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红薯》幼儿班贪吃的小肥猪

3、我们做兄弟吧（中）

　　“李波，特长班你打算选修什么？李小波敬上”背后传来一张小纸条，汗湿了也褶皱了，好像刚从腌菜罐捞出来一样。
　　看着有点脏兮兮的纸条，没有皱眉丢掉，反而勾出了一抹不为人知的微笑。
　　身后的李小波，从递出纸条开始就忐忑，就开始后悔。自己在搞什么呢，递纸条那种小女生的把戏都用上了，这么近直接问就可以了呀。唉，真是丢死人了，祖宗的脸都被我丢光了。
　　正当李小波在暗自唾弃自己，无数次的暗骂自己矫情的时候，一张小纸条从前排程抛物线落在桌上。
　　“钢琴”
　　简短的二个字，犹如寒冰浇灭了李小波所有的幻想。原以为李波会说选择体育的，毕竟长跑是他的强项啊。钢琴？！对于从小长在农村，家中有兄弟姐妹三个的李波来说，那就是奢侈品，是他们这些农村孩子遥不可及的东西。
　　看来是不可能一起上特长课的了，李小波笑笑，把纸条折起来放在了笔袋中，开始认真做习题。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望，自己有多想和李波一起上特长课。直到他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在报名表上填下“钢琴”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如此渴望每天上课都见到李波。

　　第一次钢琴课，李小波早早的就去了，他想帮李波占座，其实是很想和李波同座。只是，又一次失望了，因为李波并没有和他一起坐，而是坐在了讲堂的钢琴旁。
　　原来李波选择钢琴是因为他是助教，他负责演奏老师讲到的每首曲子。差距，和李波的差距原来这么大，他不只是体育好而已，他在钢琴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职业钢琴师的水准。
　　看着李波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随着舞动着的手指飘出梦幻般的音符。差距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无数次李小波想要离开，这样的环境不适合他，他觉得还是在操场上不停的挥洒汗水来得痛快。
　　可是，身体动弹不得，看着李波修长的舞动着的手指，看着李波王子般忧郁的侧脸，身子像被禁锢一般，无法动弹。
　　有那么一瞬，李小波似乎感觉时间已经停止，周围的一切都消逝了。只剩下他自己看着台上的李波，李波只是在为他一个人弹奏。是的，都消逝了，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
　　突然梦醒，掌声不断回荡在整间音乐教室。哦，特长课结束了，原来比想象中的结束得快。只是，为何刚刚会有那样的想法，要是被人知道了该多丢脸啊。
　　想要叫上李波一起走，却发现讲台旁边围得水泄不通，呵，李波原来是如此受欢迎的人。心里有点闷闷，自己走出教室，漫无目的往前走。怎么有种心被挖空的感觉，空荡荡的，有点揪心呢。
　　很讨厌被一大群人围着，尤其是女生，李波觉得快窒息了。要不上教钢琴的老师是他的堂姐，他也不会当什么助教，更不会选什么钢琴。李波觉得还是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痛快，至少操场上花痴会少一点。

　　无奈的走出重重人墙，望向后排角落的位置，那个位置已经空了，那个人已经走了么？突然有点小失望，怎么也不等着自己一起回班上呢。
　　李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钢琴教室出来会如此失落。就因为那个叫李小波的男生么？可笑，难道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太寂寞了，想要结交朋友了么？
　　很快，李波否定了自己想要交朋友的想法，因为同班同学崔健抱着篮球热情的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假装没看见。
　　真是佩服李波呀，那么大力叫喊的声音，如此之近的距离，他居然可以假装没听见，也没看见。
　　还好崔健比较粗枝大叶，压根没看出李波是在刻意回避。在崔健这段时间的观察中，李波貌似不食人间烟火，从来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以及外面的世界跟他毫不沾边。
　　习惯没有改变呀，自己任然会排斥别人。李波觉得诧异，怎么自己对李小波就那么特殊，就那么想和李小波接触？
　　晃晃不知结果，索然的回到教室自习，却用余角的光芒扫到后排的位置上空无一人。李波觉得一阵空虚，那个李小波不是下完钢琴课就已经走了吗？没回教室那还能去哪里？
　　揪心啊，没看见他，怎会如此揪心。笑死人了，李波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笑死人了，会如此牵挂一个男生。

