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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天下人心 人心,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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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了,”瞥苏临一眼,杜歧开口道:“那个被杀的,是多年前那个被赶出杜家的家仆,他一直对方桓怀恨在心。”
“韩时利用他这一点,故意叫他半夜来杜府找我闹事。方桓只是拦住他,根本没有动手,人是韩时杀的。但杜书原一口栽赃到方桓身上。”
“也就是那天之后,流言盛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杜书原的一面之词,城中四处谣传我和我爹在府中养鬼,甚至说我爹的死也是鬼害的。”用力拿手指压着桌面,杜歧盯着自己泛白的指腹,咬着牙说道。
“不单单如此,杜书原还用了不知什么方法,叫那些他以前买回家的女子给他作证,告知百姓自己是清白之身。”深吸一口气,杜歧死捏了拳,半响才开口:“更重要的是,城中几乎没有不相信他的人。”
苏临皱眉,问:“可杜家不仅只你们两人,为何其他人没有作为?”
“他们没这个心思。”抬了眼,杜歧挤出一声嗤笑,道:“根本就没有人,敢在世间规定长子继承的条例之下,再去和杜书原争家业。”
顿了片刻,杜歧又说:“更何况杜书原虽是没什么本事,但韩时却是谋才高手。”
“杜书原用了何种办法威胁你?”紧锁眉头,苏临又问道。
“他......”杜歧手里攥得更紧,几乎要捏出血来一般,却是合了眼睛,沉声道:“他要方桓偿命。”
一年前。
城中谣言肆虐,杜家局势再次大转,上上下下百号家仆,整日惶惶不安,远远的见了杜歧和方桓,就颤着腿跑开老远。杜书原在杜家地位直线上升,还在城中得到了大批支持。
“你究竟想做什么?”瞪着面前一派云淡风轻的人,杜歧狠咬着牙道。
“我想做什么,九弟不清楚?”嗤笑,杜书原反问一句。
“杜府的家业,你想都别想。”咬咬牙,杜歧从挤出一句话,“像你这种背地里的阴招,我杜歧才不会怕你。”
“呵,”冷笑,杜书原盯他一阵,“九弟,你可真是自信。”
“现在城中言论都偏向我,过不了几日,就没人会相信你了。”故意朝他迈了一步,杜书原恶狠狠瞪着他道。
“那又怎么样?”杜歧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嘲讽道:“我若是不说杜家要易主,杜家就始终是我的。”
“哈哈哈哈,”笑了出来,杜书原索性拍上他的肩膀,凑上去恶声耳语,道:“九弟,你可真是天真呐。”
“九少?”门外突然传来方桓的声音。
“哟,九弟,你养的狗找过来了。”故意扬声,杜书原走过去拉开门,朝方桓一声讥讽,道:“鬼玩意儿。”
接着就站在原地,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他。
攥着拳头,杜歧深呼吸好几次,才扼制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无视,方桓直径朝杜歧开口:“九少,怎么一个人到这儿来?”
“你,”突然开口,杜书原插进话来,朝着方桓,道:“杀了人还敢在杜家乱晃?”
没有接他的话,方桓只看着后边儿的杜歧,等着杜歧开口。
“杀人鬼,我现在和你说话呢。”杜书原直接抬脚踹上去,大声叫嚣一句:“聋了啊?”
“杜书原!”一声怒喝,杜歧猛地冲上前,一把扯开他,吼道:“你是不是有病!”
“九弟,这可是会杀人的东西。”阴阳怪气道,杜书原不知好歹地朝杜歧垮了一步。
“你明明知道他不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杜歧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冷笑道,杜书原又朝前一步,“你说不是,就不是?”
猛地伸出来一只手,一下子挡了杜书原的路,方桓站在杜歧后面,凌声开口:“离九少远一点。”
“哼。”轻哼一声,杜书原退开半步,扬了扬衣袖,嗤笑一下,又说:“九弟,这杜家你不给我,现在我是没办法,但是这杜家的鬼,总要有个交代啊。”
“你什么意思?”瞬间抬了眼睛,杜歧紧接着道。
“还能什么意思?”杜书原恶笑一声,缓缓开了口,“鬼,当然是要杀了。更何况,这还是杀过人的鬼。”
“你想干什么?”杜歧心下一顿,立马质问道。
“我都已经放出话了,要替百姓铲鬼,你说这说出去的话,自然是要作数啊。”怪声怪气,杜书原斜睨一下旁边,冷笑道。
“你做梦。”杜歧瞬间面色青白,颤抖着说出一句话。
“哼,这由不得你做主。”皮笑肉不笑,杜书原朝着方桓,道:“能不能保住你心心念念的九少爷,全看你怎么选。”
闻言抬眼对上他,方桓眉头紧锁,目光凌然。
“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卖关子,杜书原摆出胜券在握,上下打量一番,“你们是杀头之罪吧。”
“你什么意思?”瞪着他,杜歧挤出一句话。
“什么意思?”又一声冷笑,像是看两个污秽,杜书原半仰起头,讥讽道:“你们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要我来说?”
