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早点睡，明 ...
-
等把柳云宿送回高家的临时住处，祖安就找借口溜去临时抱佛脚了，柳云宿仿佛看透了他心里的小九九，淡淡的应了一声算答应下来。
在着候着的顾湘也突然又急事的样子拉着依依不舍的温客行不知道跑那去了，只说家里有事。
曹蔚宁眼巴巴看着顾湘都没和他打招呼就一溜烟走了，而他只能坐在院子里想着人家姑娘的一颦一笑发呆。
张成岭战战兢兢的迎接了来着周子舒的校考，别说比划招式如何，心法口决都背的磕磕巴巴，周子舒觉得和他比起来，师弟梁九霄就是天下第一大聪明蛋子。
杭州去洞庭路上，客栈，正休息的人又突然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谁那么想他，然后被自家夫人问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直到天黑，教的实在是忍无可忍，张成岭也学的十分痛苦，这不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实在是被周子舒的教学方式体现的淋漓尽致。
柳云宿泡了壶荷叶茶，看着他们牛头不对马嘴，尺长补不了寸短的教学挺乐呵的，完全没有帮一把的意思。
周子舒说累了，瞧着张成岭便越发容易回想起他那个师傅师弟四季山庄的那幅梅花图，心绪不宁，便找借口把张成岭打发回去，和柳云宿坐在一起喝茶。
两个人也不说话，一个人看着天，一个人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了夕阳的余晖渐渐下去，红色金色橙色的云被黑色的夜幕渐渐染成更深层的深蓝深紫，直至完全覆盖。
天空闪烁着点点星子。
温客行也不知道被顾湘扯去解决那门子私事，现在还未归。
柳云宿洗浴完，披了件灰紫的外袍在肩上，正坐在塌上翻看他前几天买的话本子，渐渐的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酒香味，刚开始他还不怎么在意。
后来味道越来越浓，他嗅了嗅走到某个地方打开窗户，便见周子舒正坐在外面院子里喝酒。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清冷的月辉凉凉的陈铺在地上，连瓦檐树梢都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彩。
清冷又孤寂，天地离疏仿佛集于他身上眉梢一隅。
’吱呀——’柳云宿推开门缓缓朝他走过去，他踏进月色里，仿佛随时都能乘风而去。
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周子舒那着手里的酒看着他，他脚下还有好几罐空了的酒罐，肆意的酒气熏的人头昏脑胀。
柳云宿目光淡淡地看着他，问道“尝不出什么味道了，喝酒同喝水有什么区别吗？”
“阿宿——”周子舒看着他又喝了一口酒，没有回答，喝完愣愣的看着天上的月亮，说“今天是满月，突然想着有的人喝不了酒了，我替他们喝几口…聊以慰藉…”
满月大抵都是团圆的意思，自觉收了个傻徒弟也没给师傅秦怀章上个香，还有师弟。周子舒看着月亮突然心生感慨，他想了很多人，无非都是死了的人。
而他这个孤家寡人却还能在此喝酒，又遇上了喜欢的人，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该还是不该。
柳云宿没有说话，只是同他一起抬头看了看了眼月亮，然后神色淡淡的收回目光，拿过周子舒手里的那罐酒，谁知却被他拉住袖摆“阿宿…让我喝一口吧，就再喝一口。”
他脸上泛着酒醉后的红晕，目露醉态，就像个渴望糖果和拥抱爱抚的孩子，目光盈盈的仿佛带着水般凝望着柳云宿，手紧紧攥住他的袖摆。
我见犹怜。
柳云宿定定看了他半响，突然道“周子舒，你在撒娇吗？”
周子舒被他问的一楞，原本被酒精搅的略显混沌的脑子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只是凭本能伸手去要酒。
然后便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你喝醉了”
“我没有…”下意识反驳。
柳云宿看着他，下意识想伸手摸摸周子舒的脸，手伸了出去不知为何又想缩了回来，临途被周子舒一把抓住按在自己脸上。
“阿宿。”周子舒的脸很烫，柳云宿的手很凉，从掌心感受到的温度，仿佛把人的心都灼了一个洞出来。
大概是今晚月色太好了。
模糊间，隐隐听见一声叹息，酒没有要回来，人却被揽背抱住，明明是个有距离的拥抱，但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双手轻轻拍打在他背上的力度，以一种绝对温柔的姿态。
这样的拥抱似乎很能给人带来某种心灵上的慰藉，然后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一只微凉的手捂着了他的眼睛。
周子舒坐在石凳上，隐约恍惚间好像感觉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可他看不见，只感觉额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咬了咬舌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不知想到什么，心剧烈跳动了起来。
一个克制又充满爱怜的吻，小心翼翼地像捧着块易碎的宝物，很轻的落在他的额头上，就像花瓣落轻飘飘落下，在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风吹走了。
“…我…抱歉……”是阿宿的声音。
周子舒想张嘴说些什么说话，却发现眼皮如千金重，抑制不住的睡意让他眼前一黑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只手揽住了他，把他横抱起。
柳云宿把他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后，便坐在床边注视着他，几度伸出的手还是落下，只是帮他盖好了被子，抹了脉确定了他的身体情况后，握着他的手输送真气。
