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雄子种药日常》橙橙飞

71、夜色 珍贵的东西

　　不用飞梭也能到达的目的地，不像想象中那么近，虫和人一样也会感到疲倦。

　　陆燝抱着程若蜷缩的身体往前赶，他会时不时地往下看，好确定程若的状态。

　　虽然雄崽儿一路上看上去精神抖擞的样子，但他还是争取飞得更稳、更快一些，尽量不让雄崽儿等得太久。

　　即便是这样，落地后也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陆燝的怀抱在落地的瞬间便消失了，程若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他往前踏了几步，吹着夜晚的凉风观察着周围。

　　最开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荒原，几颗树自在的生长在草场另一侧。视线所能及的地方，都长着没过膝盖的野草和白色芦苇。

　　风轻轻吹过过，白色的芦苇连成一串随风慢慢飘摇。

　　远处还有一片乱石覆盖的区域，整片区域看起来空空荡荡的，碎石旁还依偎着几朵蓝色的小花。

　　花朵旁，半空中，到处都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程若伸出手想要抓住飘到自己面前的光团，光团却从他手边绕了过去。

　　陆燝在半步外看着他，见状勾起唇角。看样子，这个地方阿若挺喜欢的。这真是件好事情，他抓起程若悬在半空的手一步步向前走着。

　　程若感受到掌心的热度后看向陆燝，雌虫专注地看着前方，半点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他，不过耳畔却红得厉害。

　　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某位雌虫的脸因为这串笑声变得更不自在了，不过他的脚步却不慢。

　　程若任由他拉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这方天地下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只虫。

　　满天的光点盘旋在半空中，陆燝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看看痴了的程若。

　　他的面色柔和又好看，半响后，他模仿雄崽儿的动作张大双臂仰头看向天空。

　　笑声从他们喉咙里冒了出来，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

　　等到他们像傻子似的笑够了，玩够了之后，陆燝眨巴着眼睛冲程若说道。“这里是不是很美？”

　　“恩。”程若轻哼了一声，这样美丽的景象，在自己的印象中见过几次，但那些夜晚却比今天逊色了太多。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嘴里冒了出来，他挪动步子拉进和陆燝的距离。“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说罢，程若伸手想要把盘旋在跟前的萤火虫抓住，光团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敏捷地躲了过去，朝着更多的光团汇合。

　　陆燝看着天空，好半天后笑着开口说道。“小时候迷路到了这儿。”

　　他的情绪上并没有什么起伏，分明用着开朗的语气，却有一股洗刷不掉的怅然。

　　这还是陆燝第一次跟自己讲他小时候的经历。迷路的小陆燝是怎么从主星到了这里，是用他的小翅膀飞过来的吗？

　　那也太远了，显然是不可能的。看来，自己还得找陆家那群雌虫好好聊聊，程若攥着手心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这里没什么虫会过来，算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在这儿呆了半年多，有挺多意外收获的。"

　　陆燝微微侧过头，伸手指向了铺满乱石的方向。"在那边。"

　　不过，他却不着急过去。陆燝展开翅膀后用手轻抚着骨背，好一会儿后他才抬头看向程若。

　　"阿若，我的翅膀有些疼。兴许是刚刚飞太久了，你帮我摸摸看吧。"

　　陆燝用试探的语句说道，他的翅膀裹住了自己的半边身体，上面原本光滑的皮毛，此时也变得黯淡无光。

　　陆燝把翅膀伸到雄崽儿面前，眼神却像在献宝一般。程若鬼使神差地照他所说，将手放了上去。

　　只这一个动作，陆燝的嘴角便扬了起来。他调整着情绪，努力地想把这股雀跃的感觉压下去。

　　于是他再抬起眼，又变成了那个看上去有些颓废，莫名让虫疼惜的模样。

　　“阿若，要不你带我飞过去吧。”陆燝睁大了眼睛，提议似地继续说了下去。

　　“就用你的那些奇怪的本领，把我拖过去也好啊。”

　　陆燝簇着一抹笑容半开玩笑地说着，其实只要能和程若呆在一块，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他是说让阿若带自己飞过去，但这条路其实也不算很长。和阿若在月光下慢慢走过这片草地上，本身也是一件会让虫心情愉悦的事情。

　　如果阿若真要带自己到石堆那边也无妨，他有些漫无目的地想着。

　　自己虽然对阿若的本领不甚了解，但只要不是摔到脑子这种程度，飞行过程中有点磕磕碰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程若在他热切的目光中，手下用力拔了一根翅膀上的羽毛。

　　他的行为，没有给陆燝的表情带来丝毫变化，程若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手里转动着那根黑色的羽毛，片刻后又将它收了起来。

　　对于没有痛觉神经的雌虫，还是不要逗得太狠了。

　　程若收好手里的物件之后，跟陆燝好好做了下科普。“我那些本领叫法术，带你过去还用不着拖的。”

