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禁忌》左乘风

84、要走走十天 毛病真多，

　　盯着这没人的房间一阵，苏临只担心这月老是不是又管闲事了，正想着问问，余光瞄见蒋安从客栈门口晃进来。

　　伸手，推门，迈步，关门，然后盯着自己房间发愣。苏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隔一阵又暗觉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不是他跑出去了吗？

　　这么一想，苏临又打算出去找他算账。

　　走了一步，又纠结：不行，万一到时候说漏嘴了，被他发现自己也没在房间里，那可怎么办？

　　犹豫半响，苏临最终没去质问，觉得自己该先想想措辞再说。

　　这一措辞，直接措到第二天大清早。

　　“哎哎！这儿呢！”门外一个声音，“一月兄，你可得好好替我交上去啊！”

　　皱眉翻了个身，苏临扶额从床上起来，暗道：外面什么人？怎的大早上吵吵嚷嚷？

　　“那当然，你就放心吧。”另一个声音也冒出来。

　　苏临一瞬间就清醒了，因为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外面那声音又道：“哎对了，上次说的那事儿......”

　　蒋安声音：“没问题，李兄放心。”

　　“哈！”一声拍背响，应该是手搭上去了，那人说着：“我就知道一月兄可靠！”

　　盯。然后飞速整理衣裳，束好头发，苏临迈着阔步走过去，猛地打开门，搞得门外两人一惊。

　　看着那人正勾肩搭背，苏临脸色很是难看。

　　“哟，”蒋安莫名一挑眉，招呼道：“早啊。”

　　没理他，苏临朝另一人挂笑开口：“这位是？”

　　愣，这人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松开勾搭的手。

　　蒋安接话道：“同行，李半年。”

　　皱眉，苏临又接着问那人：“请问李兄，是来做什么？”

　　“哦，”那人赶紧说：“找蒋兄聊聊而已。”

　　“李兄生活当真健康，”假笑，苏临接着开口：“大清早的找人聊天。”

　　“这......”那人语塞，暗瞥蒋安一眼。

　　蒋安这才说话：“他来交差的，叫我帮忙送妖丹回情网。”

　　苏临一个假笑回过去，问：“你们昨晚见过了？”

　　蒋安开口：“这......”

　　旁边那人张嘴更快，说：“是啊，这不是一月兄找我吗？”

　　吸气，苏临继续假笑，问那人：“他找你？”

　　那人点点头，说：“是啊。”

　　苏临又开口：“在何处？”

　　那人不明所以，说：“烟花坊旁边。怎么了吗？”

　　阴郁，苏临追问他：“不知烟花坊是何等地方？”

　　那人说：“就是平日里说的那个什么，春楼之类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咬牙挂笑，苏临依旧平和道：“无事，好奇罢了。”

　　“李兄，”蒋安却不紧不慢道：“你还是赶快结束这个任务吧，要不然，没人想去那地方找你了。”

　　“得了吧，”那人咋呼道：“这才派下来多久？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蒋一月？”

　　挑眉，蒋安没开口。

　　“李兄，”苏临又问起来，道：“你为何一直称呼他一月兄？”

　　“啊，这个啊，”那人回道：“就是咱们情网的乐子，按照时间冠个外号喊着玩儿而已。”

　　不解，苏临追问道：“什么时间？”

　　那人回道：“完成任务的时间啊，你不会不知道，他每次都是只一个多月，就提前交差。”

　　一个多月。苏临在心里冷哼一声：这时间莫名令人不爽。

　　“我说李半年，”蒋安插话进来，“你再不去完成任务，就改名李八月算了。”

　　“得了吧，”那人赶紧迈步，末了丢下一句：“我这回定改成李四月！你等着！”

　　见那人出了客栈，蒋安这才对苏临道：“今天起来挺早啊，小神仙。”

　　盯。苏临冷漠转回头，往房间里去。

　　蒋安有些发笑道：“天下诗会要开始了，你不走？”

　　顿住脚，苏临又扭头问：“他真名叫什么？”

　　蒋安略挑眉，道：“你说李半年？我不知道啊。”

　　转身，苏临盯着他，问：“不熟？”

　　蒋安笑道：“不熟，就见过几次。”

　　苏临又开口：“那他怎的知道你住得离情网近？”

　　笑，蒋安盯他道：“情网是个人都知道。”

　　淡漠，苏临生硬道：“哦。”

　　“小神仙，”蒋安似笑非笑看着他，说：“照这么下去，咱家改卖醋，都能富甲一方啊。”

　　不搭话，苏临迈步上前，走到门口瞥他一眼，说：“天下诗会，你走不走？”

　　憋笑，蒋安正经道：“走走走，这就走。”

　　两人到了入口，一眼瞅见这儿人山人海，名不虚传的绝色佳人排成一遛，各捏着团扇，招呼前去的人。

　　“这位公子，也是来参赛的吧？”笑吟吟一个姑娘迎上来。

　　暗自扶额，苏临就知道免不了这一出。

　　平和笑，苏临说：“不是，只是来观摩罢了。”

　　“这样啊，”那姑娘一番羞，问：“那公子需不需要引路？”

　　苏临又笑道：“不必。你去忙吧。”

　　遗憾点点头，那姑娘又招呼别人去了。

　　“需要啊，当然需要。”旁边声音欠揍得很。

　　苏临把目光转过去，盯着蒋安。

　　“真的？”另一个粉衣姑娘惊喜问着。

　　“是啊，”点点头，蒋安开口：“在下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有引路的自然好啊。”

　　粉衣赶紧问：“那公子想怎么走？这天下诗会场地可不小，走上一圈少说得三天。”

　　“走一圈三天？”眨眨眼，蒋安问：“可在下听说这天下诗会，不只一条路线？”

　　“是，”粉衣应声：“可是若是全走完，那得至少十天，公子找一条自己想走的路线逛逛就可以了。”

　　“是吗？”挑眉，蒋安说：“可是在下都挺想走的，要不然，咱们就走几天？”

　　粉衣尬笑道：“公子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无辜，蒋安道：“走几天而已，在下觉得挺好啊。”

　　尴尬，粉衣欲哭无泪，道：“公子，这......”

