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限定相遇》还不了

43、第 43 章 临

　　临近新年这所小院却也没有半分所谓的年味，不久前下过的雪堆满了整个院子，连带着种在院子里本该娇养的花草都附上一层厚重的白色。即使这样主人也无暇兼顾，他的一天足够简单，除去最基本的三餐外便是端着盏茶坐在外面的木制走廊上晒太阳小睡一会。
　　足够简单也足够无聊，但于他而言却是享受。

　　“咳咳…”少年口中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声，他又坐在走廊上，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热茶涌上来的烟雾笼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突然喉咙中一阵痒，本来叹气的声音转为有些急促的咳嗽声，让少年有些喘不过来气，脸庞也隐隐有憋红的趋势，腿晃动的幅度渐渐停止了，也不顾烫不烫，连忙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缓过来了，但也无心再在外面坐了。刚要拉开门，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每日都能听见的熟悉话语，“新，来吃饭吧。”白短发及肩的男子端着手中的饭盒催促道。被称为新的少年点点头向后者露出一抹微笑，果然这个红色挑染是怎么看怎么怪啊。
　　“感谢里梅大人每天如此为我操劳，新感激不尽。”新小步走向里梅，向他致谢，里梅摇摇头不语叮嘱几句他便离开了。
　　新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手中端着还热乎的饭菜。

　　新年前一天，新没有想往常一样待在外面，而是坐在卧室的榻榻米垫子上。腿上盖着厚重的被子，望着大开窗户外的飘然大雪，渐渐的看的累了便合上了那双鎏金色的双眼，沉浸在无边黑暗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那天他们初见的时候。
　　犹记得那年依旧是冬天，寒风凛冽，他住在一间破败的小木屋里。用来御风的木板只剩下个根基，窗户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四面透风。
　　但他好像毫无知觉一般坐在感觉一踩就坏的木质楼梯上，只有新自己知道楼梯无论遭到什么毁坏，近期不会坏。身穿一件白色的里衣，或许是因为尺寸不太适合，露出两条冻得发红的小腿，像现在一般晃悠着腿，脑海中没有平常人那种苦恼现存的窘迫现状，而是乐的自在。时不时视线扫过周围，像是在等待什么既定会来的事物一般。
　　宿傩和里梅刚解决完身后那群前来寻死的咒术师后就看见了这样一幕，里梅刚想出手解决就被宿傩伸手拦下，“真有意思。”宿傩脸上流露出看见新奇事物的兴奋感，“见到这样的眼睛还是头一次。”里梅听后会意走向新。
　　刚走过来就吸引到新的注意，冷淡的脸上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眼神中透露着意料之中，里梅低声说几句，新像是等不及待一般跟在他身后。宿傩站在远处看着那边，冷笑着嘴里嘟囔着，“代表未来…吗？”
　　“可笑。”

　　新跟在他们身后左看看又看看很好奇的样子，忽然视线一转看向右边的灌木丛，那里面藏着一个孩子，浑身发抖，眼睛正死盯着这边，双手捂在嘴上，一副担心被发现的惊恐模样，连眼泪遍布脸颊都浑然不觉。
　　新用口型看着他说，“勇太，你好啊。”面上带着任何人看了都沉溺的笑容，但那个名为勇太的男孩更加惊恐了，捂在嘴上的手更加紧。
　　想当初还是勇太亲自为他冠上“怪物”的称呼，虽然这个新喜欢，但还是对勇太没有半分好感。
　　那边宿傩似乎发现了，嘁了一声也没管，倒是步子更快了，让新小跑才能跟上。

