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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变 异变来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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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太阳正是最滚烫的时候,南方的空气中带着咸湿的味道,身材挺拔颀长的青年靠在桥边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正打着电话。
“婶婶,我学费还差一千,您……”
“啥,你说啥!?太吵了没听清楚!”
孔阳用力捏了捏另一只手,仿佛这阵阵的车辆行驶声音能够将他的窘迫与尴尬冲散地一干二净。
“我说,我学费还差一千,婶婶您能够……”
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无情挂断,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孔阳长长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后,然后瘫坐在桥头边。
一辆兰博基尼跑车从孔阳面前呼啸着一驶而过,尽管只是那么短短一瞬,孔阳仍旧敏感地捕捉到了一道投到他身上的探究目光,他触电般的抬眼望去,与车内带着墨镜的男人,不,准确说是男孩四目相对,随后迎接他的便是浓厚难闻的汽车尾气。
他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认命般地朝对面的建筑工地走去。
这座桥连接着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桥的左边,是正在开发的地皮,建筑工人每天顶着烈日做着辛苦的体力活,而桥的右边,是世界顶级的豪华酒店,每天来此的上流富人络绎不绝,在其中举行聚会,过着纸醉金迷而又奢靡的生活。
孔阳今年二十四岁,刚考上医学院的研究生,却因为学费问题只能去工地打平工,他当初报考这个专业并非为了什么救死扶伤,而是听说医生赚钱,可是却没有人告诉他,只有有经验和背景的医生才赚钱,兢兢业业读了五年医科大学,去医院诊所实习的工资却只够生活费,无奈之下,才找的这个日结并且工资高的活儿做。
离开学还有十天,孔阳在工地上主要负责搬运作业,其他的如钢筋工,水泥工等拿的钱更高,然而这些工种都有技术要求,他只能做搬运这种最简单好上手的活儿。
孔阳正和另一个工友一起搬着一捆钢筋,高温作业下两人身上都已经大汗淋漓,他原本偏黄的皮肤如今也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与他一起搬运的工友突然疑惑地哎了一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到了孔阳的脸上,他抬头望去,发现天空竟然下起了雪。
顷刻间,雪就下得大了起来,从头皮屑直接变成了鹅毛大雪,在这七月流火的季节,而且还是在南方,居然平白无故地下起了大雪,怎么想都不正常,有个工友停下了手中活路,打开了手机,然后朝众人囔囔道:“看,都上热搜了,朋友圈到处都在刷!”
顿时整个工地传来热烈讨论的声音,戴着红色安全帽的监工从远处走了过来,朝他们呵斥道:“嘿!做啥呢,都给我抓紧时间干活儿,别偷懒!”
听到监工的警告后,众人这才悻悻地住了口,继续手中活路,不过还是偷偷地和身边人在小声讨论。
“我说孔阳,你是高材生,懂得比较多,你知道这是咋回事不?”他的搭档吴叔忍不住问道:“这也太日怪了,简直搞不懂。”
孔阳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午饭时间,孔阳和搭档吃着饭,一个二十岁上下相貌清丽的女孩儿朝他走了过来,然后坐在他的对面,朝他打了个招呼:“孔阳哥哥,中午好呀!”
孔阳朝她微微一笑:“中午好。”
女孩叫做王谦会,正在读大二,是这个工地煮饭阿姨的女儿,空闲时间王谦会经常找他聊天,虽然孔阳平时比较沉默寡言,但是难得遇到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大学生,时间一长,两人也互相熟络了起来。
上午的鹅毛大雪下了一个小时就停了,炎热的天气很快将地上的雪水晒干,午饭时间大家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这场怪异现象。
王谦会吃了一口饭盒里的土豆,望了孔阳一眼,然后说:“我刚看了新闻,听说气象局已经派人调查此事了。”
孔阳正在愁学费的事情,对这些也不上心,低着头有些敷衍地嗯了一声。
社会会变得怎样,世界会变得怎样,说白了,他根本就不在意。
“孔阳哥哥,这些天我一直重复做着奇怪的梦,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言,孔阳终于抬起头来,向她问道:“你做了哪些奇怪的梦?”