　　无心自习，李波走出去，却不知道去哪里。漫无目的的走，眼前一亮，原来有个男生正在田径场上玩命的疯跑。呵呵，那个人不就是李小波么。
　　心下喜悦，空虚与失落一扫而空。快步奔到田径场，追逐着前面奔跑的人。
　　耳旁响起呼呼的风声，没有什么节奏感，也似乎没有什么优美的旋律，可是李波却觉得此时的风声堪比尼波维亚小调呢。
　　不行了，李小波觉得自己的奔跑已经到达极限了，身体内所有的卡路里肯定都已经消耗完了。于是，李小波慢慢减速，最终倒躺在草坪上大口的喘息。
　　“这么快就不行了么？”李波无声的蹲在李小波的旁边，嘴角泛起浓浓的笑意。
　　“李波？”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当然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终于发现我的存在了。”李波觉得很奇怪，每次看见李小波惊讶的表情就觉得很快乐。
　　“是啊是啊，发现了。可是李波，你难道就没听过‘人吓人会吓死人’这句话么。拜托不要每次都半路奔出来吓我，我的小心脏可是很脆弱的哦。”看见李波的笑容，李小波原先的阴郁一扫而空，变得和以前一样喜欢说笑。
　　“会么？那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小心脏到底有对脆弱。”没有顾忌那么多，李波忽然撩起李小波的衣服，就把耳朵凑上去听李小波的心跳了。
　　额？？？李小波觉得吃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一个大男人趴在另一个大男人胸前听心跳。想一下就觉得冷汗直冒，万一有人看见了岂不是会有不好的误会。
　　可是，总不能推开李波吧。李波那么敏感，万一推开他惹他生气了就不好了。
　　“咦？怎么你的心跳频率这么不稳定啊，时快时慢。”李波抬起头很迷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李小波的。
　　靠，换你躺在地上让一个大男人压着听心跳试试。李小波觉得李波神经大条，可终究只是心里想想罢了，也没说出来。唉，只求苍天不要让人看见这么不纯洁的一幕就行了。
　　“来，躺在这边。”李小波拍拍自己的左手边，示意李波躺下去。
　　李波有点犹豫，毕竟他从来都认为操场每天都被众人踏过，是满不卫生的。可是，看看躺着的李小波，又不忍拒绝。于是，他在心里把李小波暗自咒骂了N次以后还是躺下了。
　　李小波觉得李波这样和他躺在一起，他们就非常的接近。在运动场上的李波没有那么多华丽丽的光环，只有和他一样的汗水，他们是同一类人。可是，离开操场以后，李波是你们的孤傲与冷漠，仿佛跟他隔了几个世纪那么遥不可及。
　　如果能够一辈子这样躺着该有多好啊。突然冒出的恋头，吓坏了李小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而且矫情的对象居然是男生。李小波在心里狂骂自己犯贱，狂骂自己神经病，可却忍不住心里的高兴劲儿，时不时的望向旁边闭目养神的李波。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李波猛然睁开眼，对上来不及挪开眼睛的李小波。
　　“啊，怎么可能，我是男人耶。”快速的躲闪开李波的眼睛，心跳突然漏掉了半拍，可能么我喜欢男生？
　　“哈哈，我开个玩笑而已，看你心虚的，莫非被我说中了心思。”李波戏谑的笑笑，他刚才确实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可是，李小波那被吓倒的神情，实在是很好玩。
　　“靠，我绝对存爷们儿，就你，排队排到腿抽筋都轮不到爷我临幸你。”李小波觉得李波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主，竟讲些有的没的，糊弄人，于是也很不客气的反击。
　　“那我就不排队，直接上好了。”于是，在李小波诧异的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波已经翻身将他牢牢的压在身下。
　　“呵呵，你说我是先从哪里临幸你呢？”显然李波很满意看见李小波惊恐中带点微怒的表情。
　　“临幸你个头，我草你李波，看老子弄死你。”反应过来的李小波火大得很，抓住李波的背脊猛的将他摔在地上，然后重重的回压上去。
　　“李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我临幸你啊。”李小波轻捏着李波的下巴，异常兴奋。
　　可是，怎么回事啊，上一秒还生龙活虎的李波，现在居然眼泪盈眶的看着自己。靠，我没看错吧。李小波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又使劲的揉了揉，结果证明李波那家伙真的是快哭的样子。
　　有没有搞错啊，大男人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而且看着李小波的眼神分明写着你敢欺负人家，人家就死给你看。恶寒啊，李小波看的一阵恶寒，怎么又大男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李小波瞬即弹开李波的身体站起来。难道他现在这么痛苦的表情，是因为刚刚被我摔伤了什么地方吗？
　　“李波，李波，我有没有摔伤你什么地方、或者说刚刚有没有摔痛你？”李小波看着依然躺在地上的李波，开始有点担心。自己皮糙肉厚摔几下没关系，可像李波这样细皮嫩肉的摔着了就不好了。
　　“李波，李波，说话啊。”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波，李小波一下子慌了。
　　“哈”谁知地上的李波会突然翻身将李小波压倒在地上。
　　“李波，你……”李小波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因为他确实被李波刚才的样子吓到了。而李波居然是对他使诈，李波实在是可恶至极。
　　“喂，你怎么啦。跟个女生似的，说哭就哭。”李波离开李小波的身体，很无语的看着李小波，他觉得这个男生看上去那么强悍怎么会如此爱哭呢。
　　“谁跟女生似的，刚刚是谁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李小波觉得生气了，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捉弄他呢，更没有人敢说他像女孩儿。事实上李小波也不像女孩儿，怎么看都是一个superman。相反，李波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才比较像女孩儿。
　　“行啦，小气，我开玩笑而已。”李波也无奈了，怎么就生气了，这个外表强悍的男生，其实内心相当脆弱啊，而且还经不起玩笑。于是，李波决定以后都让着他，不随便给他开玩笑了。
　　“对了，今天的钢琴课怎么样啊？”李波看了下从地上爬起来坐着的李小波，问了他一句。
　　“不怎么样啊，你知道我只是一个粗人而已，那里懂那些高雅的艺术。”李小波本来想说还可以的，只是一想到李波弹奏钢琴时王子般的气质，就觉得憋屈的慌，他始终觉得李波应该和他一起在操场挥洒汗水的。
　　“哦，原来你不喜欢。”李波觉得有点小失落，他原以为可以从李小波嘴里听到赞美之词呢。李波不是那种虚荣的人，而且也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只是今天他突然很想让眼前的这个人赞美一下。
　　“不喜欢，对于穷人来说，那些东西是不正经的。”李小波没有听出李波的失望，依然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正经？那你干嘛要选？”李波觉得李小波说话好刻薄，从小苦练的钢琴居然被人说成是不正经的东西。
　　“以后都不会选了，下次课我会申请调到田径组。”其实李小波之前没有想过要调换特长课的，只是在李波面前他突然好想发作，他是因为他才选的钢琴，而他却没有告诉他他是助教。
　　“哦，这样啊，好吧，换吧，换到田径组蛮好。”李波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间觉得自己的瞳孔变得空洞，再也看不出晚霞那炙热的美。
　　“回去自习吧。”李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率先迈步走开。

