唐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觉得自己太失败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刚才就是在说大话。他根本就不敢去问徐北，他宁愿从旁人口中得知真相，也不想从徐北口中亲耳听到。
　　英语课
　　“老周，我们坐最后一排吧。”
　　“怎么？”
　　“我这不是给你机会嘛。”唐唯朝易芷潸那方示意，对着周竹挤眉弄眼，显得自己真的一心为兄弟着想一般。
　　周竹笑了，欣然接受。
　　这个傻子很自然地信了，唐唯觉得，也幸亏他给周竹做了次参谋，不然以周竹的情商，他恐怕到大学结束都还在纠结自己对易芷潸的感觉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英语课，唐唯总能感觉到徐北朝这边望，但是他不敢回望，他只是垂着脑袋，看着听力书。
　　“好了，下面我想请同学们回答一个问题，就是这次听力的一个问题，填一下空，‘Before I die,I want to -------’，我给大家三分钟，一会儿请同学回答一下哦，主动的双倍加分哦。”
　　糟糕。
　　唐唯感觉自己要中招，他急忙看了下那个问题。
　　在死之前，他想要做什么呢？
　　要是认真地思考一下，爸妈都健康快乐，幸福美满；最好的兄弟也找到爱人；那他自己还真没什么遗憾，除了徐北。
　　唐唯偷偷抬眼看向讲台，他觉得徐北今天似乎有些严肃。
　　Before I die,I want to ask you a question.
　　“好了，时间到。有没有同学想要主动回答的呢？”徐北停顿一下，“没有同学回答的话——哦，那边穿红色卫衣的女生。”
　　唐唯有些郁闷，为什么这次徐北提的问题有那么多人主动回答？因为主动的人太多了，所以徐北没有抽人的机会，唐唯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英语课下课，唐唯一反常态没有去找徐北，因为周竹要去拍情景剧，他也不用等着周竹一起走，所以他很快溜走，生怕慢一步就被徐北喊住，然后……
　　他就舍不得走了。
　　唐唯觉得自己很乱，明明还是喜欢的，但是他就是不敢去问清楚。
　　懦夫。
　　浑浑噩噩地走到食堂，唐唯才发现因为时间还早，所以食堂还没开几个窗口。也罢，唐唯随便找了个座位，拿出书慢悠悠地看起来。就这样待到食堂开业，唐唯花了两个小时，只看了几页书，他挫败地把书收好，随后去打饭。
　　唐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愁的吃不下饭，看着餐盘里满满的饭菜，唐唯心里虽然知道很浪费，但是他只能把饭菜倒掉。
　　算了，今晚没有课，他还不如回寝室打游戏。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不期然和易芷潸相遇，唐唯本意是打算多调侃一下易芷潸的，但是他没想到他会看见徐北朝他迎面走来。
　　好家伙，他现在根本不敢和徐北说话，只能先走为妙。
　　手机在震动，唐唯有预感，是徐北。他没管，但是之后竟然还有语音来电催他命。唐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接起电话。
　　“你最近怎么了？”
　　徐北的声音似乎比上课时软了一些。
　　“没，没怎么呀，就是最近打游戏打多了，没什么精神。”
　　“……是嘛。那明天还去看电影嘛。”
　　“看呀！为什么不看呀！”
　　唐唯为自己的条件反射心塞，虽然他是真的期待，但他也是真的怕他到时候不自然过头。
　　“那就好。明天学校南门见。”
　　徐北的声音好像有些高兴，唐唯觉得自己不能扫了徐北的兴，于是也模模糊糊回应了一句。
　　唐唯憋了一肚子的话等着和周竹倾诉，但是周竹到了十点才回寝室，而且高兴得很是异常，那种容光焕发的模样看得唐唯更郁闷了，他觉得自己更难受了。
　　算了，他懒得打扰周竹难得显于表面的喜悦，只能默默洗漱上床。
　　周六晚六点四十五，唐唯傻傻地站在南门外，虽然很纠结和徐北的见面，但他还是不想让徐北等很久，可是他才站了几分钟，就看见徐北和一个白净清秀的女生相携而来，两人说笑愉快，唐唯急忙移开眼，他是个自虐狂吧。
　　“唐唯！”
　　“啊，徐哥。”唐唯再看过去的时候，徐北身边已经没人了，“我们走吧。”
　　走走走，快点看完电影，然后再也不联系，唐唯觉得自己再这么耗下去是真的要疯。
　　“哦，走吧。”
　　从前唐唯享受和徐北并肩行走，因为那样他们总会时不时碰触肩膀手臂，又或是手，但是这次，他只觉得煎熬，明明他已经尽量控制距离了，但徐北还是会不时碰触到他。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啊。”
　　“啊？”
　　“提早到南门这件事啊。”
　　“是啊。”
　　“唐唯，你最近是不是太沉默了，当初可是每天都和我有话说呀，你最近为什么和我没话说呢？”徐北的声音轻轻的，他不是本地人，所以平时两人交流都用普通话。
