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宽恕》他玉

16、承诺 一个生命的

　　当顾青回到办公室时，斯内普正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书。
　　顾青望着他，他的心血，他的才华都倾注在魔药和黑魔法上。也许，当初如果他离这些远一点的话，莉莉是会爱上他的。只是，很多事没有如果。
　　苍白的皮肤，是因为常年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油腻的头发，是因为太专注于他的研究而忽略了自己。古怪的脾气，是因为他渴望温暖却又害怕暴露自己的心意。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顾青明白，无论怎样努力都是徒劳。她永远都赢不过一个死人。死去的人，往往是最完美的。就好像，师傅的心中只有师娘。
　　“泪对红颜，起烦恼，心自扰。看透红尘老，拾欢笑，惟有忘忧好。”顾青不禁叹了口气。
　　“如果你是一只愚蠢的猫头鹰，那我可以忍受你的莫名其妙。”斯内普抬起头，顾青刚在的注视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她说的是谁？“可惜你不是，所以你最好做一些符合你身份的事，而不是说些奇怪的话。”
　　“人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很少，这不是定论。”顾青对上他的眼睛，定定地说。
　　“哦。那么你是指谁？”斯内普挑了挑眉，“是你，还是我？”
　　顾青怔了怔，她竟把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她太大意了，连忙辩解道：“不，我只是想起了……昙花。”
　　斯内普不知可否地看了眼她的魔杖，“那么禽兽之于人又如何？”
　　“蒙受他人的恩惠，结草衔环相报已至于终身，与禽兽相比，会让人感到惭愧的。”顾青摇了摇头，“至于昙花和韦陀开始寄聪慧于娇憨之中，最后却托深情于淡漠之间，也许……娇憨是聪慧的极端，冷漠是感情的顶点。”
　　“或者这就是仙人吧！”斯内普若有所思，“和你一样。”
　　“仙人……”顾青沉吟着，“大概仙之所以为仙，就是因为淡漠吧。世间的情感、生死都无法打动他们。纵然他们表现的是如此悲天悯人。不过，也许正是如此，他们才能在冰冷森寒的天庭中生活千万年。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本性，还是天庭的清冷使得他们忘记最初的心情。”
　　斯内普注意到，顾青用的是“他们”，因为她说她已经脱离仙籍了，为了报答他。
　　“是的，是‘他们’，不是‘我们’。”顾青苦涩地笑着说，“我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悲天悯人，我做不到。我只会关心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你想怎么做？”斯内普清楚她指的是自己，却又不明白她今天所言到底有何用意。
　　“无论何时，你才是我要守护的人。”顾青温柔地看着斯内普，“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愿做却不得不做，那么，就让我替你去做吧。而你要保护的人，也将得到我的庇护！”
　　斯内普心头一动，她知道，她竟然都知道，他最不愿回忆的一切却无法隐瞒她，而她也只字未提。
　　“公子……”顾青迟疑着，是否要将离红的事告诉他。说出来，固然可以提高他的警惕，但是他必会认为她之前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那个赌约。也许他会恨她的，也许，他对她还没有到可以恨的程度。她不想冒这个险！
　　“怎么了？”斯内普始终觉得顾青最近都有些不对劲，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无论我做什么都绝不会害你！”顾青正色道，“所以，请你答应，你会相信我，不论何时何地，不论是何原因。”
　　顾青很清楚，这是场赌博，赌的是他对她的信任。
　　“信你，不论原因？”斯内普皱着眉。对于一个清楚自己秘密的人，他只有两个选择——杀了她或者相信她。然而，和她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能感受到她心中浓得化不开哀伤。且不说他能否有这个能力对付她，即便让他把魔杖对准她，又如何下的去手呢？思及这些日子顾青为他所做的点滴，一个承诺又算什么呢？更何况，他不是已经信任她了吗？
　　沉思良久，他点了点头，“好”。
　　顾青笑了，她知道这一个好字是何等的沉重，“你信我不论原因，我护你不惜性命！”
　　一个生命的承诺，顾青珍而重之。而斯内普的心中也久久不能平静，从未有人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他的一份信任，换来的是顾青的生死之约，斯内普从未感觉到原来自己是那么重要，也许也只有顾青会如此看重自己。然而，他若是知道日后顾青为了这个约定、这份承诺所背负的，他有会作何感想呢？是为了这个女人的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感到不寒而栗；还是因为她为他的付出，她的隐忍，她的牺牲而感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