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禁忌》左乘风

102、厦将倾 变故起，何

　　月老走了，苏临看天已经朦朦胧亮起来，才知道自己在这儿呆了这么久。

　　走回房门口，轻轻推开门，瞥见蒋安躺床上闭着眼睛，苏临想了想，还是走进去。

　　“聊完了？”蒋安突然开口：“这么长时间？”

　　苏临瞥他一眼，问：“你一直醒着？”

　　“是啊，”蒋安坐起身，道：“本来想听墙角来着，谁知道你们跑这么远，什么也没听见呐。”

　　苏临只道：“月管事同意帮忙，三日之后便可。”

　　蒋安点点头，问：“那个地方，有别的神官进得来吗？”

　　苏临犹豫片刻，道：“有，若是实力在我之上就可以。”

　　蒋安又问：“那他怎么找得着地方？”

　　苏临解释道：“神官之地和在天府的住宿相通。”

　　蒋安点头，不再追问。

　　“咚咚咚咚咚！”听得一阵敲门声，蒋安往大门去，苏临犹豫一下，还是跟上去。

　　“向如许？”蒋安看着门外，问：“有事吗？”

　　苏临走过去，招呼道：“江兄也在？不是说好长时间没见过向兄了，怎的今日......？”

　　“好巧不巧啊，”江青道：“昨天刚找完你们，今天拐角就碰上了，这不过来和你们说一声吗？”

　　苏临笑笑，道：“这样啊。”

　　江青点头，问：“昨天我和你们说的事，想得怎么样？”

　　苏临看一眼他们，犹豫着要不要说。

　　“你真够提防的，”向言瞪着他开口：“我不会害致桉哥，你放心。”

　　笑笑，苏临道：“我并非这个意思。至于江兄说的事，我们过几日便会走。”

　　“哦。”向言应一声，又说：“明日你们有事吗？”

　　“应当是没有。”苏临问：“向兄有事吗？”

　　向言撇撇嘴，说：“没有。”接着干脆走了。

　　江青赶紧接话：“要不然，咱们一块儿喝酒去？”

　　苏临笑道：“多谢江兄邀请，但不必了。”

　　“好吧，”江青摆摆手：“那算了。”

　　江青也走了，苏临又关了门，犹豫问：“他们信得过吗？”

　　蒋安想了想，说：“江兄我不清楚，但向如许，他倒是不会害人。”

　　点头，苏临追问：“你说，情网到底出了什么事？”

　　“要说情网的怪事，还不得从莫名其妙的取丹令开始，”蒋安想了想，道：“就比如说余将军的那回。”

　　苏临道：“所以并不是偶然下错命令，而是故意为之。”

　　点头，蒋安又道：“取丹令大幅增多，城中百姓疯传情网马车去往皇宫，向如许甚至亲眼所见，天子取走妖丹。”

　　苏临皱眉问：“难道情网的人从来不知道妖丹送去了何处？”

　　摇头，蒋安开口：“情网的人只知道确实会有送货的妖，但并没有想过会是送去皇宫。而且还有一事蹊跷。”

　　苏临思索一阵，问：“什么？”

　　“按照向言所说，马车其实并未去皇宫，只是往皇城方向，”蒋安道：“若是真直奔皇宫，情网这么多妖，也会发现端倪，但城中却偏偏就是这般说词。”

　　苏临皱眉道：“你是说有谁故意在散消息？为什么？”

　　“很显然，”蒋安道：“他想要情网动乱。”

　　“谁？”苏临开口：“恶妖？”

　　蒋安摇摇头，说：“不知道啊。”

　　苏临追问：“那天子究竟在做什么？难不成真的养妖？”

　　瞥他一下，蒋安眯眼说：“也不知道。”

　　叹气，苏临道：“那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蒋安故意问：“你说什么办法？”

　　苏临轻声说：“叫这事不牵扯到你头上的办法。”

　　蒋安轻飘飘开口：“那还真是没有。”

　　无言。苏临最终道：“那便再等月管事两日吧。”

　　“对了，”蒋安又开口：“你最开始来人间，是什么时候？”

　　“最开始？”苏临狐疑看他一眼，道：“不就是去年冬天？”

　　蒋安追问：“511年，十二月？”

　　苏临道：“是，怎么了？”

　　蒋安开口：“没怎么，随口一问。”

　　苏临皱眉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天。

　　“咚咚咚”又有谁大清早在敲门，苏临去开了大门。

　　“向兄、江兄，今日又有事？”苏临笑问。

　　向言瞥他一眼，说：“我想找你聊聊。”

　　苏临道：“向兄有事便说。”

　　“那什么，”江青突然开口，问：“赌神怎么不在？”

　　苏临问：“江兄找他？他应当是在......”

　　向言又插嘴：“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苏临赶紧说：“向兄请说，我在听。”

　　“既然他不出来，”江青自言自语，“那我便进去找他了。”

　　苏临赶紧拦：“江兄，等......”

