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灰狐显形 “好一个女 ...
-
“好一个女妖,谎称神女,蛊惑君王,是何居心?”
未见来人,便听其声,琉珠未曾想到,不过短短时日,这鼠妖竟然能恢复如初,且功力更甚之前。
琉珠未应声,且等着看鼠妖要做何。
下一刻鼠妖便入了室,仍是一副国师模样,任外人看如何道骨仙风,在琉珠眼里不过是猥琐小人,装也装不像样。
这样的妖邪,她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的,于她而言,鼠妖不过是尘埃之物,一碾便无踪,只是她想知道他背后之人是谁罢了。
不然,哪里还有他登台唱戏的机会!
琉珠不动声色,只静静立于一旁。
人皇顿然不知自己该信谁,国师是他一手扶持的,二人的情意不比他人,可琉珠所言他细细回想一番,国师的确在某些方面与以往大不相同。
例如,关押修仙者。
况且,琉珠浑身的气质,的确不同常人,若说是妖,却也牵强。
一时之间,人皇不知该如何定夺。
“你这女妖,可有话说?”鼠妖拂尘直指琉珠。
琉珠见着拂尘,心下却想起拂羽,同是拂尘,拂羽的本体也若此物吗?
忽而她又驳去:怎么说也是天物,眼前这个如何能与他相比。
“陛下,小心!”见琉珠不搭话,他便拉过人皇去了一旁,一副为人皇着想的模样。
琉珠看着,甚是作呕。
“为何人皇在位二十八年却无一子嗣?你可想过?”
“你胡说,张贵妃已有孕……”鼠妖顿时反驳。
琉珠又道:“帝星无法以血脉传承,成皇便不得有私,为何人皇壮年无子,你不曾想过吗?”
“啊——”
面前的国师突然大叫起来,捂住脑袋,面色狰狞,似是要露出獠牙,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人皇吓了一跳。
“你以身献妖,只求人皇有子,可有人继承万里江山,可你想过吗,为何他会无子?”
“别……别说!”国师突然大叫。
“你说,你说。”忽而又换了一副模样。
便是人皇也看出来了,国师身体里有两个意识,那就意味着……
趁着两种意识不合拢之时,琉珠极快地在国师眉心处一点,忽然一团黑影便跑了出来,待黑雾散去,就只能看到一个半人高的鼠。
大鼠的现身令人皇面色大惊,脚下一虚,若非真国师扶住他,怕是要摔上一跤。
但大鼠的抽身,也使得真国师元气大伤,疲态尽现,与其说真国师扶着人皇,倒不如说二人是互相搀扶。
“这是……”人皇启齿。
“陛下,是我错,”真国师眼眶发红,颤抖着道,“是我错啊!”
“国师……”
“妖的话你也信?”琉珠道,“真枉为国师。”
他这一生皆为陛下,为黎民,但临了却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他身为国师,竟与妖孽为伍,竟自愿献身于妖物,怎会如此啊?
他掩面而泣,然后大哭,似是赎罪,可如今便是他死也赎不了罪了。
琉珠:“不,你还有机会。”
能在临死之前做些事情弥补过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鼠妖离了人体,元气大伤,已不足为惧,琉珠转头看他,冷笑一声:“送死的东西怎么都会来送死。”
瞳孔之中倒映着鼠妖惊悚的脸。
“琉珠怎还不来呀?”灵素半躺在树上,盯着远处,“莫不是出事儿了?”
赤珠在树下抬头看她:“你就不能说些好的?”
灵素白了她一眼:“还要你说?”
她顿了一下,又提醒赤珠道:“与你一起的神君在何处当差?”
她本无意,可此前听琉珠一说,便存了个心眼,照理说那般模样的神君,再怎么名不见经传,也会有点小名气,天宫的日子无聊,大多神仙也聊东聊西的。
“你对那位神君知道多吗?”灵素又问。
赤珠微微蹙眉,摇头道:“虽不知底细,可他是个好人。”
“你笨蛋吗赤珠!”灵素跳下树来,落在赤珠面前,伸手贴在她头上,“你为个不知底细的人说话?”
“你可有想过,他或许是个骗子呢!”
赤珠顿时否认:“不会的,他怎么会是骗子呢?”
