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太行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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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赢修士信守承诺以木雀传信，木雀在梵天掌心啄了一下后，飞到空中扑腾出几个字。
高阳轩辕城。
——
清早，月疏去敲赤焱房门，才发现里头已空无一人。
“千魂醉”的三日效力已过。
当月疏慌慌张张跑来告诉梵天这个消息时，梵天正在琢磨那几个字的真假。
赢修士的话只能信一半。为了这一半，他决定动身前往。
“梵尊——”月疏“砰”一下推开门，喊道，“焱大哥不见了!阿呆、阿呆也不见了!”
木雀顺着大开门飞出，扑向茫茫人海。
“......”
月疏心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战战兢兢将视线转回屋内时。梵天立在光影交界处，只淡淡回了句：
“知道了。”
似是早就知晓了一般。
月疏扶着门框挠头，忽而冒出这样的想法。
——
客舍房间构造相似，当斜入的日光倒回月光泻入隔壁房中时，耳边是一阵急切的喘息。
灰扑扑的褥垫上跪、坐着两道身影。
金光如灵蛇般钻回袖中，无束的双臂急不可耐地收缩，紧紧圈住了僧人紧实的背肌，十指攥紧又松开，衣衫未褪，却已皱出凌乱之色。
唇瓣带着水光，额头贴着僧袍不断下滑。有了白日的懵懂磕绊，现下相濡如水到渠成一般，只是他更近一分，僧人面上的隐忍便显一分。
于是他又被忍不可忍地捞起，他也不恼，就坏心地坐在僧人身上，低头硬是也要叫他尝一尝。
灵气紊乱，体内似有一头巨兽咆哮，不断冲撞他的戒律，梵天终于撕出一线清明，握住他继续摸索试探的手。
“你要做什么？”
沙哑的声线染了几分愠意。
这人放着床榻不睡，非要来招惹他。
“不干嘛...”腕间禁锢他的力道竟是比梵链还要难以挣脱，赤焱便低头拱他的肩，“你抓疼我了——”
“......”
这种时候还发出委屈的声音，真是要命了。
赤焱的膝头让褥垫磕磨的有些痛，双手被缚之下还在考虑着要不要换个姿势，突然一股猛力将他翻覆。
赤焱吃了一嘴头发。
清冷的月光与火热的气息碰撞。
佛珠被挤压于掌腕间。
南司君从不畏热，今次却不一样，火热似要将他熔铸。
赤焱被烫得头晕目眩，一声叫唤便止不住脱口而出——
覆于上方的身躯蓦然全身震住，梵天缓缓收回所有动作，他支起上身，于黑暗中盯着他。
“醒了？”
撕扯间，只闻那一声“大和尚”。
而他的一句“醒了”，更似炸开了茫茫月色。
痴狂与迷乱皆于顷刻间消失。
南司君茫然一瞬，忘了捋开唇畔的发丝，只是胸口起伏不定地回视他。
屋外的风犹如刮在耳际，月光映入逐渐清明眼底。
梵天被猛然推开。
赤焱踉踉跄跄站起身，面上红意未散，脸上已尽是懊悔错愕之色。
南司君已完全清醒。
——
在离开丹城后不久，梵天便与泛泛言明自己不需要她报恩。
淡漠的身影投于泛泛欲言又止的眼底，她低下头，只能泪眼汪汪拜别。
聚散离合本是常态，月疏因着赤焱的离开沮丧了许久，不过他相信他焱大哥一定还会再回来的，沮丧过后便重新打起了精神。
——
林间静谧，偶尔风过传出的“沙沙”声响变得异常清晰。
一颗石子滚落在落叶间，又被白靴无情踢走。
“喂!”月疏似忍不住了，突然朝身后喊去，“你为何还跟着我们？”
异蛇还在不远处跟着他们。
在他看来，他焱大哥会离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泛泛，所以他喊话时的语气自然而然并不是那么友好。
泛泛愣了一下才反应到这是跟她在说，当下有些无措：
“我...没想好自己可以去哪儿，所以、所以，对不起!”实在是她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才会不自觉跟在后面，没想到对方的觉察力那么灵敏。
“道路两宽，没道理不让你走。”梵天侧眸示意了月疏一眼，月疏立马乖乖低头不说话了。
“为何不回你原来所栖之处？”
“我...”泛泛悲戚得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原是太行山脚下修行的异蛇，被僵人追捕，而后才被一路转手倒卖到这儿的...”