　　实在是看不下去，苏临一声叹息，喊他道：“蒋安？”

　　扭头，蒋安应道：“怎么了？”

　　苏临说：“你磨蹭什么？还不走？”

　　蒋安一本正经道：“走啊，这就走，走几天啊？”

　　瞥一眼，苏临淡淡丢下一句：“十天。”

　　暗挑眉，蒋安又转回去对着粉衣，道：“姑娘，你......”

　　粉衣赶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两位公子一路走好。”

　　蒋安看一眼那逃跑的背影，挑眉嘟囔道：“这就跑了？”

　　冷漠，苏临盯他一眼，突然挂笑，道：“若是没聊够，你可以去追。”

　　假咳一声，蒋安赶紧道：“哎，追什么？我这体弱病残的，哪儿追的上？”

　　盯，苏临假笑问：“怎的？除开半夜神游和牙口不好，又有别的病了？”

　　摸嘴角，蒋安无辜点点头，指着右腿说：“是啊，还不是小毛病呐，走路都出问题了。”

　　盯。死盯。苏临默默动念把方才偷冒出来捆蒋安脚踝的木藤收回去，又故作无事发生。

　　蒋安不开口，苏临于是接着问：“那怎么办？不走了？”

　　“走啊，怎么不走？”眨眨眼，蒋安道：“出毛病治治不就好了吗？”

　　苏临暗道：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量他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况且这戏演都演了，岂有半道退堂鼓的道理？

　　思忖片刻，苏临问：“怎么治？”

　　暗挑眉，蒋安说：“不知道，要不你蹲下帮我看看再说？”

　　皱眉，不知他又打什么主意，苏临犹豫片刻，还是装模作样一边假意蹲下去看，一边心里嘀咕：这有何好看？不就是装的？

　　前面人影突然一动，就在一瞬间。凑近，贴合，撤开又站起身，早有预谋。

　　在这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皇城大街上，突如其来，心血来潮般，胆大包天轻飘飘的一个吻。

　　苏临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别的，而是：刚才有没有人看见？若是真有该怎么办？

　　短路重启，苏临猛地站起来，低喝一声：“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

　　瞥他一眼，蒋安道：“京城啊。”

　　急，苏临又喝斥道：“你不知道这儿有多少人？被看见了怎么办？”

　　无辜，蒋安蒙混道：“我刚才腿软，不小心没站稳而已。”

　　有点气，苏临咬牙：“蒋安！我没有再开玩笑！这里这么多人，真被看见了要怎么办！”

　　只得一笑，蒋安扯开话题：“好好好，我再也不敢了。走吧？”

　　皱眉，苏临打量一番四周，见没人看过来，才放下半颗心，冷冷追问他：“你腿好了？”

　　“是啊。”眯眼，蒋安笑道：“小神仙，你治百病呐。”

　　死盯他片刻，苏临一句话也没说，一个扭头，阔步就走。

　　蒋安嘴角微咧，目光黏在苏临身上，看他疾走一阵，才赶紧追上去。

　　正迈步，苏临余光瞥见一个人对着他猛招手，喊着：“苏兄！这边！”

　　拐弯过去，苏临招呼道：“杜兄，久等了。”

　　倒也不客气，杜歧直接抱怨：“你们可算是来了，叫人等好半天。”

　　苏临再度歉意道：“抱歉，让杜兄久等了。”

　　“哎，我也不是不知道原因，”瞥他一眼，杜歧说：“你们一路走过来，被拦好多回吧？”

　　笑笑，苏临没回答他，只暗想：这倒不是主要原因。

　　“杜兄这是打算参赛？”一下瞥见杜歧手里的纸张，苏临转移话题。

　　“嗯。”点点头，杜歧说：“来都来了，玩玩嘛，你要不要一起？”

　　笑，苏临道：“不必了，作诗一事我实在不在行。”

　　杜歧道：“不作诗，可以画画嘛，这天下诗会的传统，都是词画双选。”

　　犹豫一阵，苏临又开口：“真的不必。”

　　摆摆手，杜歧说：“好吧好吧，那我也不劝你了。”

　　“哎，”蒋安突然凑上来，问杜歧道：“杜兄这是写的什么？底稿？”

　　慌忙把纸藏起来，杜歧说：“不能看，保密！”

　　蒋安正要接话。

　　“蒋兄。”是方桓的声音。

　　转过去，蒋安问：“方兄有事？”

　　瞥一眼，方桓道：“有些事想找蒋兄请教。”

　　挑眉，蒋安正要回应。

　　“请教？”杜歧听见他们对话，抢先开口质问：“你有什么事要找他请教？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不是打什么烂主意？”

　　方桓语塞：“九少，我这个......”

　　“哎，”蒋安跳出来，问方桓道：“方兄，是要请教白天事，还是夜中事？”

　　愣，方桓片刻后说：“夜中，夜中事。”

　　四人沉默。

　　蒋安一派云淡风轻，方桓依旧严肃脸。

　　苏临只故作没听见，杜歧是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