　　向言又开口：“我说你，不是说在听吗？”

　　苏临一阵扶额，只得作罢，道：“向兄请说。”

　　江青进去了，向言又开口：“你，是真的喜欢致桉哥，对吧？”

　　苏临愣了一下，笑问：“向兄这是何意？”

　　向言瞪他一眼，又问：“为了致桉哥，做什么都可以吗？”

　　苏临觉得不对，皱眉问：“向兄到底想说什么？”

　　“哐啷”，身后一声巨响，苏临一惊，赶紧扭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向言却一个推搡进来，猛地一拳挥上去。

　　苏临愣了片刻，而后眼神一动。

　　“啪”一声颤响，凭空一根木藤甩下去，向言直接砸在院墙上。力道之大，墙壁落了一层皮。

　　余光瞥见身后屋顶破了个大窟窿，苏临惊觉大事不妙。

　　糟了。他暗咬牙，这两妖居然联手谋骗。顾不得这么多，便厉声问：“你们想做什么？”

　　摔落在地上，向言却又是一闪身，又盯着苏临，猛一拳揍出。

　　这一下根本没挨着人，但苏临却实打实感受到凿铁的一拳打在自己小腹上，

　　“你根本不知道吧，”向言突然开口：“我身为妖族，到底有什么本事？”

　　向言盯着他，隔空飞踹一脚，苏临肋骨处立马遭了一击。

　　“不过也情有可原。”向言又说：“你也根本没问过他吧。”

　　向言又一个猛拳，四周突然起了藤蔓，至少数十条，比胳膊还粗，在他身旁疯狂乱长。

　　苏临一句话也没说，只微咬了牙。

　　“哐”一条甩下来，向言来不及收拳，硬生生挨了一下，余光瞥见又是几根砸过来，猛地一折身，竟是躲开了。

　　“好一个神官。”向言咳嗽道：“果然不得了。”

　　向言躲开了，苏临又质问：“你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做什么？”向言冷冷道：“当然是奉天子之命。”

　　“轰”的一声炸响，院子里顷刻间密密麻麻，鬼藤充斥，交错盘折在整个空间里，活像是鬼手沼泽。

　　除了中间站着一个人，视线里看不见任何东西，院墙，房屋的大轮廓，通通不及这些乱麻粗线。

　　向言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但听见外头行人惊呼变天了。

　　“卡，卡，卡”那些乱线突然红炽了，铁器一般，闪着诡秘暗橘亮色。

　　“铛！”一声惊雷，天色阴沉得诡异，整片整片灰白，向言余光只看见大块大块岩浆般铁红固状物，“咝咝咝”想要他的命。

　　地上又窜起来一簇，向言想动，但那藤蔓烫得出奇，就穿刺在他身体旁边。连空气都扭曲了。

　　唯独那个穿了水蓝衣服的人，眼神冰寒。

　　向言慌忙大吼一句：“你要是杀了我，他一定会死的！”

　　苏临看了他一眼，抬脚走过去。鬼折交缠的藤蔓轻飘飘放他过来，又密密麻麻在他背后重新覆盖。

　　这突然开始的一架结束得飞快，向言统共只挥了两拳，踹了一脚，而且完全没有效果。如果不是偷袭，他根本不可能得手。

　　苏临走过来，问他：“你什么意思？”

　　向言开口：“我们是奉天子之命，但我也知道，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只是想拿他要挟你，叫你不要轻举妄动。”

　　“要挟我？”苏临抬眸，问：“做什么？”

　　“你得跟我走。”向言开口：“不然，另一边就会对他下手。”

　　苏临问：“我跟你走？那他呢？”

　　“只要你跟我走，他就不会有事。”向言又道。

　　“你，永远也不是我的对手，”苏临盯着他，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用管，”向言咬牙说：“我又不是你，你才会......”

　　向言不说了，苏临看他一阵，问：“怎样？”

　　向言咬牙：“无可奉告！你若是再不走，保证会后悔！”

　　苏临没犹豫，道：“可以。我跟你走，但如果你食言，会很惨。”

　　向言又咬牙：“好。”

　　乱麻麻的藤蔓散了，向言又呆了片刻，才转身带着他往外走。

　　大门外面一个拐角，苏临跟着走过去，那里吵吵嚷嚷站了一堆卫兵，甚至排着好几辆马车，眼见向言过去，窸窸窣窣弱了音调。

　　“向大人，您来了？”一个领头的，赶忙迎上来问：“说好了？”

　　向言瞥了一眼苏临，回道：“说好了，现在就走。”

　　那领头的赶紧点头，折身牵了马车过来。

　　向言冲苏临开口：“上去。别打歪主意，否则另一边决不会手软。”

　　苏临没说话，索性迈了步上去，向言跟着他。很快听得一声马鞭落，车轮子咕噜咕噜不知往什么地方滚去了。

　　向言自打上来，一直绷着弦盯梢，道：“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动作，否则生了变故，那边立马就会动手。”

　　苏临看他一眼，问：“另一边也是天子的部署？”

　　“没错。”向言答道：“江青也在。所以你千万别打什么主意。”

　　苏临冷笑道：“你现前不是说，绝不会害他？”

　　向言愣了愣，旋即道：“那又怎么样？现在是天子要他的命，我只是衷心为天子效力。”

　　“呵，”苏临追问：“那你们打算做什么？用这种手段要挟，到底什么算盘？”

　　向言盯着他，道：“这不用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