　　看着李波走开，原本想叫住他一起走的，可是李小波叫不出口。他觉得自己跟李波的距离只要离开了操场就会很远很远。于是，知道李波的身影消失在主教学楼，李小波才懒懒的从地上起来，慢慢的走向教室。
　　李波走的很慢，他想李小波应该很快就会追赶上来的。只是，直到他进入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也没有等到李小波的身影。失望，很失望，或许李小波已经不太愿意跟他接触了吧。
　　李小波说他是穷人家的孩子，其实李波是知道的，他已经暗暗查过李小波的家庭背景了，只是李小波自己说自己是穷人的时候突然觉得心痛。李波觉得如果自己也跟李小波一样来自普通的家庭，那么或许他们会更接近，会更容易成为好兄弟。
　　第一次，李波希望自己不是出生在富豪世家，希望自己是普通的孩子，受普通教育，过普通日子，像普通人一样吃路边摊，大排档。
　　窗外景色依旧，只是李波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不明白，刚刚在操场俩人还互相打闹的，怎么突然就生分了。后悔了，李波后悔自己一个人先走了，如果自己不先离开，说不定还可以愉快的相处。
　　李小波回到教室的时候，看见李波像往常一样凝视窗外。李波终究是李波，终究只有自己的世界，别人是没有办法融入的。
　　叹了口气，李小波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着或许以后只能每天看着他的背影了吧。

