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铁白

60、第 60 章

　　温玉一个犹豫，蒋鸣就上了车，温玉失去了她最后跟蒋鸣平心静气说话的机会。

　　不知道蒋鸣是故意的，还是因为考试的事情心不在焉的，这次他上车选了一个旁边已经坐了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温玉直接愣在了过道中，直到她身后的人，有点火气地冲她说：“干什么？别在这挡道！”

　　温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说了声对不起，在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温玉斜睨了一下蒋鸣，他对此毫无反应，仿佛屏蔽了来自温玉的一切动静。

　　温玉紧抿着唇角，拉着书包带的力道突然变大，眼神也暗淡了下来。

　　蒋鸣为了让自己恢复之前的学习状态，给自己定了一个六点的闹钟，强迫自己每天早一点去学校旁边的早餐店吃早餐，要不然他一上午没有精力。

　　“铃铃……”闹钟响起，蒋鸣强迫自己起了床，花几分钟洗漱一番，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出了门。

　　蒋鸣心里闷闷的，那天温玉的话，考试的惨痛失利，这两件事压得他心情很是沉重。

　　要是爸妈在家就好了，说不定自己的心情会好一点的。

　　蒋家父母出差还没有回来，蒋鸣给他们打了好几次电话，他们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就是不给蒋鸣一个确切的归期。

　　现在蒋鸣睡睡得不好，吃吃得不好，考考得不好，学学得不好。他的心情烦躁又郁闷。

　　温玉照以往的时间出了门，在电梯间没有碰上蒋鸣，在公交车也没有，直到到了教室后才看见蒋鸣在和周瑜有说有笑的。

　　如果说之前因为和蒋鸣莫名其妙的冷战，温玉尚有理智尚存的话，那么经过今天的蒋鸣的主动疏远，温玉已经被失落、郁闷、难受、恼火混夹的复杂情绪，弄昏了头脑。

　　她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让蒋鸣正视她的存在。

　　温玉接下来好几天，回到家后，又出门在楼下晃荡，但是都不见蒋母下班的身影。她的心情也因此越发焦虑。

　　另一方面，从那天起，放学后即使蒋鸣身边又空的位置，温玉也不会坐过去了。

　　温玉梗着一口气，她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凭什么她要先低头。

　　两个人都是自尊心极其强的人，谁也不肯让谁。这种僵持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温玉在楼下蹲到了蒋母的那天。

　　温玉曾经无数次想，如果自己能再长个一岁，心智更成熟一些，处理事情更加圆润一些，那她和蒋鸣的结局是不是不会这样惨烈地收尾。

　　我拼进尽全力地去对抗被安排好的人生道路，可你却不告而别，独留我一人去走既定的人生轨道。

　　风很大，天色阴沉沉的。

　　温玉站在单元楼大门入口的另一侧，远远地看到蒋母拿着一个手提包走过来，步履匆匆，看样子是刚下班。

　　温玉跺了一下脚，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望蒋母走去。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可蒋母一脸疲倦，神色恍惚，就像没有看到温玉似的。

　　温玉关心地问：“阿姨，你没事吧？”

　　蒋母看了一眼温玉，扯了一个笑容，“是温玉啊，阿姨没事，刚刚阿姨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你，对不住哈。”

　　温玉温声道：“没关系。”

　　蒋母点点头后，盯着电梯墙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玉偷瞄了好几眼蒋母，看起来不像是真的没事的样子。

　　她迟疑地动了动嘴唇，犹豫着要不要说蒋鸣成绩的事。

　　她纠结着一路到了楼道里，蒋母已经在掏钥匙开门了。

　　温玉见此下定了决心，快步走到蒋母身边，“阿姨，你知不知蒋鸣成绩的事情？”

　　蒋母闻声，疑惑道：“什么成绩？最近学校有考试吗？”

　　温玉：“最近学校为高三组织了一次热身考。”说到这里，温玉看了一眼蒋母，“蒋鸣考得很差，在实验班中排倒数。”

　　温玉怕蒋母不重视，又补充道：“周末补课的时候，蒋鸣也很不认真，我希望您能说说他。”

　　蒋母的脸色僵硬，她勉强笑着对温玉说：“温玉，谢谢你告诉阿姨，我一定好好管管他。”

　　温玉见蒋母脸色凝重，看起来认真的，她松了口气，“那阿姨我回家了。”

　　蒋母应了声，“回吧。”

　　蒋鸣一边做着题，一边啃着干巴巴的包子，打算去倒点水喝。

　　来到客厅，就发现了正在换鞋的蒋母，他极开心道：“妈，你回来了。”

　　蒋母高声道：“别叫我！”

