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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沉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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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瑶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
仿佛有热流温柔地淌过她的身体,酥麻感传至四肢百骸。她攀着郎君的肩头,想说点什么。可思绪空空,只能一叠声地轻唤“郎君”。
声音娇媚,连她自己都听得脸红耳热。
郎君一声不吭,似乎不知疲倦。
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寄瑶有些迷茫,眨了眨眼睛。
咦,怎么回事?这不符合她内心走向啊。
秦渊忍不住心中暗骂。这么久了,总算又能控制了。他一把拂开女子搭在他肩头的手,欲直接结束眼前的荒谬场景。
然而身下的女子毫不设防,还抬手帮他擦拭一下额前的汗珠。
她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连得更深了一些。
秦渊一僵,头皮一阵发麻,差点喟叹出声。刹那间再次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在梦里,各种感官都异常真实,咯吱咯吱的拔步床,微微晃动的帷帐、女子身上的馨香、以及那销魂蚀骨的滋味……
明明他抗拒这一切,可莫名地又有几分沉迷。
忽然,脑海里似乎闪过一道白光。
秦渊心里一突。
这个梦戛然而止……
夜色沉沉。
秦渊知道自己脱离了梦境。
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事,他胸前起伏,也不睁眼,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梦醒了。
回想梦中情形,秦渊心中怒极。
他是皇帝,在现实中大权在握,不料在梦里竟落到这般境地,被控制着幸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当真是奇耻大辱。
秦渊并不急着起身,而是紧闭双眼,任由思绪急速运转。——云鹤道人所说的“控梦”之法里,梦醒之后的应对也很关键。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得能完全控制梦境。
过了约莫一刻钟,秦渊才起身,冷声命令内监备水,处理身下的狼藉。
……
尚书府。
寄瑶睁开眼睛,顾不得细想梦里的感觉,匆匆掀开了床帐。
——她方才觉得腰酸,小腹隐隐有点坠疼,像是来了癸水。
果然,她猜的没错。
半夜三更的,寄瑶也不想叫人,自己下床点亮了灯,翻找贴身衣物。
她已尽量放轻了动作,可还是惊动了歇在外间的双喜。
“姑娘,怎么起来了?”双喜披着衣服提灯进来,“是要喝水吗?”
“不是,找小衣裳呢。”寄瑶含糊回答。
双喜立刻就明白了,连忙放下灯:“姑娘先歇着,我来找。”
寄瑶的一应衣物素日都是双喜收拾的。她很快找到替换的衣裳,帮着收拾妥当,又灌了个汤婆子。
“还早呢,姑娘再歇一会儿吧。”双喜提灯回到外间。
寄瑶轻嗯一声,吹了灯,又重新躺下。
汤婆子热烘烘的,身体的那点不适几乎可以忽略。寄瑶阖上眼睛,梦中情形不禁浮现在脑海。
她慢慢捂住了正在发烫的脸颊。
刺激,太刺激了。
现在想一想,还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直跳。
寄瑶闭上双眼,尽量平心静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勉强睡了过去。
这次没再做梦,一睁眼就是天明。
和往常一样,用罢早饭,寄瑶就又去了女学。
依然是平淡而充实的一天。
这几日,因为身子不大爽利,寄瑶没刻意控梦,自然也不在梦中与郎君相会。
傍晚,寄瑶下了学。
刚回到海棠院,双喜就迎了上来:“姑娘,跟你说个奇事儿。”
“什么奇事?”
“今天有人来向三姑娘提亲。”
寄瑶微讶:“三妹妹?三妹妹不是已经定亲了吗?”
“是啊,所以三老爷就拒绝了。”
寄瑶点一点头,也没往心里去。一家有女百家求,正常。可能那户人家没打听清楚就贸然上门了。
谁知,第二天这事居然攀扯到了她身上。
依然是双喜告诉她的。双喜是府里家生子,爹娘兄弟姐妹都在别的院子当差,消息最是灵通。
“姑娘,今天温家又来人了。”
寄瑶不解:“什么温家?”
“就是昨天来向三姑娘提亲的那户人家,今天他们家公子亲自来了,说要求娶的是二姑娘你,不是三姑娘。”
寄瑶越发惊讶:“我?怎么会……”
说话间,一个有些眼生的粗使丫头近前说道:“二姑娘,老太爷让你到他书房去。”
“现在吗?”
