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庄生梦蝶 庄生晓梦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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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月亮格外明亮，盈盈如水般撒在庭院里，白雾银霜未闻虫鸣，而显得格外静默。
围帐重重，屋内的人相拥而眠。
零星的月光铺在帐子上，展翅于梦中轻盈的蝴蝶带着人遁入昂长的梦境之中，暗黑的天幕、圆月、风雪、升腾的白雾、呼吸间夹杂着湿暖的硫磺的气息。
唯有手上的玉佩还带着温暖的触感，似梦非梦间周子舒和温客行骤然惊醒，呼吸一乱。烟霏露结间，一道白影破水而出，紧接而来的是利器破空而来的声音。
杀气，二人各自分开应对迎面而来的剑招。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恍惚间有些略带稚气的冷笑。
“暗中偷窥者，既然来了就别想离开。”
地上的雪层被内力扬起遮盖住了视线，连带着剑气向他们袭来，周子舒和温客行对视一眼足间轻点，向后一仰旋身轻松避过。
就在他们要反击时，身后累积着厚厚白雪的灌木丛林中突然传来的野猪的嘶吼，其声音之尖锐，枝叶上盖着的雪嗖嗖震落在地上。
他们只听见一句“不好。”
便见一白影越过他们，以周子舒和温客行的眼力可以看见，树木倒塌后突然冒出有三个成年男人那么高的野猪，尖锐的獠牙赤红的双眼都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即使离了还有段距离，粘湿的寒雾夹杂着一股腥臭味直冲脑壳，刚刚还一言不合就和他们打起来的那道白影，已经和冒出来的野猪打了起来。
因为体型相差甚大，所以看着有些古怪。
温客行思索了一秒，只道“阿絮，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声音…有些像…”
“阿宿的声音。”周子舒果断回道。
第二次经历这种事情，还仍然有些不适应的二人面面相窥，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后立马拔腿上前而去。
行军路上临时扎营的地方发现有很多温泉，临时排好值班巡逻，男女间错分开让去泡。
柳云宿不喜欢和太多人挤着泡，就处理完事情带着小尾巴赵毓来泡温泉。
晚上带着小朋友来洗澡顺便洗衣服，才泡了一会就碰上不知道打那来偷窥人洗澡的混球，感知气息武功还在他之上。柳云宿正恼着，二话不说就拔出放在边上的剑挥去。
谁知周边巡逻兵已经搜查过，周边布置了阵法的地方还会出现异变癫狂的野猪，想起赵毓已经跑回军营报信了，柳云宿也顾不得管那两人，提剑直直迎上了那头野猪。
此种类似异变的野物，绝对不能让它活太久，他的声音会唤来更多的异变之物。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男人有何目的，但是在那两人的帮助下，很快那野猪便轰然倒地。
周子舒和温客行这才见到了他的面孔。
朝夕相对的人，此时的脸庞还犹带着少年稚气。
一身雪白的里衣上粘血，伴随着风雪翩翩落地像只刚学飞展翅尚还带着绒绒的幼羽未褪的幼鹤。
水珠在他发梢上凝结成冰，剑尖的血如滚珠滴落在雪地上，连着这一片白都染上了红色。
柳云宿的眼神冷凝，看着他们冷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周子舒看着面前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忍不住紧紧盯着，纵然知道这可能是个梦，依旧恍若隔世般轻唤了句“…阿宿。”
“嗯？”柳云宿眯了眯眼，审视般看着他。
他从未见过这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喊的这般亲近。
好小的阿宿，名字在舌尖绕了一圈，温客行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他笑容和蔼可亲的靠近柳云宿，在后者戒备的目光中亮出手中的一半，关于鬼谷纵横家弟子的玉佩，柔声道“阿宿，我们是来寻你的。”
周子舒轻咳一声，也亮出了另一半。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他们手里？柳云宿明面上放松了警惕，心中却依旧暗自留意起了他们。
思索间，有什么落在肩膀上，柳云宿心中一紧条件反射刚要拔剑，却被还犹带着人体温的大氅笼罩住。
转头便看见温客行用奇奇怪怪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他浑身一僵，便听周子舒轻声道“阿宿乖，穿着，莫要着凉了。”
柳云宿忍不住退后一步，心想，我们还未互通姓名，这两人怎么这般自来熟。
就在他要把大氅脱下来还给周子舒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队巡逻兵带着武器不一会就到了他跟前。
同时还有被领队和拎小鸡拎过来的赵毓，他手里还抱了一件毛绒绒的披风。
巡逻兵看着那倒地凉了一会的野猪，十分熟练的上前去处理。
