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的机会》浅酌一壶青梅

5、第 5 章 都是狗子（

　　市内有名的疗养院里，一个虽然年老，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的老人坐在面对着巨大落地窗的躺椅上，独自享受着黄昏时刻的阳光。
　　我看着躺椅上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再一次感叹岁月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同时每个人总有一些东西是岁月也改变不了的。
　　我试图把自己当个死人（事实上我确实是），但一个生物能听能看，总是很难对外界的刺激完全没有反应，我跟着林天泽，看着林天泽独自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孤苦地度过了这段人生，直到生命的终点。
　　我看着林天泽跟那个叫马科斯的人越走越近，看着那个人做的混账事，看着他为捡到取名叫诺亚，我曾经的英文名，看着狗崽子离开他，看着很多人包括我的父母都在离开他，最后只剩下林天泽一个人。
　　我只是看着，我也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直到自己对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麻木了，唯一让我认为这一切不是我的幻想的是那只跟我同名的狗崽子。
　　不知道是名字的原因，还是动物真的能看见原本看不到的东西，我听见林天泽叫那狗子诺亚的时候，心里既开心又有点不忿，有天忍不住蹲下用手指戳着狗子的头，说道：“凭什么都叫诺亚，你就可以被他亲亲抱抱，我却只能做背景？啊？”
　　我心里清楚自己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但是狗子却好像看到我的样子朝我的方向叫唤了两声，我以为是巧合，换了个方向，谁知道狗子也跟着换了个角度，还试图朝我身上扑过来。
　　随后，经过我并不严密严谨的实验，发现狗子不是能看到我，而是偶尔能听到我的声音，而刚好它对诺亚这个名字灵敏度很高，才让我以为它能看到我。
　　虽然它只是能听到我的声音，但不妨碍我经常在一些不被林天泽允许的地方叫狗子的名字，然后它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我就看着它被林天泽训，还一副委屈的模样。
　　相比起人类，狗子的生命真的可以算是短暂，十几年倏忽而过，似乎昨天还是狗崽子，今天就是一只步入了末年，成了精的老狗了。
　　在狗子离开的那天，林天泽做什么我都不觉得惊讶，毕竟他对那狗子投入了多少我是最清楚的，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回到家里又不知道怎么伤心了。
　　看见那个什么什么医生趁机向林天泽示好，我第一感觉是愤怒，这就是趁人之危，接着熟悉的无能为力的感觉又来了，无论我怎么心疼，也不能安慰林天泽，无论我怎么愤怒，也不能替林天泽赶走不怀好意的人。
　　林天泽虽然看上去有点动摇，但最后还是拒绝了那个医生，从那之后，依旧是有人在靠近林天泽，但当那些人试图更近一步的时候，林天泽都拒绝了，始终是一个人生活。
　　林天泽也没有再养一只小动物陪着自己，只是把自己的闲钱更多地放在动物救助和一些儿童助学上。
　　在我父母离开前的一段日子里，劝过林天泽可以收养一个孩子，当他老去的时候也有个人可以帮把手，我看林天泽似乎动心了，因为他回家后搜集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林天泽在退休前开始投资了几间疗养院，取得了不少关于疗养院的信息，最后在他不再工作了，独自日常生活也出现了些许困难后，他就住进了自己投资过的其中一家疗养院。
　　在疗养院里的都是一些退休后有钱有闲，还不希望带孙辈的老头老太太，大多数都有一两个爱好，也有不少性格孤僻的，但林天泽在其中还是独一份的古怪。
　　只因为从来没有人来探望过林天泽，无论子女后辈还是亲戚朋友，逢年过节也没有人接过他回家，他一直留在这家疗养院，除了吃饭很少能看到他和别人互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发着呆。
　　我看着病床上的林天泽，感觉到他身上的生机越来越少，我开始不知所措，这么些年来，我和林天泽身上链接着的忽长忽短的距离，结合时间以及林天泽做的事，让我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这个猜测让我不知道在林天泽离开后，这个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会记得我的人离开后，我会发生什么变化，而林天泽又会发生变化，同时还不切实际地奢望能再次与林天泽相见。
　　随着林天泽呼吸越来越弱，心跳越来越慢，我感觉到自己也变得越来越透明了，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的最后似乎只看到林天泽的身上爆发出一道白光，白光逐渐扩大并且完全笼罩了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