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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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怎么下山吗？”顾千禾看着四周白茫茫的雾气有些烦躁，她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师父该更生气了吧。
那天是她考虑不周，被冲昏了脑子，师父对她那么好，怎么会是自己所说的那种坏心眼的人呢。
等她下山，她要好好地跟师父道歉，好好面壁好好抄书，只要态度端正，师父肯定不会再生气了。
“下山？为什么要下山？在这里不好吗，无忧无虑，没有那些琐事杂人。”红衣向后仰着头，双手撑在地面上。
顾千禾摇了摇头，道：“不行，师父还等着我呢。”
红衣沉默了下来，仰着头看头顶的天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低声呢喃着，“师父，你怎么会有师父呢，真是可笑，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师父。”
红衣的声音很小，顾千禾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红衣站起身，垂下眸子看地上的顾千禾，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坚决，“走，我带你下去。”
“啊？”
……
“师父，师妹找到了，从后山下来的，阁主让她跪在祠堂。”若清还是从子澈口中得到的消息，匆忙赶来静室告知萧妗川。
入了祠堂，可就不止罚跪这么简单了。
“我先去祠堂看着，你准备些伤药。”
“是。”
萧妗川的速度很快，来到祠堂的时候顾千禾正被按在地上，旁边站着两名身强体壮的青年男子，手里举着沉重的木仗，看着就要落下来。
萧妗川瞳孔一缩，下意识开口阻止：“住手！”
拿着木仗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背对着的顾清风。
顾清风听到声音转过身，看着那两名犹豫不决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萧妗川大长老的话总归没有阁主有用。
萧妗川抿了抿唇，如果再阻止下去，千机阁中就要出现大长老要喧宾夺主的闲话了。
“大长老，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丢人都丢到皇家耳朵了！”顾清风的鬓边已经生了白发，身子也大不如前，比起三年前虚弱了不少。
“好好的姑娘家，去逛窑子！小公主任性蛮横，她有皇上护着，当然可以有恃无恐。你呢！你有什么！没有我没有千机阁，你什么都不是！”顾清风紧紧攥着拳头怒吼，尽管顾千禾被打得浑身抽搐也没消下气。
萧妗川的目光落在顾千禾背上逐渐被红色染遍的衣衫，顾千禾低着头一声不吭，面前也有点滴鲜血滴落，是她忍着痛咬破了嘴唇。
“父亲，妹妹只是年少贪玩，这次就算了吧，女孩子本就身体娇软，更何况妹妹还要参加比试，伤了身子可怎么办。”顾城在一边担忧地皱起了眉，上前去为顾千禾求情。
顾清风狠狠地甩了一把袖子，“我看比试不必去了，去了也是丢人，顾城你去把她换下来！”
“这不……”顾城想要拒绝，可刚要开口，面前盛怒的男人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今天惹怒男人的不是顾千禾而是他。
“是。”
五十个板子打得也很快，顾清风见处罚完了，看也不看伏在地上气息微弱的顾千禾，抬脚便走了出去。
顾千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被生生打昏了过去。
祠堂内只剩下顾城和萧妗川两人。
萧妗川来到顾千禾身边蹲下，女孩子的脸上沾了些血迹，额头上满是疼出来的冷汗。
“父亲太生气，处罚重了些，劳烦大长老照顾好妹妹。”顾城微微弯下腰向萧妗川行礼，态度诚恳。
“顾城，不该有的心思，最好给收起来。”
萧妗川小心地避开顾千禾的伤口将人抱起来，伤口都在背上难免还会碰到，顾千禾缩了缩紧皱着眉，身体轻微颤抖着。
“师父……”
顾城抬头直视萧妗川，扬了扬眉梢，“大长老这是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心思。”
萧妗川没再理会他，抱着人向自己的院子走。
千机阁的人都知道，大长老常年着白衣，不染一尘，如今被伤痕累累的顾千禾染了一身血腥却还面色平静，再加上顾千禾出入烟柳之地的传言，一些流言蜚语就此传开，如干柴中的星火。
若清早早就在院门前等着，虽说已经做好了师妹被处罚的准备，但看到萧妗川怀里奄奄一息的顾千禾还是狠狠地皱起了眉。
“阁主这也太狠了。”
萧妗川横了她一眼，“住嘴！”
若清垂下头不再说话。
萧妗川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
若清这句话若是落到了顾清风的耳朵里，指不定那个男人会怎么想。
就算萧妗川实力不凡能为千机阁稳固根基，顾清风也不会允许一个可能对他和千机阁有异心的人在身边。
萧妗川将顾千禾带回她的房间，让若清准备了温水。
顾千禾趴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萧妗川。
萧妗川伸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很疼吧。”
“下次长点记性。”
顾千禾闷闷地嗯了一声，“我没有乱跑，也没有到处惹事。”
“我……”
顾千禾想和萧妗川说她遇到红衣的事，可食指缝间突然一阵刺痛，那里多出了一道红色的暗纹。
［别和她说见过我］
