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雄子种药日常》橙橙飞

77、推断 看我

　　看样子，他现在是被虫逮到了。程若做了短暂的心理建设之后，继续抬起手将茶杯送到唇边。

　　他轻轻嗅着芬芳的花香，一边将目光转到楼下的陆燝身上。

　　现场被虫监督办案的陆燝，站在角落的位置。他看了一上午，观察出了不少的东西。有监工在，再像刚才那样那样闲散地看热闹可不行。

　　陆燝拉低了帽檐，将几个方向尸体散布的地方记在心里。他又在原地多站了一会，然后侧身穿过喧闹的虫群，不消片刻，他就踏进入了甜品屋内。

　　老板原本在低头算账，可想到二楼还有位尊贵的客人，他绝不能放这只来历不明的雌虫再往前走，省得让这只虫打扰到雄崽儿的清净。

　　店主紧紧盯着这位不速之客，他站起身手往前一栏。虽然并没有多大的震慑力，但他的意思却准确地传达给了陆燝。

　　“这位客人，今天二楼不对外开放。”店主笑吟吟地说着，语调在最后五个字上刻意加重。

　　听了他这番话后，陆燝干脆乖乖地站在了原地，既不和他理论，也没有识趣地离开。

　　他全程乖得不像话，但店主却不敢有半点松懈。

　　这个雌虫古怪得很，恰逢这段时间中央大街上发生了变故，店主现在看什么都草木皆兵。

　　他仔细往雌虫身上看过去，雌虫脸虽然被帽子盖住了大半，但下巴上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他身上有恃无恐的味道，让店主的心乱得慌。

　　这个家伙！闻着信息素的味道，也该知道，二楼有位殿下。

　　明知如此，却还做出这样唐突的举动，他的来意已经很明显了。

　　他就是想打雄虫殿下的主意！

　　店主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就在他转头想叫城卫军的前一刻，二楼有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

　　“不好意思，他是我的朋友，麻烦你放他上来吧。”声音的主人中带着笑意缓缓说道。

　　他注意到这里的情形已经有一会儿了，但他只是使坏般地静静呆着，恶趣味地想看一些平日里看不到的戏码。

　　听程若这样说，店主的心神这才放松下来。他在原地稍站了一会，然后转过身，将背后的楼梯让了出来。

　　陆燝顺着这条路，没两步就消失在了店主的视线。

　　看着他的背影，店主翻动账页的手顿了顿，他突然想起前些天的大新闻。

　　殿下已经收陆少将为追随者了，要是说起来，那位大人可是个不讲理的主啊。

　　店主摇了摇头，明明和雄虫在一起是一件风花雪月的事情，可陆少将偏偏把虫当做洪水猛兽来躲。

　　这下好容易才和程若殿下走到一块，若是知道殿下在外有其他相会的雌虫，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店主抬头向二楼的方向望过去，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嘛雄崽儿还小，多相看几个未来的雌侍，也是很正常的事，换做旁虫又能说些什么呢。

　　他低笑了一声，然后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账本上。

　　陆燝到了楼上便把帽子从头顶取了下来，为了隐蔽他的身影，程若将真气笼罩的区域变成了一个带着幻觉的网格。

　　若是有虫在结界外望过来，也只会看到空荡荡的房屋。

　　陆燝将帽子抓在手里，罕见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手里面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要抓紧还是应该放下。

　　是问他今天为什么逃课吗？

　　陆燝的嘴唇轻动了两下，却并没有发出声响，说到底，他是希望程若过来的。

　　陆燝拉过凳子坐下，低头盖住了自己嘴角的笑容。他的心里揣着蜜糖，可心里却还是生出了惶恐。

　　他在心里暗自和自己较着劲，对自己那片刻踌躇和犹豫感到不解。

　　他已经是阿若的追随者了，而此刻他们面对面坐着，他却脑袋混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陆燝端起茶杯轻嘬了一口，好歹是将这份不知道从何而起的不自在化解掉了。

　　程若本就坐在窗边，陆燝顺着楼下闹腾的地方看过去，形形色色的虫群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好像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形了。”陆燝虽然还是笑着，但语气却有些闷。

　　他看着楼下的雌虫们来来往往，像是要逃避，却又扭过头再看向坐在自己正前方的程若。

　　“不过，你知道的未必有我知道的多。”陆燝狡黠一笑，他轻抿着杯壁饶有兴趣地看着程若。

　　这是他们确立关系后，第一次出门喝茶。

　　陆燝眼眸微微加深，浓浓的情谊飘荡在他的双眼中，叫虫看见便流连忘返。

　　“哦？”程若迎着陆燝问题，配合着他开始下午闲聊。

　　“我这里的线索，会比你现在看到的还多。”

　　陆燝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淡，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脑袋，不紧不慢地说道。