杜歧心头一紧。
“若不是韩时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家里,还有这般令人作呕的东西。”面露反胃神情,杜书原一拍衣摆。
杜歧差点站不住,好在身后一双手托住他。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难以扼制地战栗,杜歧低声开口。
“把杜府交给我,我就帮你一把,这件事,我当做不知道。”冷哼,杜书原又道:“不过这害人的鬼东西,必须杀。”
“要是他不愿意,我可不觉得能保住你。”故意阴阳怪气,杜书原讥讽道。
“你闭嘴!”杜歧一把抓着方桓,吼了一句。
“你想怎么样?”沉默了良久,方桓却蹙眉开口。
“呵,”嘲讽一笑,杜书原怪气道:“我就知道,你这九弟的狗,只关心这个。”
“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拉长语调,杜书原斜睨着他,道:“只要你听话的死了,能在城中证实我的话,给我涨涨威信,我就大发慈悲,就不追究九弟的这些俗烂破事儿。”
“你给我滚!”一声暴喝,杜歧浑身发抖,手上青筋暴起,不断重复道:“滚,滚出去。”
“呵,你自己好好想吧,过了时间,我可就没耐心了。”瞟了方桓一眼,杜书原略带讥讽的留下一句话,得意洋洋迈步出了门。
“大少爷。”门外迎上来一个人,恭敬地行礼道,“眼下如何?”
“如你所料,那鬼东西竟真和杜歧见不得人。”嘲讽道,杜书原又故作反胃神色,朝着他道:“韩时,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测罢了。”顿了片刻,韩时开口答道。
“现在城中形式如何?”思索一阵,杜书原又朝他问了一句。
“风向大势所趋,几乎所有人都支持大少爷您掌管杜家,早日铲鬼。”恭敬回道,韩时隔了片刻,又张口:“大少爷,您看接下来......”
“再等几天,等他杜歧再没人支持了,这杜家众望所归,自然是我的。”讥讽一笑,杜书原朝他一挥手,“你先走吧。”
杜书原胜券在握,另一边却是心下难安,杜歧没料到自己的事会被他知道,还冠上了杀头之罪的名号。
“九少。”轻唤一声,方桓伸了手,将人环在怀里,压下心绪,安抚道:“没事,没事。”
“方桓,我们走吧。”缓了好一阵,杜歧才颤着声音,抖出一句话来。
“什......”蹙眉,方桓下意识反问一句。
“走吧。”抓着他手腕,杜歧几近全身脱力,哽咽喃喃道:“我们走吧。”
“九少,可是杜家......”犹豫半响,方桓最终开口了。
“方桓,”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杜歧指节泛白,嘶哑继续说着:“咱们不呆在这儿了,好不好?”
方桓接不上他的话。
走?能走到哪儿去?去什么地方?这世间这么大,却找不出容身之处。
“方桓,”半响没听见应声,杜歧一阵恐慌,攥了他衣服,颤声道:“算我求你,咱们走吧。”
心跳一顿,方桓慌忙将人往怀里紧了紧,忙不迭应他,“好,咱们走,走就是了。”
......
......
等了好一阵,苏临却是没听见下文。
抬眸一惊,苏临看着杜歧潮红的眼眶,赶忙出声询问:“杜兄?”
“我确实是怕了,”摇了摇头,杜歧惨然一笑,缓声开口:“若是继续呆在杜家,指不定哪一天,我就找不着他了。”
“所以我就想着,赶紧带他走,虽然整天被追,至少我知道他在。”又挤出一个弧度来,杜歧轻笑一声,喃喃道:“在就好啊,是吧?”
暗自瞟他一眼,苏临垂了眼睑,睫羽盖住眸光,轻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其实我们趁夜逃跑的时候,被韩时看见了。”慢慢开口,杜歧继续讲下去。
“他没有拦你们?”苏临缓声问道。
“没有。”摇摇头,杜歧深吸一口气,道:“但他给我说了话。”
闻言耸了眉峰,苏临却没有插话进来。
“他说,”停顿良久,杜歧低声道:“杜老爷把杜家交给你,本就是愚蠢。他只看见你的才华能够支撑杜府,便单凭自己不介意不同者,便推断天下人不介意不同。”
“自古特殊者,难得人心。跟何况,他的不同之处太多。”杜歧挤出一声轻笑,继续说着:“寥寥无几的支持者是无用的,天下人心不改,你们便不可能有出头之日。不过念在我有意利用你们情义的份上,放你们一回。”
苏临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可是啊,”杜歧接着颤地缓声开口:“这天下人心,要我怎么改?”
语塞。
天下人心,哪里是这么好改的东西?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同,想法不管好的坏的,高尚的低俗的,道德的无德的,皆是混杂。
杜府再大,也不过是有权势一点儿,杜家的九少爷,也万没有更改人心的本事。
这天下人心,不是我要怎么改,而是我能怎么改?
“杜兄,”沉默半响,苏临才唤他一声。
接下去却无话。
两人皆是沉默良久。
“哎,罢了,我自然是改不了。”颓然摆摆手,杜歧调转了话题,“神仙哥哥,不如讲讲你的故事?”
“啊?”略微一惊,苏临下意识反问一句:“我?”
“是啊,”点点头,杜歧问道:“你们就没有故事吗?”
“这,我确实没什么可讲的。”思忖片刻,苏临叹了口气,婉拒道。
“哎,说说看嘛。”杜歧不依不饶。
苏临又推辞:“真没什么可讲的。”
这才发觉,给别人讲自己的故事是一件多么害臊的事情。方才听杜歧说的时候没感觉,眼下要叫自己说,根本说不出口。
“哎。好吧好吧,我给你提示提示,”杜歧只得亲自出马,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你一个神仙,为什么住他家里?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去哪儿玩儿过吗?有没有吵过架?平时都做什么啊?......”
讲起来就是一连串问题,杜歧换了口气,还准备接着问下去。
“杜兄,”赶紧打断,苏临挂起淡笑,道:“这些足够了。”
“我和,蒋安......”本想说那白痴,犹豫一阵,苏临还是叹了一口气,被迫讲起故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