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日常》妫枕流

34、工作

　　Mentor点点头，对沈鸿卓刮目相看，很贴心地没有问太多他和创始团队之间的“矛盾”。
　　虽然是刚来，但沈鸿卓下午就参加了mentor项目组的可研会议。
　　咨询人的每一天都如同在战场上。
　　负责办理入职的HR也只是很快速地发了一个长达50多页的PPT给他，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项目会议前，沈鸿卓抱着过往的PPT看了个昏天黑地，要不是平时他的阅读量就很大，这种看法非得给大脑看宕机不行。
　　只看完PPT是完全不行的，沈鸿卓拿出做Due Diligence（DD，尽职调查）的那一套，查了大量客户公司的资料，但他时间有限，只挑了其中最有价值且最容易被人忽略的文件来看。

　　沈鸿卓被忙碌的工作占据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和情绪，以至于他从离开昆昊的家就很低落的心情都变得平稳了许多。
　　工作使人充实。
　　失恋之后就拼命工作果然是疗伤圣药。

　　会上，项目组陷入了僵局，他们在对客户公司能否在进入南美市场之后克服文化差异带来的高昂成本这个问题上纠结不清，一派说能，一派说不能，两方都有充足但又不那么有说服力的数据，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沈鸿卓不是一个性格张扬，愿意主动发言的人。
　　上学期间，大多时候他都是被推出来挡箭的人，而每次他的发言都会给老师留下很好的印象，在遇到没人回答问题的时候老师就愿意叫沈鸿卓来说说他的看法。
　　但这里不是课堂，是工作会议。
　　咨询行业是个残忍的行业，不仅要和竞争对手公司争夺项目，同个项目组的人也要厮杀，固定数目的咨询费，少一个人便少一个分母。
　　在这里，没有人会留机会给别人说话，想获得leader的欣赏，只能争抢。

　　沈鸿卓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便找准前一个说话的人的气口切了进去：“我并不觉得他们公司雇佣当地员工可以很好地解决问题，当地员工的水平根本达不到客户需要的工作能力，主要的岗位包括工程师和维修师，之前金昆集团旗下的建设公司曾受政府委托在那里建一条隧道，当时为了克服文化差异在团队中雇佣了十名工程师，但一个月之后全部辞退。这是当时当地的新闻，新闻称工程师未能达到建设公司的要求，曾经引起过当地舆论。如果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将会导致成本上升，辞退不合格员工的安置费，应对舆论的公关费都会增加。”
　　一边说着，沈鸿卓在pad上点开之前查到的新闻界面，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看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那则新闻上，沈鸿卓继续说道：“但我并不认为文化差异是无法克服的，客户公司可以紧急招聘有当地工作经验的副总工来带队，在客户公司的员工中有15%是留学生，找出一两个有南美留学经验的员工应该也不是很难，即使没有南美留学生，曾经和南美学生一起合住的肯定有，再不然就通过招聘的方式在国内组建团队，之后再进行派遣。”

　　“不能”组的人下意识想反驳，但他们仔细嚼了两遍沈鸿卓的话，却没有找到可攻击的点。
　　过了三十秒才有人说道：“招聘的成本会不会高于当地的雇佣成本？南美的劳动力是很廉价的。”
　　沈鸿卓笑了下：“还是看刚才那则新闻，建设公司发言人称公司因此造成的额外人力相关成本30万人民币，我想，招聘应该不会有这个多。”

　　沈鸿卓的第一次发言可谓是大获全胜。
　　要数据有数据，要论点有论点，要解决方案有解决方案，堪称是一次完美的发言。
　　项目经理被沈鸿卓吸引了注意力，问道：“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沈鸿卓：“老板好，我是Jonas。”

　　项目经理仔细看了沈鸿卓两眼，才觉得他有点眼熟。

　　晚宴见过。

　　“你是……”项目经理说了两个字但及时住嘴了，他想起来合伙人曾交代过沈鸿卓的来历，但他对沈鸿卓和昆昊之间的事情并不熟悉。

　　会议结束后，项目经理才把沈鸿卓拉到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昆少把你放出来历练的？”