　　“看到死者留下的死亡位置了吗？”他的眼睛越过重重虫群，定定地看向巷尾处铺满白色喷漆的身形图案。

　　尸体散布得非常零星，从巷尾的深处慢慢延伸出来，形状张牙舞爪，仿佛从炼狱中丛丛叠叠爬出来一般。

　　程若看着那些紧挨在一起的喷漆，眉头紧锁。

　　凶手这样做真的很奇怪，他热衷于把所有尸体放置在这同一条街上，哪怕被虫发现，也不能阻止他的疯狂举动。

　　看样子他并不想把这条街铺满雌虫的鲜血，上辈子见惯了恶灵密密麻麻呼啸而出的程若，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直觉。

　　陆燝见他想着想着眯起了双眼，知道他想到了关键处。

　　“这只虫想造出一处尸堆。”程若斩钉截铁的说道。

　　陆燝的眼神中略带着欣赏，可却没有打断程若的推断。

　　“可是，为什么呢？”程若用手不断敲击着桌面，难道凶手的目的紧紧是让主星陷入混乱吗？

　　这里不是人类世界，雌虫的战斗天赋让它们遇上任何虫，都尚有一战之力。

　　莫名出现的尸堆，或许可以恐吓战斗经验不太完备的雌虫，但大多数雌虫的想法便是杀。

　　他们的好战基因，并不会因为对手强大就却步，相反越是强大他们越是向前，死有何惧。

　　若想用尸堆来造成混乱的话，未免也太过牵强。

　　程若的推理遇见了瓶颈，凶手不可一世不把生命放在眼中。

　　可他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呢，多数雌虫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恐惧，难道凶手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让它成为一桩怪谈吗？

　　虐杀雌虫的第一桩被发现的案件，真的是最初的那桩吗？他还有太多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陆燝笑着给出了一把解开他疑惑的钥匙。

　　“从时间线上看，事情从佐柏无罪释放开始没错。前段时间因为星盗猖獗，齐炎向下颁布了封锁主星的命令，不过除了个别涉事雌虫外，几乎没几个虫知道。”

　　“封锁主星？”程若面带不解。

　　“是啊，他想阻止外面的虫进来。”

　　陆燝的眼神化作刀刃一般锋利，他的脸上带着一些不屑的笑意昂自开口。“可他这样做，也妨碍了那个想把虫稀里糊涂送出去的虫。”

　　“不知道他们的利益是怎样转化的，最后却达成了一致。”陆燝挑了挑眉毛，他摇晃着杯内的茶水陷入了沉思。

　　程若知道他还有事情没有告诉自己，以陆燝的性子他既然不愿意告诉自己，那么即便是自己把他的嘴撬开来，也没有半点作用。

　　剩下线索需要他自己去摸索，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兴许他能透过这次的事件，认识被陆燝藏起来的另一面。

　　“最近有时间吗？”程若岔开了话题，直勾勾地盯着陆燝。

　　陆燝表情柔和地笑了笑。“我想我都有空。”

　　“好，那我们再去一趟黑市。这次我们幻形去，我变成一脚没。而你，变成我就好了。”

　　陆燝看着他神采奕奕的脸，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俩又再聊了会天，陆燝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来着飞梭把雄崽儿送回了学院，然后自己再慢悠悠地回到西区。

　　等他到家门口后，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陆燝将门锁打开，意外地看到了舅舅和曹毅的身影。

　　“回来了？”陆钦元的心情不算太好，他随意地扯出一件事让曹毅先去办。

　　曹毅看出他们有话要说，当下也不再拖沓，拿了些随身的东西就出了门。

　　屋内只剩陆钦元和陆燝两只虫后，陆燝听见了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他们互相沉默了良久，然后陆钦元看向陆燝，眼神里有着无奈和痛心。“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知道。”

　　听到陆燝利落的回答，陆钦元重重地拍打着座椅。“你不知道？”

　　“我明明就在你们旁边，你什么时候动的心思，我居然半点都没察觉。”

　　陆钦元自嘲地笑了笑，他这段时间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

　　陆钦元有太多话想说，这些话在嘴里滚了又滚，他最后张开嘴却什么都没有提。

　　等到终于冷静下来后，陆钦元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想好了？”

　　小程若的性命，是一道让虫难以跨过去的鸿沟，生离死别从来强求不得。

　　陆燝，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陆钦元不愿意看到侄子以后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他想从陆燝的嘴里，听到这是两个小崽子不成熟的举动，至少这样一切都会是最好的结局。

　　陆钦元饱含着期望看着陆燝，而陆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倒还有心情笑了笑。

　　随后，陆钦元听到了那个小崽子的真心。

　　“舅舅，我曾经也想过，把这份心思永远埋在肚子里，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让他知道。”

　　“可我的目光总是会看向他，后来光是看着他，我已经不再满足了。”

　　陆燝细数着自己的心事，说到这里声音却突然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勾起了嘴唇。“我想让他，也看到我，只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