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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何路无悔 吃糖扒糖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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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也没再听那对杜书原的高谈阔论,直到那两人最终分道。
“当真没有任何办法?”苏临轻声问。
蒋安沉默片刻,问:“你想如何?”
不搭话,苏临半响道:“他们为何相信这些一面之词?”
蒋安看着他,良久反问:“他们为何不相信这一面之词?”
愣,苏临道:“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叹息,蒋安说:“他们如何不知道?”
苏临抬高音调,问:“他们这是知道?”
蒋安开口:“他们当然知道,这一面之词于他们而言,就是真的。”
怔住,苏临撇过头。蒋安说的不错,这一面之词对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来说就是真的。反倒是知道真相的人,说出话来会被反驳。
无话,沉默随了一路。一直到天黑透了。
苏临踏进院子里,盯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愣神。屋子外面的台阶上放了一封信,他走过去拾起来。
封面:神仙哥哥亲启。寄件人:杜歧。
蒋安在身后试探问:“你今晚......?”
苏临看他一眼,迈步进了之前的房间,合门道:“你等会儿再进来。”
蒋安应声:“好。”
屋里。苏临拆开信封,里面是崭新的白信纸。
神仙哥哥,展信佳。
七夕已过,外面追兵四起,我和方桓也不能再留此处,只得先行逃离,再论回杜府之事。
为不给他处百姓带去麻烦,方桓已经想办法,让杜书原知晓:不用四处搜查,时间若到,我们自会现身。
这些日子的照顾,我们今生无能回报。若有来生,定万死不辞。
在此,先一句:珍重。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问过你:有没有想过不去触碰世间禁忌?当时我们都说想过。
我与方桓相识十余年,当然不曾一次想过若是没有遇上他会如何?是不是这些颠沛流离,此般亡命天涯,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如果再有第二次选择,当初还会不会和我爹大闹一句:“我就要他。”
其实是会的,这条路千难万阻,可我没有后悔。这条路尽头如何,从我踏上它开始就已经知道。
或许是痴了,也或许是疯了,但走这条路,我并不想管结局如何。朝朝暮暮固然是世人所求,可就算是一路风尘苦楚,我依旧会选他。
此般命数,我没有半点畏惧之心,只是有一愿,还得拜托你:随信寄出有一捆结发,若是有机会,便将其埋在一处良地,替我们求一次来生缘续。
今生缘尽,我杜歧绝无悔意......
此番叨言,其实只有一嘱托:神仙哥哥,你要走自己不后悔的路才好。
......
苏临盯着这信良久。思绪繁杂纷繁,交感冲撞,竟有缓不过气的感觉。
信封里随寄的一捆结发,不过指节长宽。一黑一白,交织缠绕。
“小神仙?”外面传来蒋安的声音。
苏临收了信纸,应道:“没事,进来吧。”
蒋安推门进去,瞅见苏临手里的结发,问:“这个是?”
苏临轻声应道:“杜兄给的,说是找一处良地。”
蒋安没接话,只走过去拉开一处抽屉,竟是取出又一捆黑白结发。
苏临惊愕问:“这是?”
蒋安叹息道:“方兄给的,也说若是最后没了办法,找一处良地。”
无言,苏临半响问:“何时?”
蒋安低声道:“马车上遇到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杜兄心意已决。”
苏临叹气道:“如你所说,他能如何?”
半响,蒋安开口道:“若是单论活着,他可以回杜府。”
苏临隔了很久,缓缓道:“蒋安,那不叫活着。”
愣了一下,蒋安又隔了很久,才故意说:“这么晚了,先休息吧?”
沉重叹了口气,苏临应他:“嗯,你去吧,我等会儿就过去。”
蒋安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出声,去了床边没声音了。
苏临站在那儿,脑海里全是杜歧的那封信:走自己不后悔的那条路。
最终一声轻叹,他偏头看了一眼床那边,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的人影,默默走过去,看了很久。
着了魔怔一般,苏临悄悄俯下身,落在眉廓上。这一吻很深,真的很让人上瘾。
然后突然一惊,但苏临没躲开,一阵后略微喘气,问:“你还醒着?”
蒋安坐在床上,故意道:“没有啊,方才梦见有人喂我糖,梦游呐。”
瞥他一眼,苏临故作淡定,道:“哦。甜吗?”
“甜啊。”蒋安勾唇道:“再来一颗?”
苏临盯他一阵,动了动嘴唇,心念突然乱了,他真的又凑了上去。
蒋安莫名眯了下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吞咽唾沫,苏临心跳很乱,却强装道:“这回,甜够了?”
