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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温客行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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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察觉到柳云宿渐渐松开了梏桎住他的手,始终没有说一句话。那半阖的羽睫颤了颤,遮住了唯一会泄露些许情绪的眼睛。
突然觉得喉咙有些渴,想再狠狠亲上去试试。
阿宿不知道自己于心不忍又怕伤到自己,暗自退让的样子多可人。
那个不想得寸进尺。
温客行抓住那要从自己手腕处溜走的指尖,手指一根根嵌入对方的指缝中紧紧握着,像是借此抓住了柳云宿的心,声音很轻的说“阿宿,我抓住你了。”
又怕惊走心尖停歇的蝴蝶。
胸腔里跳动的东西被天罗地网的罩住,几乎能听见他强烈的跳动声,柳云宿微微张了张唇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说不出口,温客行点到为止也不敢逼狠,两人此时还紧紧挨着,紧实又柔软的部位隔着几层衣物坐在他的腰腹上,偏生夏衣薄而透气,那感觉十分美妙…也十分不妙。
温客行由始至终紧握住柳云宿的双手,被他压躺在地上仿佛是个被流氓无赖非礼的良家女子,口中说着劝诫身上之人的话“阿宿,你这般没有防备,坐久了,可会出事的。”
说完,他挺了挺腰暗示意味十足,年少气盛经不起美人这般挑拨。
几乎是立马抽开手起身,柳云宿甩了甩袖子背对着温客行,颊上不由晕染开淡淡的粉,闭目骂了句“轻浮!”
只是他这轻浮,怎么听怎么让人想再接再励去轻浮一下。
温客行坐起身一把攥住他的袖子紧紧攀登而上,慢慢站起身,瞧着他那泛红的耳垂,不由又添了句:“阿宿刚刚那样和我打,只会让我想和你去床上打的酣畅淋漓,才好~”
说完,便凑过去朝他的耳垂吹了一口气,然后退后几步。
一时之间心花怒放,笑的十分欠揍。
“!…你…不可理喻。”
连骂人都这样。
温客行对待周子舒之前骂他,那‘憋孙’‘他娘的’之流也能乐呵呵照单全收,把他们骂人当情趣,无聊当乐趣,心里甚至翻了天。
阿宿这种就像十几年没怎么说粗话,甚至连最粗糙的骂人之词,现下想起来估计也只有‘轻浮’‘不可理喻’…几个字来回在嘴边说。
可爱的紧,要是换成阿絮倒会和他打闹一番争个高低,可阿宿自持,就算气极了恼羞成怒动手,瞧着他又忍不下心肠下重手。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柳云宿握了握拳又松开,最后往那椅子上一坐,全当这里没温客行此人。
那视线入黏粘入骨,让人心烦意乱,抗也抗不住躲也躲不开。
面上不说,也肯定有什么变了。
外边骤須传来几人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祖安后面带着周子舒和张成岭,高家庄现在江湖朝廷两辆掰扯,没人有心思寻摸张家的琉璃甲到底在不在张成岭身上,现下又人多眼杂周子舒瞧见机会便从那几个大侠掌门眼底把张成岭捞了出来。
左右他们现在自身着火,也来不及追究他带走张成岭。
顾湘那小丫头被曹蔚宁护着没什么事,反而把他吃的死死的。
刚好他眼尖,领着成岭那小子东躲西藏就瞧见正在屋顶上嗑瓜子看热闹的祖安,便凑上去,这小子在,料想阿宿也肯定在附近。
果不其然,他进门后先看了一眼温客行,后者贱兮兮的朝他笑了笑,指尖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唇角。
周子舒瞬间了然,目光转向一旁坐着的柳云宿,他还没说什么,祖安就先一步到位,行礼后轻轻勾住他先生的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等他将那场景描述完,柳云宿还是神色淡淡的,祖安忍不住问“先生,你有听我说话吗?”
“啊…在听…”他抬眸暗自瞧了周子舒一眼,见他脸色大好便收回目光,曲指敲了敲祖安的脑门,慢悠悠坐起来问“你就看了这个?”
“真没悟出些旁的来?”
祖安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哎!那官差抓逃犯天经地义的事,还要看出什么来吗?”