　　“李小波，作业做完了没？我有好几道题都没有做出来。”一回到座位上旁边的崔健马上就靠过来。
　　“完了，拿去看吧。”李小波避开了崔健的贴过来的身体，他觉得崔健运动完汗味太浓。奇观，为什么李波运动完依然有淡淡的香味呢？看着李波的背影，李小波渐渐陷入沉思。
　　“李小波，听说你上钢琴课呢。”高寒月扭过来，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恩，去了。”李小波的思维被拉回来，有点不太想理她。
　　“听说李波是助教，好多高年级的学姐都有被他迷倒哎。而且现在大家都流传高一火箭班有个王子哦。”高寒月没有理会李小波的不耐烦，自顾自的叽叽呱呱讲个不停。
　　“哇偶，李波是王子哦。怪不得刚刚在操场喊他他没理会，估计是沉浸在王子的喜悦里了。”旁边的崔健也加入了讨论。
　　“哎，李小波，你说说看嘛，李波弹钢琴的时候真的犹如王子一样。哇塞，我都好想去见识一下哦。”高寒月一边吧唧着口中的棒棒糖，一边伸手试图拉李小波给她讲述钢琴课时候的轰动。
　　“走开，别把幼儿园小朋友才吃的东西沾我衣服上。”李小波一边说着一边赶紧逃开她的魔爪。
　　尽管现在这个社会已经满开放的了，可是李小波还是很不喜欢男女生拉拉扯扯的，于是他躲到一个合适的距离，不惜将崔健推出去当肉垫。
　　其实，李小波觉得崔健挺乐意跟高寒月拉拉扯扯的，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可以肯定崔健很喜欢时而活泼可爱，时而冷若冰山，时而大发雷霆的高寒月的。所以啊，不管他推多少次崔健当挡箭牌，崔健都不会也不可能生气。
　　“好啊，李小波你躲是吧，看我不抓住你。”高大小姐发威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而是非常的厉害。
　　这不，直接从桌上翻过来，就用她的美爪将李小波擒住了。更恐怖的是她堪称美丽无比的长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李小波的胳膊。我滴肉啊，真是女人如老虎啊，不该惹得的时候千万不可以惹。
　　“啊啊啊，你轻点，你属猫啊，留那么长指甲。”李小波真是觉得这次没来及拉崔健抵挡，损失太大了。
　　“哼，谁让你惹到我呢。像我这么闭月羞花的美女肯赏脸跟你问话，你应该感恩戴德，居然敢躲我，活腻歪了。”
　　恩，啊，这就是所谓的老虎吧。还好这只母老虎在将李小波的胳膊成功掐出血以后就忘记了刚才在追问的事情。呵呵，女生啊，总是记忆力稍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