　　“其实是有话想问的。”
　　唐唯不想再折磨自己了，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最多问完以后，看一次尴尬的电影，之后就只是学生和老师，难道还能怎么样吗？
　　“什么话？”
　　“徐北，”唐唯不想再叫哥了，他侧头垂眸看向身边眼眸清亮的人，“你结婚了吗？”
　　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唐唯整颗心都悬在半空种，这一刻他都不知道他希望得到什么回答了。
　　“没有啊。”徐北笑了，唐唯才发现徐北的笑有些腼腆，配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好……好可爱。
　　“真的！”
　　唐唯觉得自己又活了。
　　“当然。”
　　“那真是太好了！”唐唯一激动就喜欢上手，他一把搂住徐北的肩膀，心都要飞上天了。
　　“可是，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呢？”
　　“那是我妹，她也学的英语，那次她来，是想来看看我上课的学校，和……”徐北忽然不说话了。
　　唐唯听得正起劲，他不管徐北奇怪的脸色，笑嘻嘻地继续追问：“和什么呀？”
　　半晌，就在唐唯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徐北开口了。
　　“和你。”
　　直到坐在座位上，唐唯都还是懵的，他觉得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但他又觉得还欠了些火候。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那一排只有他们，因为唐唯把最后三排的票都买了。
　　唐唯想着徐北说的话，想着徐北的神情，他好像参破了。
　　周围在唐唯刻意的安排下十分清净，唐唯觉得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他没有不主动的理由。
　　“徐北。”
　　电影开始播出，身边又安静，又吵闹。
　　“嗯？”
　　唐唯凑到徐北的耳边，低低地发声：“你妹妹，来看我干什么呢？”
　　“咳！”徐北正在喝可乐，他有些惊讶，放下可乐，转过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唐唯的眼里，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徐北轻轻咬着下嘴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唐唯，你要我先说吗……”
　　当然不行！
　　“徐北，我喜欢你。”唐唯急吼吼地快速说完心意，静静等待着徐北的回答。
　　“嗯。”徐北还是有些害臊，只是点点头。
　　“徐老师，你这样可一点也不直接哦。”唐唯又凑近了一点，他就喜欢逗徐北。
　　“……唐唯，我也喜欢你，唔——”
　　要是这样都还能忍，那唐唯会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
　　轻轻地摩擦了一下徐北的嘴唇，唐唯尝到了可乐的甜味。
　　不够。
　　唐唯把徐北的眼镜摘下，更加深入地品尝那让人欲罢不能的甜。
　　……
　　后来唐唯了解到了许多细节。
　　比如徐北也是GAY，但他洁身自好，所以感情经历并不丰富。这让唐唯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头奖。比如他自己正好是徐北喜欢的那一型，所以徐北愿意在他的主动下多主动一点。再比如徐北的妹妹是徐北专门用来试探他的，而周六那一整天徐北都是有空的……
　　怎么办。他根本不可能放手。
　　唐唯看着身边睡着的人，轻轻抚平他因身体不适而皱起的眉，在他的眉间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唔。”
　　“醒了？”
　　“嗯。”
　　“腰还痛吗？”
　　“……还好。起床了。”
　　“好。”
　　“徐教授。”
　　“嗯？”
　　“明天老周和芷潸结婚典礼我爸妈也会到，我们是不是也该讨论一下我俩的亲事了？”
　　“……嗯。那我也跟我爸妈约好时间。”
　　“好哦。”
　　“徐教授……”
　　“嗯。”
　　“我又有感觉了，怎么办？”
　　“唔，自己解决。”
　　唐唯看着匆匆溜进洗手间的徐北，笑得不亦乐乎。
　　他想，这辈子，他们都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毕竟，他们谁也舍不得放开那双手。

作者有话说

　　大胆冲，主动才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