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狼烟起

3、第 3 章

　　医院里。
　　秦关盯着躺在病床上的林白。
　　林白很漂亮，似乎不太准确，一来似乎不该用漂亮形容一个男子的长相，二来漂亮似乎还不足以形容出林白的美，但又似乎只有这个词适合。他的皮肤很白，冷白冷白的，怎么晒也不黑，队里的女队员都羡慕他，但此刻惨白的在灯下照的快要透明了。他的鼻梁很高，鼻翼小巧。他的眼睛很亮，一直很亮，此刻却紧紧闭着。半边脸都隐藏在呼吸面罩后边。脸颊有点肿，像是胖的，他原本太瘦了，这样反倒显得他终于健康了。透过面罩上水蒸气结成的小水滴，秦关看到他的下嘴唇被他自己咬的血肉模糊，他疼的时候或者忍着不想出声的时候总咬嘴唇，ISO防招供训练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他的左手从床边垂着，手腕细细一圈，白的看得清青紫的血管，绳子勒出的痕迹粗粗的一道还清晰可见，深的好像把他的手腕都勒断了，隐隐的渗着血。宽松的病号服现在他身上。盖住了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深深浅浅的疤和在刀疤枪疤间密密麻麻错综布着鞭痕和刀伤，那些伤口很深，包扎前深得肉都绽开，向外翻卷，肋骨间的几处甚至隐隐显着白骨，血成股流下，手术的时候将他身下的床单染了个遍。有几个队员已经在之前听医生说的时候就掉眼泪，发出一声声抽噎。当时秦关在监控里看见了林白腰上的烟花。那是K用雪茄烫的，像小拇指甲那样大，那是还在渗着血，现在隐在衣服里。却让秦关还想起来。
　　秦关狠狠地攥着林白的手，他没别的办法，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医生说醒了就没事了。
　　醒吧。醒吧，林白。
　　如果林白不醒，他要怎么办呢？秦关不知道。
　　￣￣￣￣
　　从什么时候起呢？从什么时候起秦关离不开林白呢？是刚到ISO的他为林白爬树摘白海棠的时候？是林白开晨会睡着了，侧脸沐浴在晨曦的时候？还是林白一次次倒在他怀里的时候？好像从小时候秦关见到林白的第一面，跟着林白走进ISO的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栽在他手上了。
　　之后有一天，他偷跑出ISO。是因为林白无意说想吃雪糕，闷热的八月，他就翻墙出去为他买雪糕。附近没有商店，他只好挤公交，坐了三站才用攒的津贴买到林白想吃的雪糕。
　　回来的时候他和一个小姑娘一起等公交。
　　小姑娘比那时的他大，也不过十七八的样子，很青涩，穿了条白色雪纺裙，在公交站打电话，闷热的暑气里，公交站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开着免提。秦关远远的站着，无意的听到了她和她朋友的对话。
　　“你干什么那”
　　“给他买雪糕呀，他说想吃了”
　　秦关想，这个姐姐和我很像呀，也是给别人买雪糕。
　　“我的妈，这么热的天！你可真爱他！”
　　奥，原来我爱林白呀。
　　十一岁的秦关在炙热夏天的公交站里想。
　　一想就想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