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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 会送半个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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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大礼?”谢昭指尖微动挪开了礼物上盖着的红布,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让他未曾喝,就已经醉了大半。
“当然!”裴景行笑了笑,把覆盖在酒坛子上的红布拨开,露出里面透明的酒色和扑鼻的酒香。
加上雨夜中风的加持,这酒色味道更浓。醇厚的酒味缠绕在谢昭衣袖,让他眉梢微皱。
那红色的盖着酒的布,和浓烈的酒香总容易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被他亲手封印在江南富庶之地的故人。
他也很喜欢喝酒,他们也曾经并肩作战。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最后他果真走上了一条沾满血色的不归路。而他,也没能将他劝回正道。
风急起来,卷着雨水透过竹帘的缝隙敲打在盛放的海棠花上,凌乱的破碎花瓣落了一地,似乎是铺成了一道淡粉色的花路。
看着海棠花,一向冷静的谢昭神思不属。
他曾经也见过海棠,故人种的海棠,比所有的海棠都要艳丽,花海绵延,几乎抵得上半个长安。
“阿昭,海棠花可好看?这可是本座辛苦徒手种了一夜的。就算不好看,你也得当着我的面,夸一声好看。”眼前的场景变幻,那场海棠花海具象化,故人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一身红衣,负手而立。
风更急雨更大,划破天际的轰隆隆雷声把谢昭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不如放纵一次。”他想。
“罢了,阿碧拿酒盏来。”听到主人吩咐的阿碧正要去楼上取酒盏,却被裴景行笑嘻嘻的拦下。
“阿昭,喝酒非得对着坛子喝才行,这样才豪迈,才能解愁!”裴景行一边说着,一边将坛子提起来,借着手臂肩胛的力气,倾泻了几乎半坛子酒到喉咙里。
烈酒烧灼喉咙有些痛意蔓延开来,他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的谢昭,好像回到了当年的江南。
江南战乱,饿殍遍野。他被突然倾倒的房屋横梁压在地上,喑哑的声音喊着救命。但这细如蚊蝇的声音在各自逃命的灾年,是最不被人关注的。
他每喊一声,喉咙都像是被撕裂一样的剧痛,可他还是要喊,他不喊,他的命便是葬身在这无名的地方,葬身在一个农庄的横梁下。
他见到无数的脚从他身边停下,然后离去。
最后停驻在他眼前的,是谢昭。
“阿昭,你当时为何要救我?”接着酒劲,裴景行问出了这个他心中已经压了数年的问题。
为什么..谢昭为什么会救一个对他没有任何价值的骨瘦如柴的孩童?
“为何救你?”谢昭笑了笑,透过竹帘的缝隙看着楼下行色冲冲的行人,他们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顶在头上,以期躲过风雨的骤然袭击。
“我想知道,天道降在人身上的命格,当真就是无可改变的吗?”谢昭学着裴景行的样子,托起酒坛,借着力气,酒入喉间。
他很少喝酒,醉了的他视物朦胧,看着裴景行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当年那个孩童。那个不信天命,敢于与天争的孩童。
“命格?你当初上书辞呈,不做那都指挥使,也是因为..命格?”裴景行虽然被酒晃了心神,但这点烈酒也不至于让他全醉。
他还记得谢昭离开时,副指挥使和他说,“谢昭离开是命。他的身份在京城武卫军里,早晚..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是以,酒壮怂人胆。
他送这酒一是为了看看一向清冷的谢昭醉酒是什么样子,二则是想要借着酒劲的糊涂问问谢昭,他埋葬在心里多年的疑问。
那些他清醒时不会开口的疑问。
“命格...天道..我曾经不信,可有些时候信与不信都不重要。”谢昭醉眼朦胧,单手撑着木椅,站起身来,一身白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从裴景行的角度看去,他长身玉立,衣袂翻飞,像是要羽化的谪仙。
“事实,才是最好的验证。”谢昭指尖微动,捏了捏袖口中机关雀触手生温的绒毛,然后掀开放下的竹帘,起身来到栏杆前。
雨入眼,风入怀。
他立在长安,目光却朝向远处的江南。
“天道?曾经有一故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天道。”雨夜灯火如星,燃遍了长安城。
曾经也有人指点江山,站在长安钟楼,说,“孤不信天道,孤只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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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向往江南,当他二人背道而驰之时,他能做的就只有将他封印在江南,然后隐居在长安,永世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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