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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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的傍晚，上午刚下过暴雨，空气都是粘稠的。阳光快死掉了，透过厚重的窗帘，撒了一点在木地板上。
柳雨亭醒了，被一阵电话铃。
“喂，”她的声音娇嫩中带点嘶哑，有种颓靡的勾人，“您好。”
“雨亭，是我，怎么今天没看到你呀。”是女同学，叫陈淑。
“哦，不太舒服，怎么啦？”她费力地撑起胳膊，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她只穿了吊带的身子。锁骨上一片红肿，左臂上有块青紫。
“啊，没什么，”陈淑在电话那头摇了摇脑袋，有些局促，“就是……你没来，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下课了吗？”柳雨亭下了床，光滑白皙的腿上有几个淡淡的青色指印。
“下课啦，”陈淑抿嘴笑了，“我一会儿应该会经过你家，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静默片刻。
“好。”
她走到镜子前，把手机放在梳妆台上。
柳雨亭很漂亮，是很清纯的长相，只是她不爱笑，总是撇着嘴，看起来有点凶。
她把长发随手挽起，然后扯了扯嘴角。不管是否有笑容，她眼睛里总是没光。
换了长袖长裤，走到客厅，她看见桌子上有凌乱的几张红票子，愣了愣，嗤笑出声。
正要换鞋，鞋柜上一张纸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还年轻，有困难找我。”
底下是一串电话号码外加名字，张松生。
不过是个离异的中年男人罢了，柳雨亭心想。
他又能帮到谁呢？
……
出了门，陈淑穿着一身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正低头玩手机。她听见声响抬头，看见是柳雨亭，很开心的笑了：“走吧！我们去吃海蛎粥！”
柳雨亭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你有地方坐吗？”柳雨亭打起一勺粥，吃了。
陈淑夹油条的手顿住了。
她被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学校里的小姑娘总是觉得她这个人又爱标榜自己又爱假装柔弱，一副圣母的样子，不知道装给谁看。
“没有。”她放下筷子，“她们把我的椅子面拆掉了，只剩下腿儿。”
“嗯，等会我们去买一把塑料凳吧。”柳雨亭吃着粥，平静地说。
老师也不会管这种事情的，这种私立学校里的寄宿生孩子拉帮结派，父母亲也都有头有脸，惹不起。陈淑的妈妈是个远近闻名的三儿，找下一任金主还忙，哪还有空管她。
“雨亭，我好累，不想回家，今天可以在你那里住吗？”陈淑绞着手指，“我，明天也不想去学校。”
“不太方便，我晚上有事情。”柳雨亭夹了一颗海蛎到陈淑碗里，“快吃吧，怎么能不去学校呢。”
“……嗯。”陈淑被拒绝得习以为常，柳雨亭向来这样。
九点多，柳雨亭送陈淑到路口。
“快回家吧，这片晚上乱，别多待，容易出事。”柳雨亭笑着摸了摸陈淑的头发，“你要是无聊就谈个恋爱什么的，多好。”
“不要，”她有点生气地瞪着柳雨亭，“没有人喜欢我，我也没有喜欢的人，我不要谈恋爱。”
“好，那就不谈恋爱，”柳雨亭的手顺着发丝落到她肩上，“回家吧。”
陈淑没说话，转头就走。
柳雨亭没多心，看了她的背影两秒钟，也走了。
……
回到家，她开了一瓶啤酒，一口气灌掉半瓶，打开电视，听晚间新闻。坐在沙发上，放空思绪，耳边是各种社会事件。
她飞走了，飞到了另一片虚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啤酒瓶被砸碎的声音，还有女孩的哭喊。
柳雨亭回过神，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从临着小巷子的那侧窗户探出头，她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纠缠。响动还不小，只是这片住的人乱七八糟，没人乐意管闲事，所以谁也没惊动。
“陈淑？”柳雨亭喃喃低念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陈淑！”
她鞋也来不及穿，光脚就跑了下去，沙石粗糙，刺痛了她的脚。
随着距离拉进，那个女孩喊叫的内容也越来越清晰：“放开我！雨亭！雨亭！救命啊！救命啊！救命！你放开我……”
柳雨亭牙关紧咬，从旁边的地上捡了一块施工剩的砖，往那个喝醉的男人头上砸去：“操/你妈！”
咔的一声，土砖碎了，那男人晃晃悠悠转过身来，眯缝着眼，头上流下鲜血，嘴里含混骂着：“他妈的……”
柳雨亭用剩下半块砖发了疯地往他头上脸上砸，还用脚踢：“杂/种！人/渣！败/类！我操/你妈！你全家不得好死！他妈的！滚远点！”
那男人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连滚带爬地往边上跑，但是因为酒精和头上的伤口，晕倒在路旁。
陈淑大哭着，身上的校服被扯开了一半，裤子不知道被扔到哪了，她光着下半身蹭到柳雨亭怀里，抱着她的腰哭。
一低头，柳雨亭看见她身上的淤青和牙印，红了眼：“我他妈不是让你赶紧回家吗！不是告诉你这片晚上很乱吗！他妈的你没脑子是吧！”
“雨亭，雨亭，”陈淑大哭着，没理会她，“我好痛啊……雨亭……”
“操。”柳雨亭想掏手机报警，但是发现手机没带在身上，就从陈淑口袋里拿。陈淑的手机屏幕也碎了一角，她颤抖着打了110，报了地名，讲了大概的情况。
打完电话，她在警察来之前，给陈淑穿上了裤子。
警察到的很快，派出所就在边上不远的地方。
柳雨亭把陈淑交到一个女警手上：“先带她去医院，笔录迟点做吧，她身上有伤。”
那个女警打量了她的脚一下：“我觉得你也要去医院。”柳雨亭愣了，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脚也被石头磨破，皮肉绽开，惨不忍睹。
“好。”
去医院的路上，陈淑死死抱着柳雨亭不松手，紧紧闭着眼睛，一直流眼泪。
柳雨亭也不说话，就是抚摸着她的头发，靠在车窗上看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
霓虹灯闪着迷幻的光，谁也不知道灯牌后面的黑暗里是不是藏着扭曲的怪物。
多事之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