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只是欣赏 ABO》桃李年

27、欲望 “我不知道

　　周禹期没有回答。

　　见状，江遇并不催促，只是看似不在意地笑笑，从他的桌上扒拉出纸笔。

　　他没有执着地要求回答，仿佛这只是他随意一问，周禹期自然也能选择告知或保持沉默。可是周禹期却有一种直觉，他的回应会决定江遇对待他的态度。

　　在之前的相处中，他是感受过的，不是吗？

　　江遇是一个敏感、习惯试探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仍然向周禹期走来，再三伸出他敏锐的触角——周禹期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尝试着给出回应？

　　眼看江遇打算切入正题，周禹期当即解释：
　　“信息素有点紊乱，去医疗室开了点调理的药。”

　　江遇显然没想到他还会回答，意外地看向他。

　　之后，他眼里盛了笑，“哦”了声，“我之前就觉得你信息素很淡，有信息素合成方面的问题。”

　　“也不算是合成方面的问题。”周禹期把食物的包装袋收拾好，打算等会儿让清洁机器人取走，

　　江遇在一旁道：“信息素紊乱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不处理好确实是隐患。你要吃多久的药？”
　　周禹期：“不知道，等这次药吃完，需要去找医生一趟。”
　　“戚嘉易和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

　　闻言，江遇托着下巴，对他说：“那我陪你去吧？”
　　周禹期一愣，“什么？”

　　“我陪你去，”江遇说，“说了是朋友了，总要做点正经朋友会做的事情。趁着戚嘉易不在，我顶替他的位置试试。”
　　周禹期沉默片刻，回答：“原来你知道翻露台上来不正经？”

　　江遇：“……”

　　江遇没好气地说：“我不仅知道这不正经，还知道这不正常，我有什么办法。”

　　周禹期被这话逗笑了，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连目光都温柔许多。

　　像冬末春初，还正冷着的天，一缕带温度的阳光落下来，让人意识到春日已至，忍不住感到欢欣安稳。

　　在周禹期家的时候，周禹期会露出这种表情，而来到尼姬大学重逢后，他面对江遇总是僵硬的、疏离的，以至于江遇不得不想点办法来拉近距离。

　　没人会希望在和周禹期拉近距离之后又变得疏远。

　　就像没人希望春日回冬，乍暖还寒。

　　周禹期这一笑，江遇忍不住再和他唠几句——他本来不是那么健谈的性格，可是周禹期这个人对于他来说确实有点新鲜了。

　　“进模拟仓感觉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江遇拍拍他的肩，“你很有希望去第一星域，你应该知道吧。”

　　来到这里之后，每个人都在让他加把劲，每个人都说他有机会去第一星域。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大部分人进入这里，都想拿到通往第一星域的那张车票，于是，他们也会认为身边所有人抱着一样的心思。

　　人们匆匆忙忙，比起探究别人在想什么，他们好像更愿意依据自己的想法，捏造一个“他人的想法”。

　　这可比花心思研究别人的情绪要方便得多。

　　周禹期看向江遇，“你也想去第一星域吗？”

　　“没有什么想不想……我以前本来就在第一星域生活，本来就打算进尼姬大学。”
　　江遇眯起眼睛，似乎在敏锐地感受周禹期的情绪，“和别人相比，你对第一星域的态度冷淡得多。”

　　周禹期还是头一回和戚嘉易以外的人说这些。

　　他并不迷茫，也并不纠结，圈是他自己画的，也是他自愿留下的。

　　“我不想去第一星域。”

　　相比戚嘉易的惊讶，江遇显得平静得多。

　　也算不上平静。
　　他看周禹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颇为新奇的事物。

　　江遇：“为什么？”
　　周禹期回答说：“我的家，我的店，我的花棚，我在意的东西都在这里。”

　　他没有去第一星域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我总算明白了，所以你那时候说……‘是否宽阔都无所谓’。”

　　江遇竟然还记得他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指挥官的记忆力果然好。周禹期点头。

　　“你是真的想继承那些东西吗？是你所说的子承父业，还是你打从心底想继续下去？”江遇问他。

　　之前在周禹期家的时候，江遇就觉得这人活得颇为无欲无求，但也不是得过且过，只是他缺少某样江遇在很多人身上都见过的东西……

　　对，欲望。

　　他会做一手好料理，可他自己对于食物没有太多要求；

　　他为了收入而接受危险的任务，可对金钱并不执着；

　　他喜欢看书，考上尼姬大学，却并不打算去往更广阔的地方看看。

　　所以，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江遇想，自己还真是怪欠的。以往遇到那些充满欲望的Alpha，他厌烦都来不及；看到周禹期无欲无求，反倒想看看他想要什么的模样。

　　“房屋，花棚，那些都是你的家人给你留下的东西……周禹期，你在意的东西都在这里，那么属于你自己的‘欲望’呢？”