　　蒋鸣吓了一跳，他关切地问：“妈，你怎么了，爸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蒋母黑脸，怒声道：“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你怎么了？”

　　蒋鸣被蒋母的质问弄得一愣，眼神游移，含糊道：“我没怎么啊。”

　　一听这话，蒋母被气得不轻，她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儿子，你在毁掉自己的前途，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了，为什么还要事事父母操心，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蒋鸣的脸上的笑意已完全消失不见了，他低声道：“妈，你再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我在说你期末热身考砸的事情，考了倒数，你还瞒着爸妈。”蒋母怒吼道。

　　蒋鸣摸了一下额头，低落道：“妈，这次考试只是一次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明明是你不用功，你知道你外公心心念念就想你考上他任职的学院。”蒋母恨铁不成钢道。

　　蒋鸣被蒋母不听他的解释，一味的指责弄得火气也上来了，他从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什么时候被这么劈头盖脸地骂过。

　　他大声说：“外公从来没有对我这样说过。”

　　蒋母的声音比之前更大，她指着蒋鸣，“你没有脸提你外公，他知道你考不上，才这样说的。”

　　蒋鸣被蒋母的话伤到了，他要紧牙关，脸被气得通红，双手握成拳头。原来所有人都嫌弃他，成绩差就是罪无可恕吗？

　　他看着怒视着他的蒋母，突然想到，到底是谁给蒋母通风报信的。

　　如果蒋母没有回家之前知道，早就打电话骂他了，那个人肯定没有他妈妈的的联系方式，又是今天当面告状的，除了温玉还能有谁？

　　蒋鸣被自己的揣测气炸了，他怒火冲冲地望门口走去。

　　蒋母沉默着没有阻拦，她心累得厉害，蒋鸣想干什么去就干什么去，这么大个人了也不会丢。

　　蒋鸣猛敲着402的门，他现在不管温玉家的大人在不在家，就想马上立刻跟温玉说清楚，以后他的事不要她管，他也不需要补什么劳什子英语了。

　　门开了，但开门的是温玉家雇佣的阿姨，蒋鸣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怒火，礼貌地说：“阿姨，我找一下温玉。”

　　“玉玉，不在，她去小区泳池那边去了。”阿姨说。

　　“谢谢。”蒋鸣笑着说完，就往电梯间跑去。他猛按着电梯键。

　　温玉跟蒋母说了蒋鸣的问题后，回到家，鞋都没换。

　　封菲就打电话让她去拍几张中央湖的照片，给她传过去，她要画画的素材用。

　　温玉应下了，拿着相机就往中央湖去了。说是湖其实也不太正确，因为这个湖实在是不伦不类的。

　　它地下的部分是按游泳池装修的，中央却建了一个中式的亭子，像是西式与中式的结合。

　　她猜封菲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要把它当作素材。

　　蒋鸣远远地看见温玉在亭子里，朝她大步地走了过去。

　　“温玉。”蒋鸣走进了，拧紧了眉头，语气冷冷的。

　　温玉感受到蒋鸣语气里的冷意，全身僵硬了一下，她转身抬头看着蒋鸣。

　　“考试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我妈妈的。”蒋鸣紧紧的盯着她。

　　温玉想，蒋鸣要是冷也可以冷到了极点，面对蒋鸣的质问，温玉收敛起心里的不安，故作平淡的看着他，“是的。我只是想……”

　　“行了，”蒋鸣高声地打断她，蒋鸣此时没有了平时的平和洒脱，而是有了攻击性，他死死地看着温玉，“以后我就不劳您这尖子生补课了。”

　　温玉故作的镇定自若维持不住了，她急切地说：“蒋鸣，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样，不用你来教我做事。”蒋鸣冷笑了一下，“而且不用补课了，你应该更开心才对。”

　　什么叫不用补课了，我应该更开心，温玉的眼眶红了，她使劲地眨眼，让自己不要落下泪来。

　　蒋鸣看到温玉这样，心情着实复杂，但温玉那天的话在他耳边回荡，他别开眼，不去看温玉。

　　蒋鸣话里的不知好歹让温玉气急，她咬着牙，“对，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开心极了。”

　　蒋鸣没有听出温玉说的是气话，他回头瞪着温玉。双方僵持了好一会。

　　“以后，不要给我妈妈打小报告了，你有什么立场管我的事。”蒋鸣声音沙哑。

　　温玉的手掌被自己捏红了，她冷声道：“我怎么就没有立场了，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蒋鸣反问，“你是说我和你吗？那你说错了，我们可不是朋友，温玉你觉得你这样虚伪的人有朋友吗？我可真是看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