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岁月静好》冰海岚

19、第十八章

　　半晌，尚伝才慢慢松开手，褚水桥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憋死我了。”
　　就在这时：嗒嗒、嚓嚓、嗒嗒……躲在灌木丛里的两只心有灵犀地颤抖了一下，大气也不敢再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起了一身白毛汗。
　　“为什么？”一个幽幽怨怨、凄凄惨惨的女声传来。
　　“对不起。”某男声回到。
　　尚伝额角泛起一滴冷汗：这声音，化成灰她也能听出来，除了尚俊，还会有谁。尚伝正准备起身，突然被褚水桥一把拉住。尚伝转脸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褚水桥，俯下身去。
　　“我不要听对不起！”韩婷一把抓住尚俊的胳膊，激动地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尚俊耸耸肩：“我喜欢的人很多，你也是其中一个。”
　　“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花心的样子？”韩婷不信的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跟其他那些花花公子不一样，对不对？”
　　尚俊苦笑：“你不要把我神圣化，所谓纨绔子弟，大概就是我这个样子的。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也不觉得我花心，喜欢多少都无所谓，爱是不可以分享的，是唯一的。”
　　“这么说，你有真心爱的人了？”
　　尚俊不置可否地一笑。
　　“是谁？”见尚俊不肯回答，韩婷步步紧逼：“是不是那个人？是不是她？！”
　　“懒得理你！”尚俊微微沉了脸色，转身要走。
　　韩婷拽住尚俊：“有胆爱没胆认吗？所谓尚三少爷，也不过这点出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尚俊终于忍无可忍，狠狠甩开韩婷。
　　“我就想亲耳听到你说，你爱那个人，我想亲耳听到你说出她的名字！”
　　“有什么意义？！”
　　“只有这样，我才会彻底死心！”
　　“好！我成全你，你听好了，我！尚俊！从始至终、从开始到现在，爱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
　　“啊！”褚水桥杀猪般地叫着，从地上一跃而起。
　　尚俊和韩婷回过头，就看到褚水桥抱着一只脚从灌木丛里跳出来，然后就看到尚伝华丽丽滴直起身子，很优雅地弹了弹沾到衣服上的草叶。
　　“这世界真小。”尚伝冲某两只点头微笑。
　　“你、这、只！”褚水桥指着尚伝怒道：“踩我左脚会死啊！踩右脚我会死！”
　　尚伝耸肩：“你死好过我死。”
　　“姐，你怎么在这？”尚俊一脸黑线的问。
　　尚伝冲着尚俊身旁的韩婷呶呶嘴：“问你的小女朋友咯，本就幼稚的脚本还要用一个不着边际的拙劣演员。”说着，尚伝瞥了褚水桥一眼。
　　尚俊不敢置信地看向韩婷。总是耍帅的尚三，总是王子的尚三，总是优雅微笑的尚三，总是一身黑衣拈花惹草的尚三，就这样渐渐的灰暗下去，垂下的眉眼溢着淡淡的忧伤，嘴角浮上一抹无力的浅笑。
　　“俊！你听我说！”韩婷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尚俊后退半步，微微抬手：“你想听是吗？其实我也很想说，我想说比你想听还要想，很想很想，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很想，很想要说出来……”
　　“尚三！”尚伝狠狠瞪了尚俊一眼，“不要做无聊的事，不要说无聊的话，不要自寻你承担不起的……”
　　“我爱你。”尚俊抬起头看着尚伝，“你可以当听不到，可以觉得我很无聊，可我就是爱你。”
　　韩婷摇着头，喃喃：“是真的、真的是这样、我、你怎么可以？你疯了吗？！”韩婷扑上去，歇斯底里地捶打尚俊，“你疯了吗？！她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
　　“够了！”一直被当成空气的褚水桥冷冷发声。
　　“水桥？”韩婷看着褚水桥转过身，一瘸一拐的背影，歪斜而坚定。
　　褚水桥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不想说我被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利用，来演一出很无聊的戏码。也许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我从来没有过什么朋友。”
　　“水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韩婷的声音在空气中慢慢飘散，诺大的樱花园终究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很空旷，很无力。

　　“你没事吧？”尚伝追上褚水桥，扶住她。
　　褚水桥闷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尚伝淡淡一笑：“怎样？”
　　“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弟弟，他好像很难过。”
　　“脑残怎么会难过？”
　　“不要这样说，我看得出，他很认真。”
　　尚伝白了褚水桥一眼：“你们这些孩子啊，都是番邦漫画看多了，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奇怪的恋情，弟弟爱姐姐，就像孩子爱父母，天经地义。”
　　褚水桥没想到尚伝真的这么淡定，瞥了瞥她：“所爱非人，可怜的尚三少爷。”
　　尚伝继续翻白眼：“嫌弃我刚才那脚踩得不够用力是吧？”
　　“非也、非也。”褚水桥赶紧陪笑脸。
　　“你也不用灰心，没有经历过炼狱之火的感情，都算不得真正的感情，爱情如此，友情亦然。”
　　“那亲情呢？”褚水桥问。
　　尚伝一怔，苦笑：“所谓真理与歪理，不过一线之隔。如果有的选，我宁愿所有的感情平淡如水，无波无折，一眼看到终点。做人，总要学会自我安慰，路才没那么难走。”
　　两人沉默半晌，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笑什么？”尚伝眯起眼睛问褚水桥。
　　褚水桥笑着摇头：“好烂的戏码，恋爱中的人，智商真低。”
　　“那你还出演？”
　　“导演事先保密剧情的说，我好无辜。”
　　尚伝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做沉思状：“嗯，真是无辜的孩子啊。”
　　夜里，褚水桥脚疼的难以安眠，翻个身睁开眼，就看到昏黄的床头灯下，尚伝戴着耳机画画的身影。褚水桥的心，突然就疼了一下：自我安慰与自欺欺人，也不过是一线之隔吧。天才与疯子、坚强与冷漠、伪善与真实、淡定与崩溃，皆是一线的差距。是不想喊疼，还是不能喊或者、不会喊？只是画画，便可以不疼么？褚水桥突然也很想画画，虽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