“嗯,天经地义。”柳云宿点点头。
这两人一问一答,让张成岭忍不住拉了拉周子舒的衣角,捂着肚子小声说“师父,我饿了。”
“你没吃饭吗?”耳旁突然传来温客行的声音,张成岭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周子舒身后窜去,然后探出个头来,小声喊了句“温叔,我还没有吃。”
“一早上没吃饭啊?”温客行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没事,待会让人带你去吃。”
正在被先生校考的祖安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恶传来,好像有人在算计他什么。
温客行笑着摆了摆手拉着周子舒在柳云宿身旁坐下,张成岭被他按坐在祖安旁边,眼睛随着周子舒打转。和师父隔了个温叔,让他十分不自在。
可温客行偏偏说“你们小子和小子坐一起,我们才好说话。”
周子舒挑眉看了温客行一眼,最后“嗯。”了一声,算作默认。
他起身走过去看了看柳云宿,低头轻喊了句“阿宿。”
彼时柳云宿正听祖安回了句:“夫人有不善,则乃性命之疾也,无其教治,而欲令变更,岂不难哉。”
刚想回句不错,便听见周子舒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后者自然抬手按在他肩膀上,凑近,打着商量说“你待会再考他,先借人给我,让祖安带成岭去吃点东西如何?”
祖安看见救星一般瞧他,感激之情泛滥于表。
柳云宿一个眼神递过来,他瞬间变脸,一副我都听先生的模样。
真是放野了,收不回心。
“看热闹看饿了?”于是他这样问祖安,温客行给周子舒倒了杯茶,听见后笑着规劝道“阿宿,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就让他带成岭下去吃吧,长身体不吃饱那成。”
“我们在这,他们多数拘谨放不开来吃。”周子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让他们自己去吧,也好认识认识。”
“你这话倒是奇怪。”柳云宿一开口这事便算是默许了,周子舒朝祖安和善的一笑,方才对张成岭“成岭,你们先去吃些东西吧。”
“师父?”可怜的张成岭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祖安拉带着跑了,下楼的时候,这个比他小的少年还非常懂事的说“你师父都说了,我们就去慢慢吃呗,大人要谈不让你知道的事情时,总是会拿各种事情当借口,让你走远些。”
说完,他摇头晃脑的,一副我很有经验,听我的准没错的模样。
张成岭茫然无措的点了点头,今天他经历的一切都很乱,就像困在茧里找不到破出的头绪,慢慢的缚这他的脖子。
祖安这么多年照顾弟弟妹妹也有经验了,瞧他那样便惦起脚拍了拍他的头说“别想太多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事。反正有先生在,我帮你说说话,他看你可怜肯定会帮帮你的。再说,你还有师父呀!”
“嗯…”张成岭脸色有些苍白,他随着祖安在楼下坐下,看着他熟练的叫小二上吃食,给他倒了杯热茶,有些好奇的问“你几岁了?都读过什么书,学到那了?待会吃完我们一起背书好不好?”
背书?张成岭想起周子舒要他背的那些口诀,他背一段忘一段,严然是想起他师父的教学方法,脸色瞬间不怎么好看起来。
周子舒笑着在祖安刚刚贴近柳云宿的位置坐下,便听柳云宿说“最近这里很多朝廷的人,你要是不想暴露,还是藏严实点吧。”
“阿宿是在担心我吗?”周子舒学着刚刚祖安的样子,抓住他的手不急不徐的说“是了,阿宿怎么会不关心我呢,譬如昨夜种种…是我愚钝,没有看出来。”
“不要说了…”柳云宿起身朝窗边走去,看着外面的天空,慢悠悠的说“不一样的,就当我不想百年之后再孑然一生,现在及时损止罢了。”
“我的责任,我要走下去的路,断没有让别人陪着我的道理,这太自私了。”
“其实和我一样的人很多,可你们不行,要真和我一样,你们或许总有一天会后悔莫及,到时候死也死不了了,伯劳飞燕,去者苦多,你们会多难过啊。”
他伸手捏住一片被风吹来的叶子。
一情难舍,于心不忍,又怎么会舍得让你们经历这样难过的事。
亲人、朋友、认识一切熟悉的渐渐如泡影消失,忘了…忘了…直到周围人潮拥挤和你擦肩而过,也和你毫无关系,无论怎么回头,逝去的人再也不会来,活着的人不会停下脚步。
今早祖安问起那么近年头发怎么好像没长长过的时候,柳云宿就知道了,所有人的时间都会往前走,而他的时间在此终止了。
无论过多久都是这幅模样,不会再变了。
如今还是能说出那句话,从来没有后悔过,都是自己的选择。
“所以啊…”柳云宿摊开手,任由掌中的叶片被风带走“这不是喜不喜欢的……”
他转头看着周子舒和温客行,笑着说“这里很好,你们也很好,只是我来的不巧……”
明明是笑着的,可那笑却无端让人想到了某种晶莹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