灵素见她这般着急为他讲话,心下不安起来:“你与他发生何事我不稀罕,可你若吃里扒外,做出有损天宫的事情,我便不客气了。”
“我才不会,”赤珠嘟嘴,“神君也不会。”
“最好是真的。”灵素虽这般说,可心里已经想好了一回去就要查查那个所谓的神君。
没道理那样的神仙,她未听说呀。
“你笑得这么淫/荡?”柳色衣服的女子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真佩服你,还有神女替你说话,不过可惜……”
女子便是妖主以柳,而她旁边站着的就是夙渊。
见夙渊不答,以柳又道:“哎,说实话,你真看上那个小神女了?”
夙渊仍未答,只斜看了她一眼。
“喂,你这眼神什么意思?你抢我隐息草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以柳喊着。
夙渊只瞥了她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放在了前面的赤珠上,尽是温柔。这是以柳未见过的夙渊,她曾经看张生的目光便是如此,可惜人心难测。
魔主与神女,且不说过往之事,这二者如何都不可能成为眷属,夙渊与赤珠,前路更加难测。
“你若为她好,就不该接近她。”她还欠着赤珠的情,夙渊也算是她的朋友,她可不愿日后见到两人悲惨的模样。
若赤珠不喜欢他就算了,可要是对他动了情,天谴如何能挡?
夙渊垂下眸去,目光沉沉,似黑云压城,诡谲不已,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以柳又道:“孰轻孰重,你明白的。”
可人人生而有情,又怎么去做一个无心之人?
他对赤珠是放不下的,哪怕魂飞魄散,他也不会放手,若不能与她共生,倒不如同死。
以柳见他忽而泛起笑意,只觉得他与往日里大不相同,此刻让她颇有些骇人之感,便也就停了这话题。
“那妖是只狐狸,不像她同族姐妹聪慧,却比她们胆大,竟为了情而犯戒,逆天而为。”以柳思起小妖,只道世事无常。
附身于赵小姐的妖是狐妖族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灰狐,只在沧露山看了人类男子一眼便生生将心掏给了对方,全然不顾人妖殊途,也不管后果,只一眼便葬送一生。
以柳不知她与鼠妖是如何瞒天过海,竟私入人间多年,她的妖界也不太平了……她暗自摇头,只觉得冥冥之中将有不可测的大事发生。
“留她一命。”以柳严肃地看着夙渊。
夙渊点头道:“自然。”
毕竟要撬开这小灰狐狸的嘴才能知道他想知道的。
九星阵法不难,需要神力催动,赤珠与灵素合力便可催动,只是她二人神力不济,法术不高,恐有失误。
左等右等琉珠,都不见人影,二人相顾后异口同声开了口:“不如……”
话虽只开了个头,但二人已然明了对方所想,又是一齐点头,正打算施法之际,夙渊来了。
灵素望着黑衣男人,眸中闪过几丝不明的怀疑,而赤珠早就迎了上去,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确定眼前人无恙后,她才问:“神君,你这两日去哪了?”
“有急事耽搁了,没来得及同你说。”夙渊笑答。
赤珠额间的红痣越发艳丽,似有流光,隐约有发热之相,可她过于兴奋并无察觉。
“赤珠,你脸红什么?”灵素没好气地拉她过来,“看着人便走不得路了?”
“哦对,我们来施法吧。”她这才想起正事。
“不必,”灵素眸光一转,看着夙渊,“神君的本事定比我等高出一截,琉珠未归,可抓妖刻不容缓,不如请神君相助?”
赤珠亦看着他,笑得有些傻:“神君?”
她自然也是希望神君能出手帮忙的。
夙渊未答,只拧了一下眉。灵素似是心下有数,将赤珠拉至身后,似是无意,又道“哎,这九星阵法必须要以神力催动,同为天宫一份子,神君应当不会拒绝吧?”
夙渊突然笑了,眉目间尽是愉悦,好像没听出来灵素的言外之意,只见他颔首答应了下来。
“若非神族,强力催动九星阵法,将遭反噬,到时怕是……”见夙渊应下,灵素又不经意提及。
赤珠不懂灵素何意,只当她是关心夙渊,她眉眼弯弯:“神君怎会不知,你莫多嘴打搅人家了。”
“胳膊肘尽往外拐,你真是……”
灵素未看到夙渊有何异样,话至一半,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她又问:“你确定?”
这会儿,赤珠都不自在起来了,灵素这般说话很是奇怪,似是不喜夙渊,可二者并无过节呀,赤珠想不通,却也打圆场道:“神君都应下了,你别再打岔了。”
夙渊移至阵法中间,蓄力凝神,下一瞬便有光芒起,笼罩了这一片,凡人不知,可屋里的灰狐显了形,难掩心痛,眸中落下几滴泪来。
与心爱男子共度的几年是她偷来的时光,以后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