　　他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穿过周禹期的这身皮囊，看到周禹期的心脏，灵魂，以及更多的什么东西。

　　“你知道吗？”

　　“正常的Alpha拥有更多的欲望。假如把人比作欲望的容器，那么Alpha的容量更大，里面也就盛放了更多更杂的欲望。这是Alpha的基因决定的，好强、好斗，类似野兽中的雄性。”

　　“但是你所表现出来的攻击性和欲求都很少。”

　　江遇食指的第二指节抵在下巴上，他专注且带有穿透力的目光让周禹期莫名地紧张起来。

　　周禹期喉咙发干，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忽然间，他就想到威廉医生的建议，对方让他解决一下心理问题。

　　江遇慢慢地吐字，带点小心，“是因为你没有，还是……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周禹期迅速回答：“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不可能，Omega和Beta尚且有欲求。”

　　这样的江遇显得颇有攻击性。

　　尖锐的目光，专注的神情，还有强硬的态度。

　　周禹期眨动眼睫，江遇如梦初醒似的撤了目光，“哦，我……”

　　“也许你说得对，”周禹期说，“我不知道。”

　　周禹期以这句话作为这个话题的终结，江遇却隐隐感觉，事实并不是这样。

　　那句“我不知道”之中，藏起的不是周禹期的迷茫，而是许多周禹期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

　　那天过后，周禹期和江遇终于存下彼此的联系方式，并开始在终端上交流。

　　他们平时当面交流仅限于几句话，却会在终端上你来我往聊不少内容，坐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隔着一个座位，看似并无交流，却偷偷评价对方的菜品。

　　江遇：你碗里那堆增肌的东西，吃了有用？
　　周禹期：嗯
　　江遇：能偷偷塞我点吗？
　　周禹期：你想吃？

　　过了会儿，江遇发过来：对啊，你肌肉分我点

　　“咳咳咳……”

　　周禹期差点喷对面戚嘉易一脸。

　　“哟，禹期，你吃这么急？”戚嘉易说，“喝水喝水。”

　　周禹期抬眼一看，罪魁祸首正淡定自若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演技好得没话讲，那表情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到了极点，丝毫看不出几秒之前正在要求周禹期分他点肌肉。

　　“……”周禹期头一回这么想报仇。

　　他喝了一口水，给江遇发简讯：没有了，咳没了

　　戚嘉易看得纳闷，“和谁聊天呢，吃饭也聊。”
　　周禹期说：“没谁。”

　　和他们一块儿吃饭、戚嘉易的室友还盯着江遇离开的背影，压低声音说：“真高冷，但是长得也是真好看啊。”

　　周禹期的心思还在简讯上，一时没听清他的话，“嗯？”

　　约翰森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在说谁，用眼神示意一边，又说：“那个谁啊，你懂的。”

　　他那反应活像是提及某个禁忌，像在说魔鬼、恶魔、提及名字就会被报复的存在。周禹期感到莫名，“你很怕他？”

　　“我才不是怕、怕他呢！”
　　约翰森色厉内荏地板着脸，“他是Omega啊，我怎么会怕他……就是不想被别人听到而已……嗯……”

　　戚嘉易嘿嘿一笑，“懂，我懂的，约翰森，不用再解释了。”

　　一看戚嘉易那嘴脸，就是在想一些不太礼貌的事情，约翰森忍不住警告地看他一眼，然后对周禹期说：“你不知道，戚嘉易还能不知道吗？江遇睚眦必报，但凡有哪个Alpha敢对他不礼貌，直接就进医疗室了！”

　　戚嘉易说：“还不是那些Alpha太不礼貌，对待Omega本来就该温柔礼貌。”

　　“看他每天晨练的样子，一身功夫也是没话说，只是没动真格罢了。”

　　周禹期听得认真，“他没动真格，那些Alpha是怎么进医疗室的？”

　　“你竟然不知道？”戚嘉易这交际花不是每时每刻都和他粘一块儿，因此有很多八卦没来得及和他分享，“你室友不是指挥官预备役吗，他没和你提过？”

　　大部分时间，周禹期都和江遇躲在房间里讲悄悄话，米浩以为他专注于学习，于是自称被周禹期点燃了学习的热情，每天晚上都在图书馆泡着，很晚才回宿舍。

　　江遇有一次故作惆怅，说再这样下去米浩就要超过他了。

　　周禹期觉得自己这个无所谓的人实在不该连累江遇，就建议江遇用晚上的时间自己去学习，不必特地来找他。

　　结果江遇又一改长吁短叹的模样，说如果不能以专业第一名的身份回第一星域，那他就干脆留在十三星域也挺好。

　　约翰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在。

　　“那个江遇的信息素压制简直恐怖，他比一般Omega猛得多，放出的攻击性信息素能把Alpha干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