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玩笑 “Ok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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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ay Guys! Then we’ll start from…（好了同学们，接下来我们要从…）”
讲台上，金发碧眼的教授开始播放ppt。
沈鸿卓掏出电脑打开一个写得密密麻麻的文档——那是他为这节课准备的预习笔记。
“Transformation!（变革）So…”教授拖着长音：“Anyone wants to share some comments on ‘what is transformation’ （有没有同学想来说说什么是变革？）”
沈鸿卓正准备举手，突然，“哐当”一声，教室前方的门被人用力撞开了，门板上的玻璃随着那人推门的动作剧烈地震荡，发出激烈的暴鸣声。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门口。
一双马丁靴踏进教室里，落地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巨响之后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眉头皱得死紧的教授看清来人立马换了一张脸，露出和蔼的微笑，语气轻松道：“Hey Hao! What’s going on（嘿，昊！怎么了？）”
马丁靴的主人往前迈了两步，扯了下嘴角，吊儿郎当地开了口：“Hi Prof….errrr”，昆昊看了一眼投影：“Hemmet. I need to take someone away from your class.（嗨，呃…汉密特教授，我要从你的课上带一个人走。） ”
不等教授回应，他狭长的凤眸一眯，视线稳准狠地射向沈鸿卓：“Please. Mr. Shen.（请吧，沈先生。）”说罢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廊里。
沈鸿卓皱着眉打量着面前的人，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么具有辨识度的亚裔脸庞。
面前人的很帅，以沈鸿卓的直男审美来看，这人的脸可以比肩那些频繁出现在微博热搜上的爱豆面孔。
他打量人的同时，对方也在看他。
审视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扎在沈鸿卓身上，让他觉得颇不自在。更让他感到焦虑的是面前这人足有一米九，沈鸿卓整个人都笼罩在对方的阴影里，这个高度即使在白人社会也足够给人压迫感。
沈鸿卓等了半天，面前的人却不说话。
沈鸿卓不耐烦起来，正想开口，就听见一句中文：“你就是沈鸿卓？”
还是个华国人，沈鸿卓心想。
“嗯。”
“OK，”昆昊有点痞气地点了下头：“你认识昆柠柠吧。”
肯定的语气。
沈鸿卓骤然抬头，盯住昆昊的一双凤眼，急道：“你也认识她？她现在在哪里？这两天她去哪儿了？”
不理会沈鸿卓的急切，昆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唇角微扬：“你这么担心她？不过，她在哪里…就与你无关了。”说完昆昊停顿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
上课期间，走廊十分安静。
沈鸿卓又听到了那牛皮马丁靴发出的“咯吱”声。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昆昊伸出了一根手指，在他胸口上戳了两下：“对吧，小、鸭、子。”
下一秒，昆昊收回手，恶趣味地笑了，眼看着沈鸿卓的脖颈瞬间红成一片，脸色却一片惨白。
知道沈鸿卓做鸭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包养他的昆柠柠，就只有负责拉皮条的Monica了。
沈鸿卓背上出了一层白毛汗，一瞬间够他想很多事了。
在这一瞬间，他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他可以隐约听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动，听到自己失控的呼吸，还可以听到不远处那间教室里汉密特教授的声音，那里有他的同学，其中还有他的同乡。
他的家乡不大也不小，可一旦传起这种腌臜事来，偌大一座城就小得像一条村——有点风吹草动，远亲近邻只需要一晚上就都知道了。
沈鸿卓脑海里只剩下“社死”两个字。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急于说点什么，可喉咙却像是哽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昆昊似乎对沈鸿卓的表情十分满意，他俯下|身，嘴唇靠向沈鸿卓的耳朵，低声道：“今天，从昆柠柠的公寓搬走，至于她送你的那些东西，我很大方，都归你了。”
沈鸿卓不知道是怎么走回的教室，过了很久，小组讨论的嗡嗡声把沈鸿卓惊醒了。
边上一个华国妹子趁着小组讨论，拉了一把沈鸿卓的袖子，低声说道：“诶诶！Jonas！你竟然认识昆昊！他找你说什么啦！”
沈鸿卓回过神来：“谁？”
另一个同学加入了这场偏离主题的讨论：“你不认识他？刚刚汉密特教授说他是昆昊！昆盛的儿子！”
昆盛这人沈鸿卓就非常熟悉了。
华国财阀中最有名的一家，姓昆。昆家现在的当家人，就是昆盛。
