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我对你只是欣赏》桃李年

16、暂别 “点点。”

　　周禹期：“……”
　　他还真不知道。

　　不就是给戚家送了几次货吗，这些下域的人就能这样记恨他？

　　不过有一点安迪说对了，给别人送货的时候配置齐全，当然比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来安全得多。

　　周禹期说：“你太吵了。”

　　他用物理手段催眠了安迪，仍然觉得安迪完全属于夸大其词，他并不那么值得这群人大动干戈。

　　数分钟之后他被下域一群人堵进巷子里，手上还拖着一个和累赘没差的安迪，才意识到刚才这人说他在下域必杀榜榜上有名，这事情可能是真的。

　　周禹期靠在墙上，脸颊的鲜血已经开始干涸、结痂，身体的温度上升，他呼出来的气息都有点灼热。

　　他脸上不见慌乱，也没有用个人终端求助。

　　忽然，他的耳朵轻轻一动，从靠墙的姿态改为直立。

　　有人。

　　周禹期听到动静，手指缓慢地抓住枪袋里的枪，已经对准巷口处，食指轻轻地往下压——

　　砰！

　　那一声枪响来得猝不及防，他几乎以为自己这把枪走火，仔细一看却没有。

　　不远处的枪响正巧把人都引过去，周禹期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

　　现在当务之急，他可能需要换一身行头……
　　悬浮车停的位置不远，只要快点赶过去就行了。

　　周禹期走了几步，猛然回身抬手，枪口正对围墙上方。由于逆光，他下意识眯了眼，没有在第一时间看清踩在墙上的人的样子。

　　只看到那人不紧不慢地改站为坐，手里的枪绕着食指转过一圈之后，重新把枪握在手里，轮廓竟很眼熟。

　　他笑了下，说：“周哥。”

　　这声音太耳熟，但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周禹期的眼睛睁大了，适应光线后，他看到墙上的人果然是“点点”，对方的腿悬在半空翘了翘，给周禹期扔过来一套衣服，帽子和口罩。

　　“……”周禹期接住，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

　　“嘘。”
　　江遇轻盈地落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外套套上。你车在附近吗？”

　　此时，乖巧柔软的气质从他身上褪得一干二净。
　　锋利，强势，一如周禹期在货舱上看到他的第一眼。

　　现在的“点点”才是真正的他。

　　周禹期边想着，点头。

　　“那坐你车走，我车停得远。”

　　这一片已经乱成一团了，这群下午的人吵吵嚷嚷地在找穿一身黑的周禹期，换了身衣服的周禹期和江遇走在一起，中间搀扶着受伤的安迪，倒是没有惹来太多怀疑。

　　悬浮车边上倒还围了几个人，江遇帮着放倒两个，二人不说话却默契十足，一起坐上车，快速把闻风而来的人们甩在身后。

　　江遇说：“先找个药店吧。”
　　他点点脸颊，“这么帅一张脸，还是别破相了。”

　　周禹期启动自动驾驶，“你怎么会来？”

　　江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这人呢，有什么恩怨情仇都喜欢尽快报了。看你今天顶着发热出门，我就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说着，江遇抽出几张湿巾给他擦脸，向他示意手上的超薄屏幕。
　　“07可以联系得上戚嘉易，我从他那里打听到你的去向，买了临时终端，又借了台悬浮车。本来你的位置很难找，谁知道我到那里之后——”

　　江遇顿了下，“听到他们在找一个穿着一身黑的‘黑名单’，他们说……”

　　江遇的目光停在不远处，在回忆，周禹期擦干净血抬眼看他。

　　“……听他们描述，像是你。”
　　江遇含糊道。

　　他们说你小时候出身下域，是个吃不上百家饭就只能捡垃圾的流浪儿之一，一身本事全是挨打挨出来的。

　　他们说你拒绝当地头蛇的养子，被打了一顿逃到外面，后来不知道怎么成了戚家送货的保镖，年纪轻轻就得罪了不少下域的人。

　　周禹期上“黑名单”不是因为哪次送货，是因为那些下域的人认为他有了本事又和上域的人混在一起，保不准会回下域打击报复。

　　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禹期这人，对自己生活都有点得过且过的意思，哪来那么多心眼去打击报复。

　　而且，江遇觉得，那些下域的认错了人。

　　周禹期分明住在野地区，图书和花棚里的自行车都说明他从小在那里长大，怎么会在下域长大的？

　　“谢谢。”周禹期说。
　　江遇：“都说这是报答你了。不过，我才想问，好端端的，你来下域干什么？”
　　周禹期：“工作。”

