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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湖中囚笼(十八) 浑浊的湖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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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湖水和灰黑色的淤泥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分隔两侧,中间有漆黑而不详的水源正在不断从湖底翻腾涌出。观其大小,正好可以容纳一人通过。
庄遥生先把林和路千翼(?)丢了进去,随即自己也没入了黑河之水中。他本就是已死之人,获得黑河的认可暂且担任其代理人后,连同存在的本质都变成了有着庞大魔力密度的黑河河水。在通道中穿梭对他来说如鱼得水。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亡者形态的林也不受黑河的诅咒影响,一声不吭地任由水流将他送至终点。
庄遥生稳稳地落在了一座建筑的面前,而在他之前到达的林和路千翼则在脱离通道的一瞬间飞快地分离。庄遥生只来得及看到有一道影子充满怨念地躲进了自己身后的阴霾中。
看来这趟旅途对林造成了不小的心灵创伤。庄遥生来不及顾及同伴的心理健康,推开了看似是馆的建筑的大门。
和有着两层客房的馆不同,这是一座挑高两层的教堂。庄遥生漫步过空荡荡的坐席,来到了碎玻璃窗下的棺椁前。
面容是路千翼的少女躺在洁白的百合花中央,尚有均匀而缓慢的呼吸。
“醒一醒,诺兰。既然路千翼至少占用了2兆的副本,就算有部分内容被娜忒损坏,你也应该留有1拍的核心容量,为什么只选择了1个副本?”
少女没有睁眼,只是心跳变快了一点:“我可不想被杀死那么多次。核心数据损耗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没有那么多算力去维护每秒都在刷新的bug。”
果然是她。
真正的路千翼的2兆分之一紧跟其后来到了自己沉睡的躯壳前,神色鄙夷:“原来是你偷走了我的身体。”
诺兰几乎要笑出声,对路千翼的说辞不可置否:“神赐的孩子,照你这么说,其实我就是你的神哦。毕竟你的技能和装备都是曾经作为系统的我赋予你的。离开了我介入的梦境,你的灵视不就失效了吗?居然把我辛辛苦苦努力完成的工作当成从天而降的馈赠,还产生了虚无的信仰。人类中还有这么奇怪的家伙吗?”
“我尚且学习过人类定义的道德伦理,你又可曾学习过界碑的知识?”
面对无机生物的反问,路千翼一时语塞。在箱庭为她夺取客人们的权能后,她也花费了无数个系统时试图打开禁忌的大门。可是不论她如何阅读那本通体漆黑的书籍,都无法看懂其中的一个字符。就算将奇怪的符号记下,也会在短短数秒后彻底遗忘。
“你还记得你生前最后看见的是什么吗?”
路千翼拼命回想着,却发现在看到庄遥生之后,自己的视野就变模糊了,连空白的房间都变成了一片黑色的雾。她心里有什么被击溃了,颤抖着承认:“我什么也看不见……”
“那是当然的。我在那个瞬间销毁了整个空间的生命体。不论是在坠入黑河之前还是之后,你的身体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可能,它就在这里!”
“那只是一捧被河水分解后的有机物。我在它尚未堙灭前注入了魔力。”庄遥生伸手,指尖轻碰了花中央的少女。
顷刻间,少女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不……”路千翼的表情从不可置信渐渐变得绝望。在看到自己的身体溶化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或许在她对法庭内波动的裂隙感到好奇心的那一瞬间,名为路千翼的女孩的生命就被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如今呈现在面前的,仅仅是失去了思考和沟通能力的神魄中的一缕执念。那么庄遥生自然也无法将她看做敌人,只当是一瓢游荡在她不该来到的地方的孤魂。
“停停停,”诺兰适时中断了庄遥生的思考,“根据你数年来的报告编译习惯,我知道你现在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并加以分析研究。但是我尊敬的上位主,你能不能先决定怎么处理这个即将崩溃的人类脉冲段?”
短暂的愣神后,庄遥生算是知道了系统的版本信息有多单薄。“既然她已经认识到【死亡】,就用黑河水打包带走吧。残缺的人格魂魄,说不定不归会有处理的方式。至于你,也需要拷贝一份生成玩家去不归进修一段时间,好好了解一下界碑另一侧的世界。”
“哦对了,不可以进攻不归的防火墙哦。”
听到庄遥生的补充后,诺兰欣喜的表情瞬间干瘪了下去。
第三日。
集中讨论的局势变得更明朗,气氛也更阴郁了。因为各自的身份都已公开,大部分人也明白即使离开这里,自己再也无法活着回到现实了。
“那我们死后,会去哪里呢?会直接消失吗?”畏畏缩缩的新手驱魔师反而第一个提出大家都最关心的问题。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南缪率先开口,避免被其他人抢先。一旦无法左右局势的人因窥见界碑知识的一角而登上界碑,只会空沦为它的养料。
“那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只是为了让我们互相残杀吗?”羌医生似乎对这一点格外执着。
“会不会您一开始就知道什么呢?提出‘凶手是谁并不重要’的老先生。”瘦削的扳指男转而向老人提问。
老人只是一味地摇头,不愿言语。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其实,我有一个作弊方法……”魏清看向一贯置身事外的扳指男。在时钟所展示的世界里,他们不断地见证医生、驱魔师小姐、老者的离去,以及在付出了魏清重伤、白桦失明、南缪断臂的代价后,活到最后的人只有一位。
“潘……”
就在魏清即将念出它的名字时,这位幕后的独活者摩挲着手指关节上的饰品,主动站出来做了自我介绍:“蒲度蓝,我叫做蒲度蓝。魏先生,你接下来的方法会危及我的生命。明知如此,你依旧决定说出口的理由是什么?”
果然,他并没有拒绝。魏清抓住机会,用最简短的措辞说明自己的意图:“这是一个双向提议。我们需要离开的钥匙,而在这里之外,会有一位有能力让你脱离箱庭的代理人。只有离开这里,你才有与其对谈的机会。”
蒲度蓝理解这一切几乎无需思考的时间:“你说的没错。二代试作品已经回到了中枢,如果要和其他帧里的人对话,我只能离开这里。我同意为你提供钥匙。但是相应的,你需要支付一只时鸦作为报酬。”
“不仅是魏先生你,每人都需要在离开后支付相应的代价。”
“廖小姐,你需要提供一片蓝火麒麟的护心鳞。”
“白侦探,你需要提供一管始主血。”
“羌医生,我要你的慈爱与悲恨。”
“关教授,我要你的记忆。”
“……女士,你身上没有什么我想要的。如果未来能见上那位续弦的概念一面,请为我引荐。”
“你们无需同意。因为我必然将化作钥匙,打开这一帧故事的出口。只要这一行为成立,不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会追回此刻索取之物。”
南缪几乎要笑出声:“蒲先生真是胜券在握,或许我可以为你筹办一座宴会,将界碑之上的所有名流聚集,任你挑选。”
“那真是再好不过。”此时此刻,傲慢到天真的蒲度蓝尚未知道这场宴会将以何种姿态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