“所以你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月疏心直口快，这话听在他耳里就是这个意思，梵天无奈转身，抬指将他往身后点。
“我明白了，太行山有僵，致使你不敢再回去。”
月疏摸着脑门红印，恍然大悟。
泛泛揪着手，脸上红了一片，轻轻点了点头。
一边是除僵，一边是寻玉，梵天犹豫一瞬选择了前者。
大体路线没变，还是继续北上，只是目的地由高阳变成太行山。
——
青年揣着一只兔子，穿过一片竹林。
“快走吧，下回别再被抓到了。”青年将兔子放在柔软的枯草上。
这不是一只纯白的兔子，它的毛上沾染了点点红色。
放下兔子，青年转身就走。
“等等!”
声音喊住了离开的身影。
身后的兔子化作人形，捂着胳膊站起身，“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背影停驻了一瞬，而后大步离去。
“唉——”
兔子伸着脖子想喊，却不敢大声。
不出意外，他们这一生都不会再遇见了。
——
太行山，又名女娲山，相传女娲当年是在这系山脉上寻到的五彩石，太行山从此被奉为灵山之一。
太行山不负其名，整系山脉灵气充沛，因而许多修道宗派会选择在太行山建立基业。
此举自然也引得其他在太行山修行的异族不满，两边梁子结了数百年，终于在人族不断强大起来后彻底爆发。这一点从两族泾渭分明的领域划分中便可见。
太行山脚下。
白头老翁横着拐杖拦在他三人面前：“呔!你这丫头一声不吭就走了，如今好大胆子，居然还敢带人族来村子!你是要气死我这把老骨头嘛!”
老翁吹胡子瞪眼，那生龙活虎的劲儿看着完全不输年轻小辈，威望也高，刚一喊完话一旁就立马有人上前，一边喊着爷爷一边拍背给他老人家顺气。
“旋龟爷爷，他们不是坏人...”泛泛着急道，她也想上前安抚他老人家，只是被一根拐杖勒令在原地。
“你才龟爷爷!”玄龟老儿气得发抖：“老夫说过次了!不准带龟，就叫爷爷!”
“是，爷爷。”泛泛弱弱地应了一声。
玄龟老儿这才老气横秋地把目光放到梵天和月疏身上。
月疏已经忍了很久了，他从方才就像吐槽了，原来泛泛竟是这群异族里人形打扮唯一正常的!
异族看不惯山上那群道士白衣白裤白鞋，他们偏要不同，于是无论是发色还是衣裳，他们通通是五颜六色，站在一块简直是“光彩夺目”。
冲击太大，差点就没忍住。
梵天就要淡定许多，面对一切舞动的“五颜六色”眼皮都没动一下，月疏琢磨着，在他梵尊眼里应该任何颜色都会被自动划分为：黑白灰。
这里的异族十分讨厌人族，梵天也就不绕圈子，金钏在日光下折射出圣光。
“我等并非人族。”
依旧是平淡的语调。月疏没想到梵天会这么直接，懵了一下。
泛泛呆呆的眨了眨眼，显然亦是被震惊到了。她跟了二人那么久，竟然完全察觉不出二人的气息有何异样。
“你说什么？”玄龟老儿有些耳背，用手招在耳朵旁。
“我等并非人族。”
非人族，非异族，要么魔族，要么神族。
“族医呢!快，爷爷晕过去了!”
——
除了穿着和发色，在其他方面人族与异族并未不同。
他们也住木屋，也要上炕。
纷纷攘攘中，玄龟老儿被小辈四仰八叉抬进屋。
“抱歉，二位仙士，爷爷他没有恶意，不是要赶你们。”
当初泛泛喊“仙士”不过是客气的称呼，没想到还真给她喊对了。
梵天：“无妨。”
——
玄龟老儿在小辈的簇拥中悠悠转醒，颤颤巍巍道：“那二位仙士吗？”
“没您的允许，我们不敢让他们进来，还在村口站着呢。”
“呔!”一拐杖敲下，玄龟老儿气急败坏道，“还不快给人请进来!”
