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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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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公子,”银剑小心翼翼的服侍无情从轮椅上起来,到知县临时准备给他的软铺上躺下, “那个凶手,真的会来找公子?”
无情笑,他笑起来很好看,“也许会,也许不会。”他看着另外三个剑僮都吃惊,本在整理东西,全都停下了手看着他,他才淡淡一笑,“但是,假如你听说,有人断定他将在某是某地等自己,你会不会好奇,去看一眼?他是必然要来的,我相信。”
“他真的是要找公子比试暗器?”铁剑不敢在无情面前流露出担忧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道,“公子的身体近来——”他小小声的说,也没敢说完。
无情有多傲,他们都很清楚。
平时偶尔玩闹的时候无情也会像个孩子,但是谈及正事,无情依然是无情。
无情眉锋微微一蹙,“我从来都是这样办案。”
铁剑没再说,看看刀僮,看看银剑铜剑,目中交换过一种忧虑。
——他们都清楚,无情这一次的病,实在病得不是时候,也缠绵不愈,更加参和了他的旧伤,对他动起手来,实在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情。
“谁?”无情突然发出一声清吒,一手把身边的银剑拖了过来,同时左手一扬,七件小小的事物撞击在其他三个僮子的身上,各自撞开了一大步。
同时“铮铮”一阵急响,在四位僮子刚才站立的地方,地上赫然多了数十个孔洞,数十个莹莹的东西嵌在地上闪光,那一阵劲风,竟然强劲得熄灭了烛火,地上数十个空洞里面,数十个莹莹的东西,反射着冷冷的月光,就像数十只鬼眼,一起冷冷的看着无情。
无情寒着一张脸,就冷冷的看着窗外的一个人影,他的背本能的绷得笔直。
外面有人笑了,声音很温和,“无情兄素来聪明才智,既然知道了在下要来,那么竟然就毫无准备吗?”
一个人影,看得出有些飘飘荡荡,有些像人,又有些不像人,随着风飘来飘去,似乎很轻。
无情知道来人用的是千里传音,自己听到了,别人未必听得到,他自己却是没有这个能耐,人是来了,不过只来了声音,还有影子。
他没说话,他很清楚,如果他不能制服这个鬼影,一旦他拿出如此爆破力十足的暗器,那他一人之力,却是阻拦不住的。
暂时,不能叫人。
暂时,沉默。
“公子——”屋里四个僮子只是被骇了一跳,此刻纷纷撤出剑来。
无情却摇了摇手,左手一按软铺,轻轻的掠起身来,推开了窗户,翻了出去。
他的动作轻捷而无声,看似很慢,很清楚,却已经一下子,从屋里,消失!
屋里四个僮子还未惊呼出声,只见无情出去之时火光一闪,屋外那个影子一下子燃烧起来,又一下子消失不见,原来屋外的那个东西是个纸人,却被无情一把火烧了。
“公子!”四个僮子追了出去,却见外面星月寥寥,夜静无声,一股风吹来是一拂面一彻骨的冷,衣袂俱飘,却不知,外面的“人”和无情都哪里去了。
刀僮呆了一呆,抬头看着满天星月,坚定的道,“没事,公子一定会赢的。”
无情翻窗出去,一推开窗,就知自己料定的不错,窗外贴的是一张剪纸,一条长线,系在远远的地方。他翻出窗的时候,顺手一擦火褶子,一下烧掉了那个纸人。
火,就顺着那条长线一路烧上去,在夜里分外清晰,无情身形随火,一飘一落,一下子就随着那长绳去远了。
星火点点,随夜飘散,一面是无底的黑,一面是无情的白。
火光燃尽。
无情也停在了后院的柴房之外。
那条线就是从柴房里出来的。
柴房里有什么人?
人?或者鬼?
柴房寂静。
无声。
无情一双明利的眼睛,就凝视着那柴房的门缝,“出来。”他冷冷的道。
柴房里无声。
寂静。
然后有人在无情颈后吹了一口气,就像鬼在人后吹冷气一样,阴风阵阵,一柄锐利的东西架在无情颈上,有人非常温柔的道,“要制住你无情兄,还是真不容易呢!”
“方应看?”无情淡淡的问,眼睛都不眨一下。
后面的人微微一笑,好脾气的回答,“是我。”
“情人泪是你的杰作?”无情问。
“你说呢?”方应看温柔的笑,“无情兄的脖子已经在我手里,我只怕不需要回答你任何问题吧?”他伏下身,就像一只嗜血的怪兽,接近了无情如雪玉一般的颈子,露出牙齿一笑,说的却是,“你们可以出来了。”
柴门开了,寂然无声,出来的是一个黑衣的瘦子,就像一只蝙蝠,然后又是一个黑衣的瘦子,在然后还是一个黑衣的瘦子,一共出来了三个黑衣的瘦子。
身形差不多,只不过,原先的第一个瘦子,双手比较粗糙;后面的一个瘦子,脸色比较清寒,最后一个瘦子,手里就拉着条绳子,然后右手拿着一个布包,布包上开满小孔。
无情认识一个人,第一个人,是界身巷买煎饼的老张,也是铁手那第二个情人泪的来源——原来——
他居然笑了,看着张铁沙,那一笑,就如一朵弱花落去了枝头,跌落下来的风姿和幽香,微微儿倦,又微微儿洞彻世情,“原来,就是这么回事,一场情人,一个阴谋。”
“情人多半都是伴着阴谋的,”方应看居然回答,“一场情人,一个阴谋,结果,九十五情。”他非常非常怜惜的看着无情的后颈,“多情的结果,多半就是无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