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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给点实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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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把宫九贬低得一无是处,过了一把嘴瘾后,金时月忽然对路小佳说:“我帮你运功疗伤吧!”
路小佳感动得无以复加:“虽然这伤本来就是你打的,不过打人容易,一起运功疗伤可就麻烦多了。”
金时月甜甜道:“不碍事的。”
帮路小佳运功疗伤是其次,她主要还是为了自己。
金时月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独立运行内功或者练习拳脚,在岛上时王怜花和金无望会轮流看着她运行内功,过程中还时不时试探一下她的内力有没有走错,但凡出了一丝小差错,都会及时出手,以自身内力将她带回来。
而在拳脚功夫方面,金时月的每一掌每一拳每一脚每一剑的运行轨迹都不能偏差。有些时候,她自己感觉没有问题,但旁的人,尤其是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前辈们,一眼就能看出。
武学方面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尤其是高手过招,一丝一毫的差距都能要人命。所以自金时月开始学武起,他们对她的要求就不低。她是在遇到叶孤城后才明白的这一点。
叶孤城最初教导她时,让她刺的每一剑都要用尽全力,不留一丝余力。王怜花却让她每招都留三分余力。其实两人都没错,只是相较于一瞬间的爆发,每招都控制力道要难上许多,叶孤城刚开始并不了解她的基础,以为她也和世子一样,只是一时兴起,所以才用了最简单的方式来教她。
这点是金时月后来才想通的,因为越到后面,她自身的力量越强,对于细微力道的把控就越难。若只考虑一两招的爆发,一旦遇上难缠的敌人,就难以为继。突然收手,出去的力道还会反噬自身。
是以王怜花从一开始就让她把控住自己的力道,给她打足了基础。也因此金时月出招不是最快,但一定是最稳的。
她原以为自己学武之路一帆风顺,可是一出岛,她就不这么认为了。
没有人从旁监督,她能否像从前那般高效地完成自己的每一次练习?
从前的每一次练习都有王怜花或者金无望从旁盯着。待到小羽走了,闲得无聊的沈浪也会避开王怜花的眼线,偷偷来教导她。偶尔熊猫儿也会避开其他三个人教教她。出了明霞岛,又有叶孤城监督。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从旁给她纠正错误。
虽然路小佳也在,但金时月很清楚,实力跟自己差距太大的人,是看不出她身上细微的问题。
所以她决定先带路小佳疗伤运行几轮内功,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看可能出现的错误,这样自己再运行内功的时候,才能注意到更多的细节问题。
二人面对面盘腿坐下,路小佳摊开双手放在膝上,金时月的掌心搭住他的掌心,以自身内力引导路小佳的内力流转。
她的内息才一进去,就忍不住说道:“你平时不练内功吗?内力怎么这么少?”
被她一打岔,路小佳心神一松,气力顿时泄了大半。好在金时月的内息似磁石般,又牢牢将他的内力带回了原本的路线。几个时辰过去,路小佳感觉身体较之先前松快轻盈了许多。
他问金时月:“你练的什么内功?运行内功的时候说话,内息非但丝毫没有往外泄的迹象,反而内向收敛。”
一般而言,运行内功时,一开口说话,内力免不了往外泄。但江湖之大,有些门派的奇特内功,不但可以让人在内力比拼时说话,还可以趁机将丹田内的浊气排出。
但路小佳也只是听说过,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
金时月说:“控制内力不要往外流,把它往里收就行了。”
路小佳:“……”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谁不想把它往里收啊!
金时月和阿飞接触过,她知道阿飞和路小佳这类型的剑客过度依赖身体机能,追求招式的利与快,而在内功方面有欠缺。后期在李寻欢的帮助下,阿飞的内力才有所提升,但金时月还是认为,他的内功与他的年龄并不匹配。
“你听说过控鹤功吗?或者擒龙功?”金时月忽然问路小佳。
“似乎是能隔空取物。”干路小佳这行的,消息一向灵通,对于一些传言略有耳闻。
金时月拿了一本书架上的书,从中随意抽了一张纸并撕成碎片丢在地上,随后她掌心朝下,地上的纸片无风自动,形成一股旋涡向她手中飞去。
金时月边解说道:“普通的内功往外发出就是发出,但控鹤功却非常奇特。它能够将发出去的内力变成一股磁石,将真气所及的物品牢牢地吸过来。”
“你刚才问我为何运功时说话,体内的真气非但没有往外泄,反而内向收敛。这两者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控制体内的真气,一个是控制体外的真气。”
路小佳听得似懂非懂,他问道:“控鹤功练到最后就是这样吗?”