　　江遇先愣了一下，随后说“哦”，他揉揉鼻子，不知怎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是愧疚。

　　“我把钱还你。”好一会儿，江遇抬起终端，向周禹期示意。

　　周禹期茫然地问：“什么钱？”
　　江遇：“衣服，伙食，药品之类的。”

　　他用的是“还”，好像原本就是从周禹期这里借过去似的，而且说话也不带有任何其他意味，大方又坦荡。

　　可周禹期却有些难过。

　　他并不出于什么目的照顾江遇，也不需要江遇还给他什么。
　　退一万步说，他有目的，也别有用心，那也绝不是钱，他不希望江遇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

　　所以他说：“我不要。”
　　这回轮到江遇茫然了，“啊？”

　　周禹期调整自己的语气，“我没有想让你还什么，我……我自愿给你提供那些照顾。”

　　打量着周禹期的神情，江遇没有再提借与还的事情。
　　他说：“我们先找个药店给你包扎吧。”
　　“不用了，伤口很浅。”
　　“你的血液里，信息素味道好像挺重的，”江遇说，“还是处理一下吧。”

　　周禹期的手指动了一下，下意识想去摸脖子后颈，信息素味道其实来自他的腺体，江遇怎么会以为是他的血？

　　不过周禹期还是找到最近的一家药店，在里面处理好自己脸颊上的伤。除了这一处，他身上没有别的什么伤口。

　　江遇递给他一杯水和几个药片，“你还在发热，吃点药吧。”

　　几个药片静静躺在江遇的手心，周禹期去拿的时候，指尖从上面蹭过去。

　　二人面色如常，收手后一个捻着指尖，另一个握住掌心。

　　片刻后，江遇又问：“你对我的行为好像不是很惊讶。”
　　周禹期：“什么行为？”
　　“打架……之类的？”江遇道，“我原本其实是给人当保镖的。很少有Omega做这种工作吧。”
　　既然江遇现在不再伪装，周禹期索性也就坦白，“因为之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星舰货舱做过类似的事情。”

　　江遇拧眉回忆，“类似的事情？什么事情？”
　　周禹期：“抓我，掐我脖子。”
　　江遇：“……”

　　江遇那时候意识着实不清楚，他现在用力去想也还是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不过他在记忆中仔细扒拉，终于扒拉出熟悉的东西。

　　味道。
　　他当时意识不清，但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

　　难怪他在周禹期房间里，觉得那气味熟悉！

　　江遇越想越是嘴角抽抽，“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呃，有点功夫在身上？”
　　周禹期点头，“也不是。”
　　江遇：“那是？”
　　“不是一点，你很厉害。”
　　江遇：“……”演什么绿茶小甜心，和裸奔什么区别。

　　他看到江遇的胸口剧烈起伏两下，一声突兀的笑声响起，江遇的耳朵竟然有点红。

　　“周哥，看不出来，”他说，“你还挺坏的。”
　　周禹期：“我夸你呢。”
　　江遇做了个“停”的手势，“可以了。”

　　现在伤口也处理好，药也吃了，周禹期该把安迪送到布天越那里去。

　　他扭头想让江遇先上车，却看到江遇站在不远处，先是平静地看着他，之后才露出一抹笑。

　　不是他之前那种刻意的笑，很轻松也很自然。

　　看到江遇的笑容，周禹期却在心里叹气。
　　就算他做多少事情，在心里产生什么样的期待，不属于他的，从来不会为了他停留。

　　江遇是很讨人喜欢的一个人，看似脆弱实则坚强，周禹期希望他以后不再辛苦，可以获得幸福。

　　要不要再见，能不能成为朋友，周禹期会把选择权完全交给江遇。
　　他想，不过按照“点点”对Alpha的反感，肯定也不会想和Alpha关系多亲近吧。

　　江遇站在那里，期间目光一直落在周禹期脸上。
　　周禹期感觉他正在纠结衡量什么，于是等待着他说话。

　　“虽然之前说过，现在还是正式再说一次吧，”江遇朝他小幅度挥手，“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我走了。”

　　周禹期说：“嗯。”

　　江遇又说：“不过我们都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能再见了。”

　　“都”运气好？

　　江遇转身，周禹期说：“点点。”

　　这一称呼成功把江遇叫住，他侧过身来，显得很意外，漂亮的眼睛都睁得圆圆的，愣怔得有些可爱。

　　周禹期没有问他真名，只说：“祝你幸福，生活愉快。”

　　江遇眨眼，神态仍旧呆滞，连回答都是慢半拍，“噢……”

　　这一回，干脆利落地，周禹期上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