三年的功力只能凑合缓解三个月，应该能等他的医者朋友来会诊了。
要是南洲在就好了，柳云宿的思绪已然飘远。
“南洲，你们医家的功法还挺神奇的，伤好的真快。”
“云微——，说过多少次了，这是给你保命用的，不是生死关头，只是外伤，你本就不适合练这个，逆脉运行医家功法虽要不了你的命，但你想痛死自己吗？”
“嗳！就是觉得我身上的伤浪费绷带，顺便试它管不管用…试试…还挺管用的，伤口不痛了。”
“哼！试试就逝世吗？”
“那经脉痛不痛啊！柳军师！”
“ 好痛，动不了，孟大夫…孟神医我不喝药了，公文也不想动。”抬起手臂遮住眼睛，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后背右肩胛至腰部都绑的和粽子一样，渗着殷红的血迹。
一声叹息，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云微，尔今十七该及冠矣…”
自入世四年有余，从未停歇。
不言所累，方十七……
好像很久没有回想过以前了，思维渐渐回笼。
目之所及，幽蓝的流光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最后化作一只山雀模样，却在他的一个眼神下，瞬间散去。
［我希望以人的方式去解决他们的事，如果不成…再说吧…。］
一室安静，温客行没有回来，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周子舒酣然入梦，原本带着死气的脸色渐渐红润，周身有着蓝色的莹光飞舞，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什么，柳云宿没有理会，直到黎明将至才默不作声的离开。
他的手拢在袖子里，有些颤抖。
祖安一大早提着好几份早餐在外外边院子里的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他先生的房门，得到一个‘进’字后，便开门进了去。
房间内，柳云宿懒洋洋靠塌上听见祖安进来，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微抿着的唇色有点发白，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祖安眨了眨眼，见他不想动，便手脚麻利的给他找好了衣服，不用说他都连漱口洗脸之物都准备好了，待柳云宿换好衣服坐在凳子上，他便兴致勃勃的拿起梳子替先生梳头。
帮先生梳头简直就是享受，摸着那柔顺的黑发，祖安就像撸到狸奴一样心满意足，忍不住夸“先生头发真好，比义母的还好，我帮先生梳头时从来都没有掉过，妹妹现在都会掉头发呢。不过怎么觉得先生的头发自前几年起就一直没长过了。”想着，他忍不住比划了一下，真的没有再长长过了。
“…嗯，大概是到此为止，再也不会长了。”柳云宿懒懒回了句。
祖安提他拢了拢那微凉的长发，拿起自己带来的头饰开始编辫子，手一边动一边说“我让人赶了马车来，先生要不要和他们说一声再走，新屋子你肯定喜欢的，我昨天亲眼盯着他们摆置的。”
“不必，就留张字条吧。”
“也是，还是不要扰人睡觉了，大早上睡着被人叫醒特别难受的。”
“你再说学院的晨钟太吵了吗？”柳云宿慢吞吞的回了句，祖安在他后面摇摇头说“不是啦，是家里…弟弟妹妹每天起的好早，义父义母现在都懒不了床了。”
闻言，柳云宿忍不住勾了后嘴角，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你啊——”
祖安抱着头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拿来纸墨笔砚等柳云宿写完拿茶壶压着放在桌子上，同放在桌上的还有用食盒装着的早餐，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起，祖安买的都是凉了也能吃好吃的点心面点之类。
跟着先生上了马车，祖安看他半眯着眼睛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乖乖坐下不出声，外面只传来了车夫御马和马蹄车轱辘的声音，袅袅烟火气透过车窗传来，柳云宿闭上了眼睛。
周子舒从来没有睡过那么好的一个觉了，从昂长的梦境中渐渐醒来时，仿佛加诸在他身上的沉疴尽去换以一身轻松。
轻松！？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身上的七窍三秋钉还在，然后猛的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是他的房间没错。
只是身上本气息凝滞筋脉枯死之像，此时运功竟然完全感觉不到滞啬，还有他的五感…这…若不是身上的钉子还在，他还以为……
阿宿！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夜的一幕幕，周子舒连忙起身跑去隔壁，一打开门，屋内空无一人。桌子上放着个大食盒，茶壶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书：「君身诸多不便，宿以内劲缓之，为期三月，待名医来诊，晨不扰君眠。宿与童儿先行一步，盒中早膳勿忘食之。」下面是地址，想来是他最近住的地方。
他拿着张薄薄的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温客行的声音。
“阿絮，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是阿宿还没有起床吗？”他说着便毫不见外的走进内屋，抬手掀开床帐原想着定是副美人睡图，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怀着满脑子的疑惑走出去，问道“怎么不见阿宿？”
顾湘站在旁边不敢说话，这小姑奶奶坐在和温客行干大事去了，一夜没睡可不像他主人一样精神，打了个哈欠便被温客行挥挥手赶去睡觉了。
周子舒把手中的纸条递给他，让他自己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确定的说“阿宿昨晚…好像亲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