　　新自从那天被带回去后，里梅立刻遵从宿傩的命令对他进行训练。训练很枯燥，但新对此很受用并且尤为努力。有时候和宿傩带出去时候，被那群不长眼的咒术师们围攻，他也会来帮助他们，利用他那双能够看透“短暂未来”的眼睛让宿傩他们躲过接下来没必要受到的伤害。
　　宿傩则对他的眼睛越来越感兴趣，经常性的测验他。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宿傩他们的外表不显变化，新却从孩童成长为成熟稳重的男人，心境发生了很大变化，与此相应变化的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里梅发现新最近对宿傩大人很上心，他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举动似乎有些亲密，但更多的是讨好，宿傩本人依旧和往常一样对待他，但眼神中好像透露出不一样？里梅看不出来。
　　新对任何人包括里梅自己都用了一种温和疏远的方式对待，很少见到其真心的一面。但宿傩不同，在维持其温和的外表下，还有时对他撒娇几句，但近些年较少了。

　　记得很清楚的是，那一天是人类祭典的日子，新不知从何得知这项消息。趁着晚饭后偷偷的溜了出去，宿傩感受到结界有波动，正闭目养神的睫毛颤了颤，倒也没有过多理会。默认了他的做法，这是新头一次参加这类活动，逛在人类的街市中。
　　看着周围热闹场景，有些晃了神，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走向一位小贩面前站定。没有理会他滔滔不绝地推荐，被一条银制的项链吸引，项链通体没有过多花哨，只是中间镶嵌着一颗鎏金色的宝石在五彩斑斓的小夜灯下，闪亮的尤为好看，新逐渐看地入了迷，被那所吸引，抿抿嘴买下一条项链，打算送给宿傩作为礼物。出乎意料的是，宿傩接受了他的这份心意，只是收下的时候，裂开嘴嘲笑道，“这不过是人类的物什，又有什么有意思的。”新对此笑了笑，没多言，只是想着宿傩接受了就好。
　　但在这之后，新再也没有见过，宿傩拿出过，他或许早已经丢掉了，新已经不再想了。

　　直到前几年刚解决掉身后那群人回到住宅后，转身面向他，用一贯低沉冷淡的嗓音，“你以后别再跟着我了。”
　　新很惊讶，瞪着眼睛看着宿傩，想让他给自己一个更为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宿傩大人，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在下哪里做错了吗？“宿傩冷哼一声，向前走去，而新还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回应，等距离足够远了。才听见她略微慵懒的嗓音，“你已经没有用了。”新愣在原地，“大人？”回答他的是宿傩二人远去的背影。
　　新站在原地，许久也未动，最后如同机械一般迈出步伐，向着小院走去。边走眼泪边掉，明明他就早已知道了，不是吗？新暖黄色的和服上还溅着刚才那些人的血迹，整个人显得脏乱不堪。到住处的时候，早已深夜，但并没有想要睡觉的欲望，拉开木门里面还是刚出去的那番景象，新走进去，没有点蜡烛，却意外的明亮，影子拉的很长，一举一动在这样下显得尤为滑稽可笑。端起茶杯，早已经凉透了，平时又喝惯了热茶的他一饮而尽，“咳咳…”或许是喝的太急，跪在榻榻米上呛了个昏天黑地。
　　等终于缓了过来，冷笑着开口的，“代表未来的眼睛也终会迎来时失效的那一天。”

　　自从那天宿傩对他说过那样的话，就再也没有找他来过，连里梅也很少前往这里，简直就像被抛弃一般。
　　新坐在走廊上，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看着院子里那所谓春季生机勃勃的花草和唧唧喳喳叫着的鸟儿，热闹非凡。心里却感到烦闷，眼睛这几日已经越发疼痛了，早上甚至连最基本的事物都变得尤为困难，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原本大开的窗户不知何时被关上了，或许是里梅来过？新没在往后接着想，敛了敛有些发散的眼神，聚焦在木质的天花板上，但他始终看不清，不会儿放弃了。
　　坐起身眼的那种强烈疼痛感再次传来。新捂住，整个身子缩在一起，用来抵抗这次前所未有的疼痛感“啊…”，他忍不住呻。吟出声，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冷汗逐渐浸透全身，等到终于渐渐缓过来，已经是早上了，身上穿的湛蓝色和服已经印透了。手支撑着被褥，勉强坐起身，伸出骨节细长的手，忽的愣起神，他又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明明在他所预想的未来里中应该坐在宿傩大人左右同他一起做事，怎么会沦落到如此这番田地新想不明白，还沉浸在这当中。有序的敲门声传来，大抵是里梅吗？毕竟只有他会来这里了。