“是的,老太爷在等着呢。”
祖父要见她,寄瑶顾不上用晚膳,匆忙前往。
远远的,就看见书房里亮起了灯。
寄瑶心里忽的闪过一个念头:最近到祖父这里次数好像变多了。
进得门去,只见祖父方尚书双手负后,站在一幅山水画前。
“孙女见过祖父。”寄瑶上前郑重施礼。
方尚书转过身:“你也听说了吧?”
寄瑶不清楚祖父指的是哪一件事:“听说什么?”
“前几天,你赵家表姐出阁,你去赵家,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人?”
“那两天在赵家的人不少,不知道祖父说的是哪一个。”寄瑶心头一跳,紧张了几分。
那两天她大多数时候都陪着表姐和姑母,确实也见过几张生面孔,可都没什么来往。
方尚书叹一口气:“温九郎是新郎同窗,那天帮忙迎亲,说在迎亲时见过你,一见倾心……”
听到“新郎同窗”、“迎亲时”几字,寄瑶眨了眨眼睛,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可惜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表姐身上,旁的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温九郎求父母上门提亲。他父母拗不过他,倒也答应了,但是温家夫妇昨日上门,明言求娶的是你三妹妹,被你三叔拒绝了。今天温九郎自己前来,说是他父母听错了,他真心想求娶的人是你……”
方尚书说着目光转向孙女,见她神色微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想到一种可能,微微蹙了眉:“你不会真以为是他父母听错吧?”
“不会。”寄瑶下意识回答。
她又不傻,涉及婚姻大事怎么可能不提前说清楚?而且,即便一开始听错,也该他父母前来解释,而不是由他一个小辈过来。
——毕竟第一次上门的是他父母。
“那温九郎相貌不错,也有些才学。可他今日眼神躲闪,明显心虚。不管是他父母对你不满,故意求错,还是他自己退而求其次。温家都不是良配。”方尚书沉声道。
寄瑶觉得很对,连忙道:“祖父说的是。”
“所以,我给回绝了。”方尚书视线落在孙女身上,继续说道,“把你叫过来,是特意跟你说清楚,不想让你们姐妹之间生出嫌隙。”
方尚书治家严谨,最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东西。
“祖父多虑了,我又不是那等糊涂人,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和三妹妹生分?”
方尚书略一颔首,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声音不自觉慈爱几分:“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看来这孩子虽然平日安静木讷,但脑子还算清楚。没有因为温九郎相貌好而犯糊涂。
“前些日子让人给你送去的棋谱你看了吗?”方尚书又问。
“看呢,每天都在看。”
“嗯。”方尚书点一点头,“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就问。”
“是。”
方尚书平时不是个寡言的人,但和这个孙女之间似乎没多少闲话可讲。
说完正事后,两人很快陷入沉默。
轻咳一声,方尚书又从书案上拿了一本棋谱递给寄瑶:“这本棋谱也不错,是我早年得的。你拿回去看看。”
“多谢祖父。”寄瑶忙恭敬接过。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是。”寄瑶认真施礼,携棋谱离去。
天色渐晚,寄瑶走在回海棠院的路上,摸着手里的棋谱,心里一时酸涩、一时温暖。
平时祖父和她不常见面,但她可以说一直活在他的庇护里。她的日常所需,皆是祖父供应。就连历来都由长辈做主的婚姻大事,祖父也很尊重她的意见。
甚至拒绝一桩婚事还特意同她细说原因。
祖父对她真的挺好的。
一回到海棠院,双喜就连忙上前,满脸关切担忧之色:“姑娘,怎么样?”
寄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也不瞒她,简单讲了方才之事。
“拒绝了啊……”双喜抿了抿唇,有些遗憾。
三姑娘都定亲了,难得有人来向二姑娘提亲,偏偏遇上这么一桩尴尬事。
然而寄瑶反应平淡,只轻“嗯”了一声。在她看来,祖父的眼光并不算高,连祖父都看不上的人,她才不觉得可惜。
何况她如今梦里有个郎君,刚刚得趣。她对成亲一事也没多着急。
想到梦里的郎君,寄瑶不由心思微动。
说起来,是有几夜没见他了。
还真有点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