昆家祖籍陕西韩城板桥镇陕桥村，昆盛的爷爷早年在维港发了家，创立的金昆集团现今的商业版图横跨将近30个行业，讲华国经济的书籍少有不提昆家的，而昆氏直系家庭成员树状图在HBR、Bloomberg、维基百科都可以查到，只是昆昊在树状图里只有个名字，没有照片，所以沈鸿卓不认识。
华国妹子似乎知道不少，她低声说道：“诶你们知道吗，昆家是我们学院的董事之一，很多科研立项都是昆家出钱资助的，怪不得昆昊那么进门，Mr. Harsh屁都没放一个…”妹子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了个推门的动作。
讨论的时间很短，八卦还没聊完汉密特教授就叫了停，开始点名回答问题。
一瞬间小组安静了下来，氛围逐渐变得诡异。
“完蛋，根本没讨论！”小组里不知道谁小声儿嘀咕了一句。
大家低着头眼睛互相乱瞟，目光暗含着怂恿。
妹子埋下头暗暗祈祷千万别叫他们组，讨论的时候一组几个人都去八卦昆昊了，根本没人知道要怎么答。
无奈天不遂人愿，怕什么来什么，汉密特教授一声“Group 8（第八组）”打碎了妹子的希望。
整个小组静默了两秒，你看我我看你，几个人逐渐变得绝望。
沈鸿卓情绪不高，但环视四周之后还是十分干脆地站起身来。
随着沈鸿卓的回答逐渐深入，汉密特教授的法令纹也越来越明显，最后直接笑露了牙。
等沈鸿卓一坐下，妹子瞬间从鸵鸟化身成战斗鸡，昂着头长呼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幸亏有Jonas！咱们组这个平时分稳了！”
要搁在平时，沈鸿卓得到汉密特教授的夸赞必然已经内心窃喜不已了，要知道汉密特教授的严苛远近闻名。曾经不知道哪位有才的师兄师姐把Hans·Hemmet教授的名字写成了Harsh·Hemmet，后来的学生私底下都叫他Mr. Harsh。
可今天，沈鸿卓坐下后摆着一张生人勿进的冷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妹子瞟了他几眼便不敢再说话了。
同一时间。
昆昊出了商学院的大楼，摩挲了两把手臂，想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擦掉。
他打开一个群聊，里面有不少条未读信息。
昆昊没读，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句。
昆昊：“这馊主意真馊！我把纨绔子弟演成了一个中二病！我现在一回忆，牙龈就开始冒酸水。”
一个顶着大眼蛙头像的人冒出来说：“怎么馊了！不是你说想惩治一下勾引你妹妹的小鸭子？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拿出气势！气势懂吗！你不装得像个傻叉，怎么吓唬人家？”
昆昊一琢磨，心想：确实。
大眼蛙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不过，你确定是人家带坏了昆柠柠？要我说，你也别什么事儿都偏听偏信…”
昆昊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反驳道：“我妹妹乖巧得不得了，包养小鸭子这种事儿怎么可能没人撺掇？”
不等别人回复，昆昊接着发：“接下来就是让小鸭子走投无路，跪着求我！”
大眼蛙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入戏真深，人一旦中二起来，瞬间化身土下座の王…”
昆昊：“[中指][中指][中指]”
昆昊手指划了两下，飞快地在另一个群里发了几段话，接着又给PA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沈鸿卓还不知道昆昊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彻底斩断他的财路。
***
下课之后沈鸿卓直接回了他和昆柠柠住的公寓。
沈鸿卓用食指在指纹锁上轻轻点了一下，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开，而是一边闪着红光一边发出滴滴滴的错误提示音。
他抱胸看了看房门，愣了半晌，伸手在门铃上按了一下。
“叮咚。”
很快，大门打开，来开门的是昆柠柠的PA。
沈鸿卓见过他几次，这位中等身材的男人名叫林默。他大多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见到沈鸿卓也只是点点头，话都不曾多说过一句。
这次也是。
PA冲他点了点头，让开道，沈鸿卓进了门，发现房间已然变了模样。玄关的玻璃柜里昆柠柠的大衣、鞋子、包包全都被清理地干干净净。
沈鸿卓换了鞋，往客厅走去，长沙发上盖了苫布，旁边的单人沙发还没来得及收拾，因为上面坐了个人。
那人拿着瓶德国黑啤，看样子是等待多时了。
“又见面了，小鸭子。”昆昊翘着脚歪坐在沙发上，冲沈鸿卓举了举酒瓶。
沈鸿卓这回的反应倒很平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旁边打包箱子的PA。
昆昊见沈鸿卓不答话也不恼，语气随意道：“房子里的东西今天就要清理干净，不过楼下的储藏室还可以再借你寄存三天。”
沈鸿卓仿佛没听见一般，看也不看沙发上的人一眼，沉默地来到他和昆柠柠住的主卧，把昆柠柠送他的大牌鞋子衣服包都清点出来，一股脑堆在昆昊翘着的脚尖前面。
“还给你。”
昆昊眯了眯眼，伸脚点了点，道：“如果我是你呢…我就全都留下，这些拿到二手店里卖卖，也能卖点钱呢，够好几个月的房租了。”
听到这话，沈鸿卓原本往房间走的脚步突然停了一瞬，紧接着他步伐加大，用更快地速度回了房间，狠狠地摔上了门。
他不想听到外面那张嘴再吐出的任何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