“小神仙,”蒋安舔了舔白牙,有些无辜:“你这样,可甜不够啊。”
惊。苏临暗道一句:糟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莫名其妙已经躺在床上。
“要说吃糖,”蒋安无辜说着:“我还是喜欢没有糖纸的那种。”
嘀嗒,一声水落音。
糖,糖纸?苏临一阵慌:真的糟了。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苏临在床上躺了一阵,听见院门口一阵砸门声,这才起来穿衣服。
推门,见着门口一个黄服,蒋安已经开了门,站在他对面,正说着什么。
苏临走过去,招呼道:“这不是向兄?这么着急,是有何事?”
向言瞪眼看他,道:“我是找致桉哥。”
苏临笑道:“是有什么重要之事?不如进屋说?”
“不用。”向言一口回绝,道:“我想和致桉哥单独聊聊而已。”
蒋安故意接话:“这般要求,该不是什么机密吧?”
向言却立马道:“就是!我今天非得单独聊不可!”
皱眉,苏临便又开口:“向兄今日怎么......”
“我说了!”向言突然打断道:“我要找致桉哥单独聊聊。”
愣神,苏临又挂笑道:“向兄,你这般骇人态度,恐怕无人敢答应。”
向言猛一个瞪眼看过去,竟大有剑拔弩张的架势。
苏临一惊,他竟觉得这眼神有些恨意。
蒋安这时开口:“你到底有什么事?”
“行。那没什么。”向言却又冷静了,只问:“你在京城收的妖丹,什么时候上交?”
蒋安片刻后道:“择日我自会交上去,你究竟来做什么?”
“不过是提醒你,”向言开口道:“收到的妖丹该交了而已。”
蒋安一挑眉,说:“那还多谢你了。”
抬眸,向言又看了苏临一眼,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去。
苏临有些忡怔地盯着他走了,回想着方才那个眼神,却有些不安。
“怎么了?”蒋安故意问:“这么快出来,又是在泛醋了吧?”
盯。苏临假笑道:“怎的?淹死你了?”
“这倒没有,不过啊,”蒋安无辜道:“这不刚冲走一个?”
苏临懒得搭理他,直接迈步回房间。
“小神仙,”蒋安跟着进来,问:“你想不想出去一趟?”
苏临问:“去哪儿?”
沉默片刻,蒋安说:“杜家。”
愣,苏临问:“怎的突然说去那里?”
蒋安看他一眼,道:“方兄走之前,和我说了四个字,八月中旬。”
无言半响,苏临问:“他和你说这个做什么?”
“原本他是想,让我帮忙让杜兄回杜家,”蒋安慢慢道:“至少能保住命。但我也看出来了,杜兄根本不这么想。”
叹气,苏临问:“所以,我们去做什么?”
摇头,蒋安只说:“去也好,不去也罢。全看你。”
沉默良久,苏临很轻声道:“去。”
蒋安只接话道:“从这里过去,只需十日,咱们八月初动身即可。”
轻微点点头,苏临道:“好。”
蒋安往回走,苏临又叫住他:“等等,他方才说的妖丹,要什么时候去交?”
“这个啊,”蒋安摸嘴角道:“交过了啊,咱们刚去了趟情网,你这么快忘记了?”
愣,苏临片刻赶紧说:“也,也是。”
十日后。
苏临站在院门口等马车,又听见外头的人在窃窃私语。
一个小眼睛问:“听说刘老弟家对面的山上闹鬼了,半夜鬼吼鬼叫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另一边大垂耳朵,说:“这都闹鬼好一阵了,得有半月了吧。谁知道是出了什么脏东西?”
“半月?”小眼睛问:“那不正是鬼节的时候吗?这么巧?”
大垂耳朵道:“是啊,自打那以后,隔三差五的就听见鬼叫,刘老弟那一大家子,都快吓死了。”
小眼睛问:“哎,那他没想想办法?”
“听说是想了,”大垂耳朵道:“之前找了个术士什么的,不过好像不怎么顶用啊。”
“这闹鬼了,”小眼睛又说:“不应该找那地方吗?”
大垂耳朵说:“是啊,可这刘老弟不知怎么想的,说是这鬼就是那地方来的,死活不去找,这不,昨天晚上又闹了。”
“哎,也不是没道理。”小眼睛低声说:“这阵子不是老说,皇宫就有派人养妖怪吗?”
“害,”大垂耳朵赶紧道:“这事儿不该咱们管,咱也不能管,分分钟掉脑袋的,说这些做什么?”
“也是,也是。”小眼睛附和道:“不说了不说了。”
苏临听完,却觉得不对劲:这杜书原明知杜兄他们走了,为何还有人在装神弄鬼?当真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