“不是啊!”金时月说道,“我只是学了控鹤功之后,突发奇想,能不能让体内的真气运行时也形成旋涡。一开始有些困难,后面就好了。而且我发现越是这样操控真气汇拢,功力增长得就越快。尤其是与人交手时,体内的真气越用越多。”
“听你说得似乎很简单,可要控制内力一点也不容易。”路小佳心里涌出一股挫败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金时月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几年不见,对方好似脱胎换骨,成了半个宗师级的人物了。
金时月感觉到了他的失落,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路小佳,她不是个很擅长说假话恭维人的人,只能干笑两声道:“慢慢来吧!”
路小佳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他其实有一些问题想请教金时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金时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懂的可真多。”路小佳又是一阵酸味。
金时月斜了他一眼:“有话好好说。”
路小佳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该怎么说呢……”
金时月:“再不说我走了。”
“别别别。”路小佳急忙伸手拦住她,“是这样的。”
路小佳道:“前不久我和师父见了一面,师父已经脱离了铁剑,随手摘一根小木棍都能当做武器斩断我的剑。”
他说到这里,金时月已明白他的问题了,她接着说道:“功力越深,反而越难控制细微的力道。”
路小佳止不住的点头,取下腰间的铁片剑递给她:“不错,越轻的剑反而越难控制。我如今至多用这么轻的剑,再往下就控制不好了。”
金时月道:“我带你运转几次内息,你试着控制内息回转,过个几天就有进展了。”
金时月只有幼年见过一次荆无命,但阿飞每隔一两年就会回一趟明霞岛,她对阿飞的武功颇有了解。阿飞走的野路子,能有如今的成就纯粹是天资过人,也因此他的风格难以复制。
她想,阿飞如此,荆无命也是差不多的,作为荆无命的徒弟,路小佳能够有现在的水平,足以证明他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只是内功基础没打好,所以武功到了一定程度就很难再有进展。
二人再度盘腿对坐,金时月的掌心又一次覆在路小佳掌心上。方才他满心都在想着疗伤,现在才注意到,金时月的掌心竟然比他还粗糙。
“你怎么又分心了?”金时月察觉到他内息摇摆不定,出声骂了他一句,提醒他集中心神。
路小佳心中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你这几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金时月疑惑道:“吃什么苦?”
路小佳:“你掌心比我还粗糙。”
“哪个习武的人手上没有茧?”金时月觉得他大惊小怪。手上没点茧,剑握久了都硌的不舒服。
“你师父打你打得狠吗?”路小佳又小声问道。
金时月有些烦了:“你怎么老说些有的没的?”
他忽然好奇金时月这几年的生活究竟是苦是甜。虽然她外表光鲜,可谁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不如意的一面。
他又想,叶孤城大她那么多,真的能理解她,对她好么?
即便上次在广州时,叶孤城看起来对她很不错,金时月口中的他也是百依百顺,可路小佳就是觉得他们不般配。
“一让你练功就魂不守舍,你还练不练了?”路小佳内息一直停滞不动,金时月生气道,“找我帮忙的是你,我来帮忙了,你倒是什么都不做了。”
路小佳似是没听到金时月骂他的话,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你为什么会找叶孤城?他哪里好了?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男人?他配不上你,一点都配不上。”
金时月:“……”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些事。”金时月气极反笑,“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们现在还身在敌营。”她又想打路小佳了。
路小佳:“我很认真!我认为这件事情比我的伤势和生命更重要。”
“好吧!”金时月看着小子发疯发的彻底,便先迎合他道,“你做成一件事,我就跟他分手。”
“什么事!”路小佳打起精神,等待金时月下达指令。
金时月:“去跟阿飞打一架,他死了我就跟你在一起。”
阿飞的名字如同一个开关,将路小佳理智的那一面拉了回来,他疑惑道,“为什么不是跟叶孤城打一架?”
金时月悠悠道:“老娘改嫁总得经过儿子同意。”
路小佳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金时月逼迫他迅速做决定:“用不着懂,你只用回答我,做还是不做。”
“我……”路小佳畏惧阿飞,阿飞或许是他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金时月不提叶孤城,偏偏提阿飞,是明知道他的恐惧,以此来刁难他,让他知难而退。路小佳一瞬间就想通了以这一点,他心中充满苦涩,他不敢大声顶撞她,只能委屈道,“我只是想关心你。”
金时月冷笑两声:“你的关心可真合时宜。”
路小佳低下了头。
金时月又道:“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给点我想要的东西。”
路小佳急忙追问道:“你想要什么?”