——
玄龟老儿落座后将拐杖搁在一旁，小辈们立刻上了壶好茶。
“二位仙士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玄龟老儿已经换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孔，“不知所谓何事？”
“仙士仙士，我听说了，是你们亲自送泛姐姐回来的!你们是不是...”一女涌上前。
“唉别说胡话!没见这位仙士已经出家了嘛，依我看——是这位小仙士吧！”二女挤上前。
“泛姐姐明明让你们说不要乱嚼舌根的，你们还到处说!”三女扒上前。
“你不好奇？再说了，我们问问怎么了？”一女反驳。
其余四五六在一旁七嘴八舌垫脚围观。
“咳!”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随着拐杖柱地声，众人立刻缩了回去。
“仙士受惊了，”飘过来的眼神又变得和蔼可亲。
月疏被玄龟老儿一嗓子咳懵，端茶的小手立马缩了回去。
梵天抿了一口面前的茶，茶叶不错，就是泡茶的技术欠缺，他抬眸瞟去，站在远处的泛泛立刻红了脸，低头快步走了。
梵天将茶杯放下。
“我等此番前来，是为除僵一事，恕我直言，太行山上宗派不少，怎么还会任由僵人侵扰？”
“宗派？呵，仙士有所不知，那山上的修士都快跟僵人勾结在一起了!”玄龟老儿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往后一指，“不信仙士问泛丫头怎么被抓去的就知道了——咦，那丫头人呢？”
梵天：“是修士与僵人勾结，还是宗门与僵人勾结？”
“这，不都差不多吗？反正都不是好东西。”一旁的异族愤愤道。
“不，差远了，”梵天将佛珠缠紧，“若是个别，只让宗门各派清理门户便可，倘若是门风不正，”他缓缓垂眸，“便是由我来渡他们了。”
此言一出，在场寂静。
玄龟老儿愣座，一旁的七七八八愣站。
何为“渡”？黄泉之下方为“渡”。
人族和异族的恩怨，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清，天界的神仙们别说插手，就连地界都没踏过一步。
说来说去，就是因为那道封印。
“仙、仙士不是玩笑？”玄龟老儿干笑两声，他最先反应过来，此刻却是连坐都有些坐不稳。
梵天起身，视线霎时居高临下。
“出家不言诳语。”
月疏目瞪口呆：明明上回还骗了焱大哥不少!
——
为了增进修为，不少修士会偷偷拿异兽滋补，此事明面上不摆，暗地里却是连完整的倒卖“渠道”都出来了：由僵人一手捕获，转手卖与修士，修士择优“滋补”，挑剩下的被打上印记送往远一点的城镇贩卖。相对的，那些修士也不会去找僵人麻烦。
除恶扬善的口号变成天大的讽刺。
因是僵人做的第一手，异族就是想找宗派算账也苦于无证。
为安抚异族，各门各派成立之初便有禁止无故猎杀异族的门规，而今他们日益强大，加之此类现象司空见惯，掌权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众人都认为梵天在开玩笑，只有月疏和泛泛知道——既然来了，那么他就会把“而今”变为“曾经”。
——
以天色已晚为由，玄龟老儿先让人安排梵天和月疏住下，他自个儿柱着根拐杖把泛泛拉到一旁。
“泛丫头，这二人在天界是啥来头？怎么法力万不存一下还给咱帮这个忙？嘶——”老儿瞪大眼，“不会真的是你情郎吧？唉唉先说好，咱可不能害人家白白丢命!”
“什么情郎呀!”泛泛正忙进忙出给人补贴家用，听完微红脸，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爷爷多虑了，您就相信仙士吧——先不说了，我去帮仙士将被褥铺好。”
玄龟老儿眯着一双沧桑的眼，见她忙里忙外的给人归置，心下叹了一口气。
希望这丫头别真的动情吧。
——
夜深。
“砰”一声，月疏软弱无骨扑在炕上，昂——被褥暖和得他只想打滚。
“梵尊，你真的要去房顶打禅吗？”见梵天绕紧了佛珠准备出门，他翻了个身，把棉被团过头顶，劝道：“夜里外边很冷的!这床被子可软和了，哇!不愧是泛泛姑娘亲手给您铺的!”
咬字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您”，非要嚼出点暧昧意思。
梵天便牵了下嘴角，伸手。
“？”
“屋顶冷，棉被给我。”
“啊——”月疏小手一揽，立马将整床被子占据。“别别别!梵尊我错了...”
梵天：......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