“先生！”赵毓叫着他的名字，迈开小短腿跑了过来。
柳云宿连忙上前接住他，赵毓把手里的披风往他那一递，只道“先生披上，不要生病了。”
“军师，你没事吧？”领队的士兵上前一步问，目光扫过周子舒和温客行，很是不善。
柳云宿摇摇头，皱着眉说“待会叫道家的人去看看营帐周围的阵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军医那里驱寒驱兽的药也备一些。今晚外圈巡逻的人，小队之间不要间距太远，不要被那些异变之物有机可乘。”
“是。”领队召来传唤的小兵，让他先回营把事情安排下去。
虽然曾听阿宿说过他在战场上混过些时日，可两人从来没有想过是这么年轻的时候，二人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心头油然生出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
安排完正事，柳云宿把目光移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吱声的周子舒和温客行，这两人一直用种很古怪的目光看着他，虽然没有恶意，却让柳云宿很不适应。
“军师，这二位是？”
“他们…”柳云宿敛去了眼中的思索，直言道“他们说是自鬼谷来寻我的，一起带回去，按章程走。”
“是！”
在眼下这样的情况，将军又领兵去前线。他们运输粮草慢行，更是小心谨慎。任何外来的人都有怀疑的动机，即使他们手持着代表纵横家弟子的玉佩。
领队不由肃然起敬，不愧是纵横家出来的人。
柳云宿把身上的大氅丢回给周子舒，自行披上了赵毓带来的披风，然后一把他抱了起来，用披风裹着。
“先生，我不冷。”赵毓乖乖的被他抱着，小小挣扎了一下，试图自己走。
柳云宿拍了拍他的背，很现实道“你走太慢了。”
赵毓“…好的哦。”
温客行看不过去了，他家阿宿才几岁啊！还要在冰天雪地里抱着个小孩，周子舒看着柳云宿踩在雪地里，冻的有些发紫的脚，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可当事人至今一声不吭，和没事人一样。
要不然阿宿此时警惕太强，他们都想把人抱起来，那还能让他这样胡闹。
柳云宿抱着人扬长而去，巡逻领队顶着张糙脸对他们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二位跟我来吧。”
周子舒和温客行朝他抱拳，礼貌道“有劳了。”
这梦实在是让人分不清真假，冷风吹拂过高悬的军旗猎猎作响，又卷起树梢上的雪花送往远方。
井然有序的营地里，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
等他们跟着领队盘问搜身一系列流程确定没有问题后，便招来一个小兵带他们去主营帐见柳云宿了。
小兵通报完请他们进去，甫一进去他们便瞧见柳云宿端坐着身上裹着毛绒绒的披风，手上捧着杯热茶，乌发披散，正微侧身和人说着话。
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就像轻柔的风吹过，静谧的花缓缓开，美好又恬静。
见他们进来，便立马换了一个表情，神色淡淡让人瞧不清喜怒，坐他身旁的人轻笑了一声，转过头。
那是一张风光霁月的脸，笑时如雨后初晴，他看起来年纪比柳云宿大那么几岁，见二人先是起身作揖，然后道“在下医家孟南洲，见过二位鬼谷前辈。”
持鬼谷纵横家的玉令，自然是鬼谷的人，看起来年纪比他们大，叫前辈显然没错。
孟南洲观察着两人的举动，微笑下充满了审视。
“在下温客行。”
“周子舒。”
以互通姓名，孟南洲才好像反应过来般喊了句“云宿。”
“柳云宿。”掀皮眼皮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柳云宿悠悠道“不知二位自鬼谷远道来寻宿，是奉师父之命，还是另有其事？”
天将大亮，他也懒得做些水磨工夫，还不如直接步入主题省些时间回去眯一会，师兄说过，不好好睡觉以后会长成矮子。
“阿宿，你真要我现在说出来吗？”温客行一开口，周子舒顿感不妙往旁边挪了挪。
“难道阁下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柳云宿捧着茶喝了一口，反问道。
“我们拜见过鬼谷先生，早已经同阿宿你定下亲事。”这人语不惊人死不休，话既出，整个营帐的空气寂静了那么一分钟。
“我？定亲？你？”柳云宿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看着温客行那张脸手痒的很。
“是我们。”温客行眨了眨眼，拉过一旁的周子舒。
虽然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个梦，但想起当初见鬼谷先生时的场景，谁说的准呢。
周子舒对柳云宿笑了笑。
后者顿时出了一种无言以对的神情。
大概是，这两人什么毛病？？
孟南洲看了看温客行又看了看柳云宿，勉强笑道“前辈莫要开玩笑了，云宿才年方十六，观前辈的年纪……”
雷将军秦督军你快回来！！有两头老牛想吃我们军营的嫩草啊！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庄生梦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