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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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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没有课,平时都一起吃饭的杨晓之前就说好要出校和男友约会,我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祝她用餐愉快。
下课了,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具,等着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心里盘算着是回寝室吃泡面,还是回寝室吃泡面。
唔,二选一。
那就回寝室吃泡面吧。
“额。”
我在人行道旁缓缓地移动着,因脚不知踩到一个什么东西,我微微停顿,拨正眼镜,移开脚,蹲下身,就看见一张绿绿的小卡片。此时日头正盛,卡片有点反光,但是这并不影响我辨识出这是一张校园卡。
唔,准确一点,一张饭卡。
应该是谁不小心弄掉了吧,我下意识捡起来,正准备站直身体却又忽然顿住。
要是我捡走的话,应该交给谁呢?总不可能麻烦杨晓帮我去交涉,在什么群里询问一下谁掉了饭卡吧。
既然如此,那不如——
“同学,你手里的校园卡应该是我的。”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我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在原地和来人僵持几息,随后转移手指,捏着饭卡的一角递给来人,看到那只手拿实在以后,我转头就跑。
绕了一大圈跑回寝室,我气喘吁吁地放下书包,才意识到自己连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饭卡的主人,就将饭卡给那个人了,明明对照一下卡上的照片和来人就可以了……
啊,要是给错人了,那我岂不是作了孽?
“呼……”
好像作孽也没办法,我下意识已经那样做了,这是我的性格使然,接触到陌生的人就生怕和他再多点交流。而陌生人多的地方,我会更难受。
不过还好,我的内向没有到影响生活的地步,而且,我也在试着外向一点,虽然进展很慢,但我在努力。
可是,要是真的给错人了,那我……
我又开始担心那张饭卡的去向了。
对了,那上面的名字写着一个名字,看着有点眼熟,什么竹,我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
对了,我该吃饭了。
如果说现在上大学的我算作内向轻微症状,那么在久远的初中,我就是极端内向。那时的我在学校几乎不会和任何人交流,学自己的,做自己的,也没人会主动来找我说话。不对,是试过以后得不到回应,然后不再前来。那时的我没有深刻感受,我享受孤独,我极度享受孤独。
我没有父母,没有别人一大串的亲戚,我只有一位奶奶。但我却并不穷苦,因为奶奶是位很能干的人,她经营着自己的饭店,也拥有着一栋楼出租赚钱,所以我们的生活其实恐怕要好过一些平常的其他人。
奶奶很忙,所以从小我就被教育要自己一个人好好玩。小学时别的同学放学都有家长来接,只有我一直自己回家——因为家很近。家长会时,奶奶却从不缺席,小学一年级时我还曾幻想着有父亲,母亲来拉着我回家,直到二年级时我们班一个女生的“妈妈”来接她时,只因女孩一声回嘴,她的“妈妈”就用手上一串钥匙将那个女孩的鼻子打出血时,我才知道,有的时候,有还不如没有。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越来越享受一个人做任何事。
小学,一个人安全度过,初中,却在末尾出了纰漏。
初中中考第一天,我忘记带橡皮擦了。没有出错,也就罢了,但是我却一来就填错了准考证号。
那是我有生以来最煎熬的时刻,因为奶奶虽然对我要求不高,但是却给我下了死命令,得考
上一本大学。我认真地计算了一下,如果我语文一科的成绩都没有的话,我连普高都很难考上,那我想考上一本大学不是更难?
我知道解决方法是什么,可是太久没有主动和陌生人交流,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间在一点点过去,我紧张到额头沁上一层薄薄的汗,心在打鼓,但是身体却仍显得很是镇静。监考老师开始挨个检查答题卡的填涂是否正确,随着监考老师离我越来越近,我就越来越纠结,明明说句话就能够解决的事,我却还在这里天人交战。
“碰。”
轻微的一声碰撞到我的桌脚,我下意识看过去,是一个橡皮擦。
天哪!机会!
我马上垂下身子伸手去捡,却没想到橡皮擦没有拿到,还差点碰到别人的手。
“你要用?”
低低的声音略带沙哑,是个还在变声期的男生。
我试探性地点点头,没想到那只手就丢下了橡皮擦,我快速拿过橡皮擦,拍拍灰,就把错误的地方擦掉,然后重改。
呼——
解决掉自己的困难,我才放下心来,眼神却不自主地瞟向身边的那个男生。
监考老师正在检查他的答题卡,我就听见他询问的声音。
“老师,那个,我忘带橡皮擦了,可以给我一个吗?”
“哦,等一下。来,签下名字。一会儿检查完我给你拿过来。明天可别忘了,免得影响情绪哈。”
“谢谢老师。”
原来这么简单吗?
我看着手里的橡皮擦,想着男生微红的耳廓,内心一动,这是个好人。奶奶说要向好人学习,我得向他学习。对了,他在我旁边,我正好可以算算他是多少号,在填签到名单的时候找到他的名字,这个好人我得记住!
“谢谢。”
“没事。你拿着吧。”
男生长得挺高,我不抬头,都看不清他的脸,他没有接过橡皮擦,而是说完话便离开了。而男生的名字,我当时看到了,可是很可惜,中考结束,我就忘了,只记得是个特别又简单的名字。
“欸,芷潸,我给你说我刚才发现我们班有个帅哥诶,为什么之前没注意到呢?”杨晓的声音在我耳边缠绕,但是我却无心倾听,我看着手上的画卷默默地打着腹稿,鼓足勇气后正准备早课结束后就去找文艺委员把画交给他。
“易芷潸同学,你要交画吗?”
唔,原来文艺委员是个好人,我从善如流地把画卷递给他,顺便附上一声小小的“谢谢”。
“哇,芷潸,你认识他?”
“谁?文艺委员?不认识啊。”
“那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呢?”
对哦,文艺委员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我看着文艺委员的背影,莫名的有些熟悉感。难道我认识他?
“那可是我们班唯一一个帅哥欸。”杨晓有些庆幸。
“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当然知道,周竹啊。”
周竹?
唔,果然不认识。
等一下,竹!
是那张校园卡。
周竹,对啊,周竹……那个人原来和我一个班啊。
我再次看向周竹那方,周竹似有所感,忽然转过头来,双目仿佛掠过我这方。
鼻梁高挺,浓眉明目,眼睛却不算大,细长细长的。
我在心里给那张脸细细地描绘,总觉得熟悉又陌生。
但我没有看得太仔细,浅浅一望,或许熟悉是因为那张饭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