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可怜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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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阳光下放肆地笑着，疯子一样。风也像魔怔一样，肆虐在这并不广阔的角落。少年突然扼住喉咙，嘴巴大张着，混浊的泪水顺着他的双颊落下，诉说着不可言说的往事。
“！”他又突然放开了手，剧烈地咳嗽着，呼吸着，咳着，呼吸着，咳着呼吸着，循环往复，循环往复……“哈，哈哈！可笑啊……”
“这世上这么多黑的地方，我？我介于黑与白之间，这片灰色的土地上面。可笑吧。”他自顾自说着，抬头望向天空，眼里充满着向往——在这之前从不曾有过的冀望。
……
“你有喜欢过什么吗？”
“……有。”
“哈……我也有，”他嘴角咧起一个血腥的笑，“但他们都走了…都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走啊，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他仿佛要撕裂嗓子一般大喊着，声音喊到沙哑也不停止，只是一遍又一遍问着那并不会有人回答的问题。
“我沉痛，我沉溺，我失落，我伤心，我把我的一切都赌上了……你说最后怎么样才算一个Happy Ending？遗忘？死亡？还是万念俱灰？”
……不知道。
“我曾想过，躺在棺材里，我想体验一下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至少我可以靠近一下。”泪干了，在他脸上刻下泪痕，却不想这痕迹直接烙到他心脏里去了。所以他一直哭着，怎么哭都不够。
风又来了，像疯子一样，它吹着我们的头发，发尖在不停地打着旋儿，叫嚣着，呻吟着。
“我不能死，你明白那种感觉吗，死的感觉？嗯？你明白吧。我不能死。”他仍在自言自语着，“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再也看不见这世界，我想，哪怕我什么都没做贡献，也什么大坏事没干，但我仍想活着，不，不能这么说，我是想去死的，但我又想着活。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以前的医生让我吃药，但我想又不想去吃。这差不多，这感觉差不多。我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我不能死。”
我静静地听着他讲，不吭声，我也想看看他要怎么办。
他还在讲着自己，讲着一个精神病患者不该有的思想。但我也疑惑，那些思想是怎么出来的呢？其实我不能理解他。
真可怜。
“我好多次，已经站在楼边了，底下就是离我几十米的大地，我那时才发现我是爱着这土地的，但我也爱天空啊……所以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只能感受着脸颊上滑过一次又一次的滚烫水流，我只能感受着一次又一次的窒息游戏带来的快乐——就在那一瞬间，我能感到我是快乐的，我是个有感情的。很幸福。但之后我就只是在楼上站着哭了。只是哭了。边哭边笑，我是个傻逼。”
“嗯。”
“我又想起我母亲，我想她一定会哭疯的，她一定会日夜守着我的。”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吸着鼻子，脸上的表情丑陋又可笑——可惜了没有镜子，真该让他瞧瞧，丑。
“有点无聊，我走了。”
“啊，好吧，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的。”他头也没回，只是望着远方——或者是其他地方：他的天空、他的土地、他的灵魂…“那我只好再自己静静了。真美啊，这夕阳。”
晚风卷起地上落满的树叶，天边云彩在不停地变，飞鸟时不时掠过。世间万物都在变化，只有他一直静止。
“可怜啊，你。”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就着消毒水的气味睡了过去，意识残存之际，是少年站立在风和夕阳中的影子。
“可怜啊，可怜。可怜的人。”少年想着刚才听自己唠叨的人，只觉得他可怜，一伸脚，身子整个往下倒去——“咚！”半米下的天台处，又一次的，他假装着自己从楼顶一跃而下。却最终还是砸在了不致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可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