金时月:“车子房子票子,黄金宝石大翡翠。”
她的要求一出口,路小佳露出了似曾相识的表情。当年她向小羽索要珍珠时,他也是这个表情。
“可以先欠着吗?我身上没多少钱。”路小佳一向花钱大手大脚,没有存钱的习惯。虽说现在身上还有一些钱,但肯定入不了金时月的眼。
金时月不耐烦道:“没有钱就滚!”
“我不滚!死也不滚!”路小佳回过神来了,他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就算我现在腰缠万贯,你也会用别的法子来刁难我。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去做一些办不到的事。你讨厌我就讨厌我,反正我就是不走,我赖定你了!”
不知为何,也许是情绪上涌,路小佳上前伸手,想保住金时月。金时月率先出击,一脚踹他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你都不行还想强上我?”
“没有啊!我只是想抱抱你。”解释完后,路小佳才意识金时月还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路小佳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慌忙解释道:“我是说……”
“阳/痿的脾气没你这么差。”金时月打断他的话。
其实她只是诈他一下,没想到路小佳居然真的不行。
不过她把江重威踢残废后,江重威的脾气确实好了不少,整个人都变慈祥了。
最难以启齿的秘密被心上人戳破,路小佳也不管自己倒在地上的样子多滑稽,捂着脸放声大哭。既然他天阉的秘密已经被金时月发现,这辈子再无可能,他又何须再在乎自己在金时月眼中的样子是丑是美。
金时月一时说错话,引得路小佳嚎啕大哭。何况这种事情,安慰也没用。金时月只好蹲在他旁边,拍了他的肩膀让他顺顺气,别哭岔气过去了。
路小佳坐起来,抱住金时月的肩膀,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反复对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月。”
都怪他,鬼迷心窍非要提到叶孤城。他都无法给金时月幸福,又干嘛吃那飞醋。可是不提,他心里那团嫉妒的火便无法被浇灭。这盆水不但浇灭了他的嫉妒,也浇没了他的希望,他最后一丝遮羞布。
“我给不了你幸福,对不起。”
金时月心说,本来也没想过跟你在一起,在这儿自我陶醉些什么呢!
她忽然好奇道:“你当杀手,杀一个人到手多少?”
“底价五千两,最高接过两万的。”路小佳条件反射的回答。
金时月:“那也不赚钱啊……”
虽然在别人悲伤的时候想这种事情很不道德,但真的确认了路小佳是天阉后,金时月就忍不住想,路小佳要是进宫当太监了还更有前途些。哪怕上班的时候对皇帝要卑躬屈膝,可是到了外面又变得有权有势还有钱。可惜了路小佳的先天优势,进宫都不用挨一刀。
金时月盯着路小佳的后脑勺叹了口气。要是早点进宫该多好啊!说不定现在都是路千岁了。
路小佳此刻对她的一举一动格外敏感:“你看不起我!”
金时月无辜道:“怎么会呢?”
路小佳质问她:“那你为什么叹气?”
金时月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路小佳紧盯着她,追问道。
金时月有些无奈的转过头去,不敢直面他,也不敢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好啊!”路小佳冷笑连连,“你果然是看不起我!”
他刷的一下站起身,紧接着拔/出腰上的铁片剑。金时月紧张道:“你想做什么?”
路小佳神色悲戚:“你都看不起我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废人,废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你又在发哪门子的神经!”金时月一手抓住他拿剑的手腕,另一只手结结实实的抽了他一个大耳光。
路小佳泪流满面,似是痴了,又似是生气,他在气自己,恨自己:“我只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你为什么要拦我?”
“你找死也分一下场合好不好?我在这里忙的焦头烂额,你就别再发羊癫疯来折腾我了!算我求你了,帮完我的忙,等我出去之后你再死行不行!”
怎么又是一个恋爱脑!
“好!我答应你,我不死!”路小佳微微低头,对她笑道,“但你要告诉我,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真的需要我?”
金时月:“……”
到底什么时候说了看不起你啊!一切不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吗?
金时月生怕自己乱说话,又让路小佳精神病复发,便顺着他的话,一脸严肃道:“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