听到红衣的话，顾千禾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萧妗川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垂下眼睫，她知道那个剑灵的事，那本就是顾千禾该经历的，红衣本就是顾千禾的剑灵。
红衣已经没了剑身，只剩下一缕剑灵，借助着剩余灵的能力，红衣飘荡在萧妗川身边，几乎凑到她面前去看她。
顾千禾是能看见红衣的，看到她这么放肆的动作吓了一跳，冷不丁被吸进来的空气呛到，顾千禾捂着嘴咳嗽起来。
咳嗽牵动着背上的伤口，顾千禾痛得呲牙咧嘴。
萧妗川看到微皱着眉，“当心点。”
等到若清把东西都拿过来，萧妗川站在一边看着若清将顾千禾背上的衣衫一点点剪下来露出满是伤痕背部，上面已是血肉模糊。
萧妗川闭上眼不去看，她还没有见过这种满是血的场面。
顾千禾咬着自己的手背，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粘在侧脸上。
她很能忍疼，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
“师妹，若是疼得狠了，可以喊出来，师姐不会笑话你的。”若清心疼地伸手摸了摸顾千禾的头。
顾千禾轻轻地摇摇头，偷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萧妗川，见她冷着脸一眼都不肯看过来，心里的委屈和疼一下迸发出来，眼眶红了一片。
“师姐……”
若清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心一下就软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嗯，我在。”
“我疼，好疼。”
“不哭不哭，擦完药就不疼了，师姐给吹吹。”
萧妗川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她。
正对上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被人抛弃了。
顾千禾见她看过来，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流，委屈地皱起鼻子，“师父……”
“我知道错了，师父不要生气了。”
“师父看看我好不好，千禾好疼。”
萧妗川叹了口气从若清手里拿过药瓶，背上的伤口若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只剩擦完药再包扎起来。
“我来吧，你去给她熬点药。”
“是。”
顾千禾背上的皮肤娇嫩，同一个地方被沉重的木仗拍打那么多下，背上的皮肉已经裂开，有些黏连在衣服上还被扯掉了些。
“擦完药不要乱动，这些天老实些，若是背上留了疤痕可就不好看了。”萧妗川擦药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这和伤药有止痛的效果，顾千禾只感觉背上冰冰凉凉的，舒服多了
“师父，我不参加比试了，你会高兴吗？”
萧妗川的指尖顿住了一瞬，然后继续在少女纤细的背上流转，“怎么这么问？”
顾千禾眯了眯眼睛，道：“师父那日不是说了，不愿看到我夺魁，我知道师父肯定是为我好，现在父亲让顾城去参加比试，那我就不会夺魁了。”
萧妗川抿了抿唇，如果顾千禾继续因为这件事和自己闹脾气，那还说的过去，可现在……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哪有精神病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还考虑这么多的？就因为这是个高智商精神病？
萧妗川曾经也怀疑过，只因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顾千禾太正常了，安全不像是一名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的病人。
她不像自己在精神病院里看到的那样谨慎畏惧的学霸顾千禾，更像是真正的千机阁少阁主，天赋异禀胆大妄为。
“师父！师父？”
“嗯？”萧妗川回过身，看到顾千禾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己。
“怎么了？”
顾千禾指了指门口，“师姐在外面，父亲要见您。”
顾清风要见自己？
是因为顾千禾？
……
“妗川，你来了。”
萧妗川来时换一身白色长袍，但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淡淡的血腥气。
“阁主。”
顾清风转过身，神色很是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千禾年纪还小，不能太过放纵。”
萧妗川微微点头，道：“明白。”
“可这些天传到我耳朵里关于千禾的话，不太好啊。”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萧妗川颔首，“是我管教不周。”
“皇城那边来人通报，太子宫凌要开始选妃了。”顾清风说完抬手咳嗽了起来。
选妃……
萧妗川的神色黯了黯。
明明没有太子选妃这件事……难道是因为顾城顶替了顾千禾参加比试导致事情发展发生了改变？
看顾清风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顾千禾是必须得参加选妃了。
果然……
“皇上指名了让千禾参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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