　　沈鸿卓早做好了被询问的准备，只是微笑了一下，含混地“嗯”了一声。

　　项目经理的目光多多少少有点变化，在沈鸿卓的肩上拍了拍，说道：“有项目也是可以介绍过来的，虽然我们和金昆集团的关系不算太好。”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项目经理走后沈鸿卓才收起微笑，心里钝钝的痛感席卷了他所有的感知。
　　工作忙完了，会议结束了，目的达到了，失恋的情绪便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
　　分手时有多利落，现在就有多难过。这种难过还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下班时已经很晚了，路上的车都没几辆，沈鸿卓在公司附近与人合租了一间房子，回到家的时候那个在证券上班的金融打工人舍友早就睡了。

　　沈鸿卓打开玄关的灯，才惊觉时间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在这没有人给他递拖鞋和热毛巾，迎接他的只有一片黑暗。
　　他都不习惯了。

　　*

　　昆柠柠：“喂？哥，管家姐姐说你又没有回家，你最近住在哪里？”
　　昆昊捏了一把眉心，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随口“嗯”了一声，起身打算去接杯咖啡。
　　昆柠柠接着问道：“我听说……唉算了，你晚上吃了吗？”
　　昆昊听到昆柠柠的问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超过8小时没有进食了，胃中的饥饿早已被时间拖延地不再明显。
　　咖啡机嗡了一声，滴下两滴咖啡后停了一下，接着流出的液体兀自变成了浑浊的水。

　　没咖啡豆了。

　　昆昊有点不耐烦地敲了一下咖啡机，敷衍道：“嗯，不用管我，你最近怎么样？”
　　昆柠柠已经和蓝芷同居一年多了，说到近况昆柠柠老实了不少，语气拘谨地向昆昊一五一十地汇报。有蓝芷的帮助，她已经不再挂科了。

　　昆昊弯下腰从咖啡机下面的橱柜找出了装咖啡豆的袋子，毫不意外地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这点小事他没必要大晚上找Edison过来送一趟，昆昊挂上电话，拿起杯子到走廊的备餐间找速溶咖啡。
　　上次接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此刻昆昊的嘴唇起了一层皮，他舔了舔，眼神有点迷茫。

　　正当昆昊端着冲好的速溶咖啡往回走时，碰见了学校的一位教授。这位教授是出了名的夜猫子，白天不见人，晚上窝在办公室写论文，昆昊这段时间经常和他碰见。

　　“Hi Hao！Still working on your phd dissertation？（嗨，昊，还在搞你的博士论文吗？）”鸡窝头教授热情地跟昆昊打招呼。
　　昆昊停下步伐，对着教授点点头，道：“Yep, I have to get it done before the school shuts down.（是，我得在学校放假前把它弄完。）”
　　教授：“Ok, Looking forward to your results！（期待你的成果！）”

　　这段时间学院都在传昆昊要提前毕业回去继承家业，于是教授便没有问太多，看到昆昊逐渐消瘦的面颊还热心地掏出几块宵夜小饼干送给他：“Take some brain food！（吃点东西补补脑子吧！）”

　　回到办公室，昆昊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飞快滚动的数据，啜了一小口咖啡，味蕾的反馈让他撇了下嘴。
　　恰在这时，严屲打了视频电话来。

　　严屲：“怎么办伙计们！今晚就要搞事了，我好紧张啊！！”严屲此时在国内，天色还没黑。
　　昆昊面无表情地拿出隔壁教授给的小饼干，拆开包装袋在咖啡里蘸了蘸，嚼肥皂似的吃了。
　　严屲：“……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合伙人ABC没人搭理严屲，倒是小A对着屏幕里的昆昊端详了一会儿，说：“怎么感觉昆昊更帅了，分手还有这作用？”
　　小B一听也仔细看了看：“别说，还真是！昆昊瘦了吧。”

　　昆昊比起前几天五官锋利了不少，更显得剑眉星目，此时嘴唇上的死皮和眼眶上的黑眼圈还给他增添了一点颓废的美感。

　　严屲：“……我觉得我好多了，谢谢有被安慰到，今晚这事儿要是不成还可以让昆昊卖身进入娱乐圈，我觉得三年十亿没有问题。”

　　合伙人ABC：“……”

　　昆昊嚼完了几块小饼干，才开口道：“问题不大，昆檄安没有那么多心眼，但事成之后他肯定会意识到的，但他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不用担心。”

　　严屲还是有点紧张，于是昆昊便开着视频聊天继续写论文，因为再过几个小时，他们还要一起盯盘。

作者有话说

　　最近会重新开始更的~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