王谦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总之,我也不太说得出来,反正你从今天起注意一点,还有,记得带好口罩,疫情还没过去呢。”
出乎意料的,孔阳居然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周末的时候,他坐公交车回叔叔婶婶家里收拾衣物,快开学了,他要提前准备好这些。
孔阳是个孤儿,现在和他叔婶一家生活在一起,九岁的时候,父母在城里做生意赚了一笔钱,本来准备回老家买房子生活的,结果回去路上出了交通事故,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随后叔婶成了他的监护人,他父母留下的遗产原本足够他生活直到上完大学,偏偏他叔是个赌棍,将他父母的钱全给败光了,这些年才稍微收敛那么一点。
叔叔和婶婶还有一个儿子,也注定了他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小时候衣服经常穿坏了他们也不管,连吃饭都会开小灶,买的零食水果他更是连闻都闻不着,他心里也明白,叔婶一家从来没把他当成过家人,在他们眼里,连个外人都不是,只是一个累赘,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为了读这个大学他付出了多少代价。
因为疫情原因,很多小区都需要出行证,正当孔阳拿出卡准备进小区的时候却看到门口有人和负责检查出行的志愿者在扯皮。
“我说你人咋这样啊,都说了忘记带出行证了你听不懂人话啊!快点让我们进去!”
说话的中年妇女正是孔阳的婶婶,他表弟孔宇明则一脸不耐烦地站在后面。
志愿者一脸为难但还是坚定地道:“这是不行的哈,希望阿姨您可以谅解下,这也是为了小区里所有人安全负责,如果您出行证忘记带了,就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件吧,这也是一样的。”
孔阳婶婶听后,脸红脖子粗地大吼道:“你凭啥看我身份证啊?你有啥权利看我身份证?这是隐私你懂吗?巴拉阿拉巴拉……”随后便开始了口吐芬芳。
志愿者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但还是隐忍着没有发作,一旁孔宇明抱着双臂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其余的围观者见了恶心地皱眉。
“女士请您放尊重一点,我刚才已经给社区打电话了,您再这样我们只能报警了。”
另一个志愿者站了出来和她理论,孔阳内心虽然很拒绝他婶婶一家,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拿出通行证出来。
孔阳不想惹是生非,出示了证件,再三向道歉后,志愿者终于同意放他们进去,不再追究这事,围观的大妈们纷纷窃窃私语:“瞧这孩子多有素质啊,再看看他婶婶和表弟,啧啧……”
一路上孔阳婶婶表情都很难看,一到家就开始阴阳怪气地职责起了他:“你说你咋回事,是不是早就一边看热闹去了,就想看我们一家人笑话是吧?”
见没有回应她,婶婶更加变本加厉,直到孔阳进了房间关上门,她才骂句白眼狼作罢。
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是孔宇明的,另一张破破烂烂又窄又小则是他的,他感到很窒息,再也不想在这个屋子里待上哪怕一秒种。
刚上大一的时候,孔阳拼命努力学习,因为品学兼优拿了五千块钱的奖学金,本来是准备存着交学费的,结果钱还没来得及存银行卡第二天就不见了,婶婶一家咬口说不知道,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彻底对这一家人死了心。
从读大学以后,孔阳就没再用过婶婶家一分钱,他父母留下的遗产早就被赌棍叔叔挥霍得一干二净,再去追究也没意思,他现在只想赶紧独立,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哪怕他现在情况窘迫,他叔婶一家还总觉得他念了这个大学已经赚了不少钱,拒绝提供学费生活费的同时还一直问他要钱。
收拾衣物的时候,孔宇明吊儿郎当地抽着烟走了进来,然后躺在床上一脸不屑地观望着他。
孔阳厌恶地皱了皱眉,拿起一件T恤扔在了他身上:“你是不是又偷穿我衣服了?”
不仅偷穿,还都没洗,衣柜里的衣服全是烟油味,袖口领口布满了污渍,还有一件外套甚至被烟头烧了个洞。
“切,这些年你吃我家用我家说啥了,穿你几件衣服又怎么了?”
孔阳冷笑:“你们对我怎样,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起我就会搬出这里。”
听他这么一说,孔宇明脸色马上变了:“你要滚可以,但以后每个月必须得打生活费回来,别以为这么多年我们家白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