　　“进来吧。”新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礼节了，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迎接。
　　里梅疑惑的声音传来，他看见新这样连忙跑过来，“你怎么了？”那副焦急的模样，让新摇摇头，又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没事，只是做了一次很长的梦而已。”在里梅走近新，忽然注意到里梅的样貌同梦境中出现的一模一样，除去服饰发生的变化，外表丝毫没有变动，时间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对新而言却是漫长的。短短的十几年就可以让他换了一幅模样，那他为什么要可以张狂的说自己以后都要站在宿傩身边的，自己又怎么敢的呀？说不定他回去在宿傩心里就是个笑话，是那些与那些人类相较高一点的傻子罢了。归根结底就是自己什么都不算，心想到这里苦笑两声。
　　引来里梅的关注，新随口道了一句，“没事，去外面坐坐吧，”新听自己对里梅提出要求，“刚进来时你头上带着点雪，我想出去看看。”
　　里梅有些诧异的还是点点头，将一旁厚重的羽织递给他，走到门口看着新费力披上羽织站起身，里梅看出他的窘状，并没有着急出去，而是以在而是倚在门框静候他。里梅并没有出手帮助他，因为他知道以新这种的性格，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助他。
　　等他们二人出去后已经过了好一会了，一同坐在新旁边的位置上，聊了从前往事许久才结束，临走前新用一贯的微笑送他离开，“谢谢你，里梅大人。”鎏金色的眼睛，带着感激的亮光，这句话每次他离开前都会听到过一次，不过这次似乎给他的感觉不同，是他的错觉吗？里梅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压了下来，下次来的时候，有机会问问吧，就这样决定了，里梅心想。
　　送走了里梅，新返回房间里，跪坐在在榻榻米上，手里捧着茶。望向茶盏中倒映的影子，他许久没见到他的样貌了，上次见自己还是前几个月见宿傩的时候，应该是吧，他记不清当时的具体经过了，只记得当时激动高兴的心情，好像相较以前，只是头发变长了些，消瘦了些，倒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了。

　　叹气声音冲木质门里传来，让偷偷看他的宿傩停下了脚步，刚才里梅和他聊天的所有他都听到了，心里起了泛泛波澜，止步于门前静听于门内的声音。
　　“宿傩大人…”新小声念叨着，回想起什么，竟露出一抹微笑。
　　他知道宿傩大人舍弃自己的原因，一直都知道。但他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质问宿傩，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复后才如同“满足般”离开。
　　“未来。”口中念叨过一阵咒语后，眼眸中忽的闪起亮光，脑海中闪过无数关于宿傩未来的画面。最后闪过咒术师围绕在他身边即将封印他后的画面一黑，眼中又出现阵阵剧痛，新捂着双眼想要尽力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啊。”新哑着嗓子低吼着。
　　剧痛却将他淹没，身上各处也开始出现溢散的蝴蝶，伴随鎏金色的蝴蝶越来越多，新也逐渐消失。
　　最后地上只剩下一件凌乱的湛蓝色和服。

　　站在门外的宿傩在他喊的时候知晓了，拿出一直深藏于口袋里依旧闪着亮光带有鎏金色宝石的银质项链。他并没有丢弃，而是小心翼翼存放于自己身边，望着它突然感知到他和新的联系断了。远处忽的飞来一只蝴蝶，正巧降落在那颗宝石上，翅膀微微煽动着，似乎在对宿傩诉说什么，宿傩冷笑一声想伸手抓了却抓了个空，蝴蝶也渐渐消散，如同新一样。
　　“我不会放过你的。”
　　宿傩听见他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