　　说罢他的手腕微动，一股强风自脚下盘旋而起，陆燝被这股莫名的力量带到了半空，他的身体随风调整着身形。

　　夜晚中飞舞着寻找伙伴的萤火虫，像星星一样盘旋在他们周围。

　　程若操纵着术法，将陆燝送到半空中，直到对方和自己视线齐平后。他伸出手，将被拖起的陆燝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大概持续了五六分钟后，他们落到地面，他才堪堪松开紧贴在陆燝后背的手。

　　程若将手收到身侧，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微妙。

　　之前也有一个像这样的夜晚，那时候，他还躺在地上，被没有知觉的陆燝压得死死的，一点都不能动弹。

　　嗯，虽然他现在也没办法真正地将陆燝陆燝抱起来，但却不会像那天一样狼狈了。

　　若是像陆燝所说的一样把虫拖过来，他也是不舍得的。

　　他现在更想知道，这只素来有点大男子主义情结的雌虫，今天是如何想出这种有些示弱的和自己亲近的方式。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让我带你过来？”他说着弯腰拔起了脚边蓝色的小花，连着根茎泥土一块丢到了药田的草屋内。

　　程若挪动着步子，将周围的花一股脑的全都收到了药田里，直到这一块挖无可挖，他才站起身看向陆燝。

　　陆燝迎着他的目光，唇角的笑容变淡了一些，沉下声慢慢问道。“你不喜欢吗？”

　　“我在这里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陆燝牵起程若的手，神神秘秘地拉着他走到乱石堆旁停下。

　　“学院竞赛第一名的奖励就在这儿，我承诺给你的东西，兑换之后就不能退还了。”他伸出食指，说话间慢条斯理地摇动着。

　　片刻后，陆燝把视线转到了这块碎石坡上，他语气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

　　“好了，先拆礼物吧。”

　　程若先观察了一下山坡，最后他拉着陆燝一起蹲下身，扒开覆盖在泥土上面的碎石，用土系法术将自己脚边的泥土全都聚集在一块然后取出来。

　　陆燝全程看着程若的侧脸，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等到泥土边的烟尘散尽后，内里露出了一片光滑的矿壁，视线所到之处都是晶亮的黑色。

　　很显然，这是一处黑晶矿脉。

　　程若转头看向某只雌虫，陆燝发现他在看自己回应似的笑着。

　　“你要送这个给我？”程若挑了挑眉，他的语气淡淡地感觉不到什么开心的情绪。

　　早就料到他反应的陆燝，站起身和他对视着，雄崽儿的情绪他一分一秒也不想要错过。“嗯，不可以吗？”

　　“我在这里待了半年，这些石头是我偶然间发现的。可它对当时的我来说，既不能让我吃饱，也不能让我御寒。”

　　“但我回去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就把这块地买了下来，因为这是我发现的，我不想把它让给任何虫。”

　　珍贵的东西拿给喜欢的雄虫，有什么问题吗？把自己的所有通通拿出来摆在阿若的面前，他都还嫌不够，只是一处矿脉罢了，没有阿若一分半点的珍贵。

　　“小时候，我总是紧紧地抓住我能看到的东西，现在也是这样。”陆燝望着他眼睛里写满了真挚和刻了满腔，好不容易才溢出来一点点的珍惜。

　　他抓着雄崽儿的手，头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我说过的，我的礼物概不退换。收下吧，不然我会生气。”

　　这看上去是个了不起的威胁，陆燝放松的笑脸和轻柔的语调，让这句话软进了虫心里。

　　此情此景，程若眉眼柔和张开嘴只能说出答应他的话。“那就少生点气吧。”

　　他拽住对方的手一点一点地讲着道理。“不过，我拿这矿石也没什么用，这片土地上的芦苇和萤火虫都是我的，夜色也是我的。至于你嘛……”

　　程若直勾勾地盯着他，最后还是面不改色地换了一套说辞，他指着陆燝的胸口说道。“这里的开采权依旧属于你，我永远，都不会把你赶出去。”

　　陆燝的笑声从喉咙里冒了出来，他的声音被风送出去很远。

　　他将手放在程若的头顶揉动着，然后又不满足地将程若从地上抱了起来，不成熟地转了几圈。

　　这一套动作下来，陆燝的脸颊泛起了一点点红色。

　　再大胆的事情他都已经做了，现在只是看不够一般地一直盯着阿若。

　　天色已经慢慢亮了起来，陆燝牵着程若的手紧了紧，看着对方转过头后疑惑的眼睛，他放松着全身的筋骨望向了东边。

　　太阳微微冒出了一小半，橙红变成了最璀璨的颜色，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一束光。

　　“阿若，这才是我真正想要送给你的礼物。”陆燝放慢了声调，看向雄崽儿。

　　“这个日出吗？”

　　程若从这片让虫挪不开眼睛的景色中转过头。

　　他看着陆燝眼色慢慢加深，张嘴微微动了几下，然后又转头欣赏着这整片风景。

　　那几个字陆燝看的分明，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现在嘴上的弧度却又比之前更大一点。

　　阿若分明在跟他说，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