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咖啡与奶泡

1、第一章：鸳鸯锅

　　蔺如背着个书包，头低垂着，恹恹地跟随其后，穿过操场，依稀能听见朗朗的读书声。前面的两人是新学校的教导主任和蔺如的小姨。

　　教导主任带着一副眼镜，穿着天蓝色的衬衣，平头，详细介绍着学校的基础设施，而一旁的小姨频频点头回应。

　　林荫道上隐隐传来阵阵的蝉声，让她停下脚步：“这大概是她第五次的转学了。”

　　与教导主任交谈甚欢的林芸，转头示意蔺如跟上。蔺如不得不小跑几步，缩短距离。教导主任将她带到教室的时候，高一（1）班的班主任正在讲述蔺如有些不喜欢的三角函数。她暂停了讲课，来到门口，教导主任简单向班主任交代了蔺如的情况，就和小姨离去。

　　班主任挽着她的肩，细语介绍自己，走上讲台，她耳边还遗留着丝丝香氛。

　　教室里的学生低头在做题，一见新同学纷纷起哄，南黎指着黑板上的题，随口说：“都做出来是吧！”

　　这句话一出，教室安静了许多：“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蔺如。”话毕，南黎推她上前温言道：“蔺如，来，自我介绍一下！”

　　蔺如没敢抬头，耳尖绯红小声说道：“大家好，我叫蔺如，请多多关照！”

　　很多年后，她跟南黎成了忘年交，回忆起她的自我介绍时，南黎悠悠说：“那时候你是一个乖女仔。”

　　刚说完，南黎指着倒数第二排的空位：“蔺如你先坐那儿！”

　　蔺如还没坐下，后排传来了她很熟悉的笑意，她刻意回避，坐下，拿出书包里面的笔袋和草稿纸。胡柚一看南黎转身，就用脚尖踢了踢坐在前排的哥们。

　　被踢的陈澄，正算着题，不想理会后排的打扰。胡柚看看陈澄没有理会的意思，转而又给他传着字条，正好被南黎发现：“胡柚，干嘛！题做出来了？”

　　胡柚手里纸条，被一惊抖掉在陈澄和蔺如座位之间，也不去管了：“啊，马上就做出来。”

　　蔺如眼神从草稿本上移出，看看纸条，又继续算着题。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没有解出那道三角函数，就像她永远解不出，父母水火不容的关系，这样的结果她习以为常。

　　那道题，是由她的同桌上讲台解答的，比南黎讲的解题思路更为简洁，但是答案却是一样。那时候她第一次知道陈澄，是一个耀眼且帅气的少年。

　　下课铃声响起，一节数学课让大家杀死了不少脑细胞，前排的同学，纷纷携伴去卫生间，或者去眺望一下远处，中后排的同学，有的吃着小零食，有的睡着觉，有的还在小声交谈着。

　　而蔺如坐在座位上，还在演算刚刚那道题，交谈的几位女生频频回头看看她，不言而喻，她亦然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下课，陈澄就被南黎叫到办公室，胡柚堵他堵到办公室门口，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门口，胡柚挤眉弄眼道：“哥们，你的新同桌怎样？”

　　陈澄想起临出办公室南黎的交待：“很好。”

　　蔺如在很小就知道，人都是喜欢美丽的事物，而受传统思想的影响，美的标签为“白皙”，而脸上有着雀斑的蔺如，知道自己与美丽离得很大一截。

　　下午，陈澄带她去教务处领新书，就在陈澄还在跟老师交谈之际，蔺如率先抱着全部的书，走在前面。在上楼梯之际，体力不支的蔺如准备将书放在楼层上，赶上来的陈澄抢先抱过大部分的书，轻松上了楼。

　　徒留蔺如拿着三本书，在楼梯间愣神，直到铃声响起，她踩着凌乱的脚步，进了教室。

　　回到教室，两人都没有说什么，陈澄做着练习题，而蔺如画着简笔画。

　　直到后来后来，有人问她：“有没有爱过一个想爱却不敢爱的人！”

　　她望着海边的浪潮声，回道：“有！”

　　有人好奇追问：“为什么爱上？为什么不敢？”

　　她喝了一口果啤，转头问道：“爱不需要理由！”

　　至于为什么不敢，当她回想那些旧时光时，陈澄存在犹如黑暗中透过一缕阳光，她想要追寻，拥有，却生怕自己玷污，直至后来她才知道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放学后，同学都走光了，蔺如磨蹭着出了教室，教学楼没有什么人，只有篮球场上还有欢呼声。她慢悠悠地走向公交车站台，来了一辆37路，她没有上，等到第三辆37路来了，她才踏上公交车。

　　陈澄打完篮球，坐上了车，途经公交站台，胡柚大咧咧拍着他肩旁指着窗外道：“你的雀斑同桌。”

　　车行至十字路，正在等红绿灯，听到这句话，他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没有反驳，只是透过车窗看到他的同桌上了公交车。

　　不知什么时候，雀斑成了蔺如的标签，这东西像是她身上的弄不掉的记号，她怎么也摆脱不了。

　　化学实验课，要求两两一组，可是没有人愿意跟她一组，她拿着书，自己自顾摆动着仪器。一时粗心忘了带护具。

　　陈澄坐在她邻近的实验隔间，提醒道：“护具！”

　　蔺如拿着试管没有反应过来：“啊。”

　　陈澄拿过摆放在一旁的护具，轻戴在她的鼻尖，胡柚在一旁嚷嚷道：“陈澄，我才是你的paterner。”

　　陈澄压根没理胡柚，直接在组员栏上加上了蔺如的名字。

　　胡柚眼睁睁看着成员表格就这样上交,有些不平道：“陈澄，你干嘛？“

　　陈澄淡然道：“我是组长。“

　　整节课，陈澄和蔺如两人默契做着实验，反观胡柚气鼓鼓地和邻座下着五子棋。在两人的配合下，实验的进度大大超过其他组的进度，实验小组也获得了老师的青睐。

　　虽然找到默契的搭档，但自此以后，她仿佛成为了陈澄和胡柚友情上的小三，胡柚没少明里暗里针对着她，比如雀斑的外号，狭窄的座位以及书里的口香糖并没有断过，遇到这些，她都秉承“忍忍。”

　　陈澄转身说：“胡柚，你够了！”后排的人这才微微收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