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夸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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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士匀走到桌子前面，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就坐下了。长腿交错，上身却是挺直的，他虽然坐相有点吊儿郎当，但一身警服还是显得正气十足，肌肉只能透过衣服的褶皱程度来判断形状。付士匀看着走神的傅仁，略微皱了下眉，而后便曲起手指扣了几下桌面，示意他回神。
傅仁陡然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垂眸不语。
付士匀挑眉望着他，这人不说话的时候安静极了，不太像个心理医生，倒像是个艺术家。付士匀在这阵沉默中想起来一些事情，傅仁大抵是真的搞过艺术相关的东西。但实际上是高中还是大学他便不清楚了。毕竟两人从没在同一所学校待过，付士匀知道他的事情还是从牧淇那里得知的。任谁整天拉着你絮絮叨叨不下十遍你也得有点印象吧，哪怕记不太清。
牧淇，傅仁的前男友还是兄弟？反正两人的相处既不像兄弟又不像情侣。遇见牧淇绝对是付士匀那四年大学最幸运的事了。两人十分有默契，模拟任务时也常常成为小组第一，简直就是最佳搭档！可惜牧淇在几年前的一场意外中失去了踪迹，不知生死。罪犯虽然已被抓捕归案，但牧淇早在抓捕之前就逃了出去。
付士匀看到一直沉默不言的傅仁，想调动气氛调侃傅仁一句“怎么不接着编了”，却在开口前猛然想起两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交集。傅仁是跟牧淇关系好的人，不是跟他关系好的人，他没资格和这位青年才俊打趣。
于是付士匀在深（短）思（暂）熟（思）虑（考）之后，选择提起一个不那么突兀的话题，比如：“为什么要说你自己是凶手？”
好吧，场景和气氛过于僵硬，话题怎么开头都不自然。
傅仁微微偏头，以一种嘲讽的神情看着他，极不配合地拒绝开口，甚至于还想冷哼一声。但他此时的表情在付士匀看来过于喜感，付士匀开始有点怀疑傅仁的脸部神经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
在付士匀自我怀疑时，傅仁也在悄咪咪地打量着付士匀。虽然付士匀面上端得是一副严谨公正的表情，但没有聚集的视线还是出卖了他。就在傅仁思考付士匀在想什么时，对面这人开口了。
“你是脑部神经出了问题还是脸部神经出了问题？”
“你才有问题！你全家都有问题！闲的没事咒人玩呢！”傅仁在心里默默回敬了他一下，嘴上也没闲着，说出来的话也不比心里想的强到哪去：“付警官的审讯原来还带人身攻击，见识了。”
傅仁毕竟是文化人，做不到对着付士匀破口大骂，只能动用肚子里那似有似无的几滴墨水。他声音清朗，语调轻柔，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不像什么好东西。
付士匀脸皮子厚，泰然自若地应下了这句“夸奖”，还颇为诚恳地回了一句：“多谢，比不上您的胡说八道。”
高手过招，拼得都是心态，看得都是心理素质。但凡换个人都得被付士匀这不要脸的程度雷到嘴角抽搐，傅仁是谁？怼人还没输给过别人的强词夺理小能手！既然对面这人都大言不惭地认为自己是夸他，那自己不收下这份夸赞岂不是平白浪费了付大警官的心意。
只见傅仁微微颔首，嘴角勾起，回了句：“付警官缪赞了。”
论嘴皮子和不要脸谁也没赢过谁，闲事干完了就得开始上正事。
“说吧，傅医生，你这段时间在哪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请吧。”
付士匀伸出右手，做出个“请”的姿势。然后将笔和本推到傅仁面前，背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
缓缓闭上了眼……开始闭目养神。
傅仁气得咬了下嘴唇，拖着沉重的手铐认命般在纸上画字，龙飞凤舞！比狗爬字不知潇洒了几倍，但依旧避免不了它是美到无法让常人欣赏的“天书”。
写完之后傅仁还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佳作”，觉得颇有大师风范，不知比那些网络骗子的字强了多少倍！余光一扫，就看见了某位人士的睡姿。
于是傅仁将左腿盘到右腿根部，用左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观察付士匀，右手因为手铐而悬挂在半空，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却没有落到实处。好像他只是借着这个动作在怀念些什么，但他已经记不清怀念地是什么了。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比付士匀要瘦一点点，稍微矮一些，又好像和付士匀差不多高，身形纤长，细碎短发。
傅仁回过神来时，眼睛已经有些酸涩了。但他看到付士匀身上的警服上有警徽，便努力让视线聚焦。距离其实并不远，大概只有一米半，但他由于近视，怎么看也看不清。最喜欢的眼镜没找到，索性就偷懒没有戴，这下可真是懊悔死他了。傅仁叹了口气，用左手捏了捏山根，也闭上了眼睛。
审讯室一时静不可闻，两道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最终的频率趋于一致。
付士匀之前连轴转了好几天，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原本想在审讯室眯一小会儿，却没想到闭眼之后大脑自主进行了休眠状态。傅仁也没好到哪去，案子查来查去总是把嫌疑扣在他身上，他本来不喜欢跟人过多接触，结果一波又一波人来虚情假意，惹得人心烦。
至于伪供，也算不上。如果傅仁没猜错，凶手就是冲着他来的。反正他也没几天活头了，死在家里跟死在警局里对他来讲没有太大区别。死在家里不仅无人知晓，而且尸体会变臭！这对傅仁来讲简直是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没有之一！！！
傅仁上个月刚做了个体检，各项体标都显示正常。但他知道，他脑子有病，经常会忘记一些事情。就像他总记不起来他手机的锁屏密码，也总记不起来他小时候的事。如果是失忆还好，但偏偏查不出什么毛病。催眠也试过了，半点儿用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夸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