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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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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嗣跌跌撞撞跑回家，最先来迎接他的不是叔叔，而是母亲留下的扑人。
阿蛮小心翼翼抱着苏嗣，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小公子！！”
苏嗣避开左臂，任由阿蛮抱着自己进家门：“阿棋呢？”
“出去找公子了，过会儿，我给他发信号。”
一主一扑进入到主屋，才有管家瞧见，连忙转身跑去后院。
阿蛮斜了一眼：“没安好心的东西。”
苏嗣靠在他怀里，手臂上的伤一阵一阵：“阿蛮，叫大夫。”
阿蛮惊道：“公子，你伤到哪呢？！”
一时全数人都围了上来，苏嗣抿了抿唇，原本粉雕玉琢的脸，现在惨白一片，外加衣裳脏乱，变得尤为的惨。
几个婢女心生怜悯，悄悄替苏嗣到上热茶。
下一刻，一个高大身影从后院走来，眼眶深邃，剑眉星目，瞧见苏嗣连忙把人抱起来：“子宁！你终于回来了！”
苏嗣来不及避让，左臂被撞到，不禁闷哼一声，冷汗立刻下来。
苏齐河像是才发现，把苏嗣放下来，担忧道：“怎么了这是，那里伤到了，快叫大夫！”
最后一句话，是对下人说的。
阿蛮上来，站到苏嗣身后，微微警惕。
苏嗣忍着疼痛说：“我回来，想见父亲。”
苏齐河笑道：“子宁呀，现把伤治好，我在带你去。”
苏嗣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我先向父亲报平安。”
他还没正式成为城主，苏嗣还有用处，若是不治好，说不定会传出叔叔虐待侄儿的消息，苏齐河表情有一瞬阴沉，他看似有些无奈：“行，我让福来带你去。”
福来，就是苏府的管家。
阿蛮心疼的把苏嗣抱起来，避开左臂。
福来领着人往后院一处僻静的院子走，途径一处宅院，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见到福来，连忙上前询问：“二老爷怎么刚刚突然走了，今晚儿，他还会来吗？”
福来看了眼苏嗣，讪讪一笑，转而对侍妾笑笑：“这事，自然看二老爷的意思。”
女子一愣，看了眼苏嗣，眼神闪过一丝不屑，对福来讨好一笑，递了片金叶子过去，这才转身离开。
城外流民，城内萧条，城主病倒，嫡长子失踪，苏齐河却沉溺在温柔乡中。
苏嗣眼神暗下，恰似毒蛇，很快被他遮掩下情绪，轻拍着阿蛮颤抖的肩膀。
僻静宅院，只有两个仆人，门口积雪已经堆满，寒风阵阵。
苏嗣视线扫过：“雪地为何不扫。”
福来一张脸笑起来，格外喜庆：“战乱刚完，府内还未修整完善，空不出对于的仆从，小公子见谅。”
苏嗣应了一声，推门进入。
阿蛮站在门口守着，一双眼盯着福来，仿若恶狼。
福来看的心头一颤，却不能不顶着压力守着，看看苏明峰有没有把城主令交给自己儿子。
房间内只有微弱炭火。
苏明峰躺在床上，脸颊凹陷，虽然瘦弱不成模样，却依旧不掩风华，他看了眼苏嗣，语气很平静：“回来了。”
苏嗣站在床头：“你快死了。”
父子两的对话，平淡又冷漠。
苏明峰坐起身：“苏齐河没把你弄死。”
苏嗣盯盯望过来，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毒：“我会先杀了他。”
苏明峰哈哈大笑，笑完便忍不住咳嗦，干扁的身影一颤一颤，苏嗣想要上前，又止住了动作。
苏明峰擦掉咳出来的血，眼眸在昏暗中泛着幽光：“他给我下的毒已经侵入骨髓，子宁，你过来。”
苏嗣来到跟前。
苏明峰望着他的眉心，眼眸温柔：“你的眉眼想你娘，这些年，我因为你母亲的事情对你迁怒是我不好，子宁阿，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爱你母亲，心里也就只有那么一块地方，放不下别人。”
苏嗣微垂下眼：“爱，很重要吗。”
面对孩子的问题，苏明峰笑了，他第一回答自己孩子的问题：“重要，爱会使你软弱，使你欢愉，使你忘记一切，变得不在想你。”
“听起来，很不好。”
苏明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要去见你母亲，你要为我们报仇，苏嗣。”
苏嗣眼神晦暗，他抿唇，应了一声。
苏明峰目光如炬：“苏嗣，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拿你当孩子，现下我说的你都记好，你只有几年的时间，期间苏齐河会挟天子以令诸侯，等他找到城主令，巩固自己的地位，把我的旧部绞杀干净，你就的处境就会危险，甚至丢掉性命。”
“我知道了。”
苏明峰如同卸下一口气，躺会床上，他剧烈咳嗦着，对苏嗣说：“你母亲是爱你的，她很爱你，甚至为你付出了生命，你要记得，一辈子不能忘。”
房间的昏暗像是要把苏明峰吞没，苏嗣最后看他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福来见人出来，大步上前，打量着苏嗣：“小公子，城主如何了。”
苏嗣抬手，阿蛮领会把苏嗣抱起，让他和福来平视，苏嗣淡淡道：“还在塌上。”
阿蛮抱着苏嗣往外走。
福来一噎，早就听闻他们父子私下不合，现在看来是真的，他眼珠转头，立刻跑去找苏齐河汇报。
苏嗣趴在阿蛮肩头，小小声问：“他房外的雪是你扫的......多事。”
阿蛮笑的憨厚：“这是小公子的父亲。”
苏嗣没说话。
等两人进了屋子，阿蛮把人放下时，才听见小小声一句，多谢。
阿蛮神情柔和，出门去领大夫。
苏嗣左臂伤到了骨头，又因为耽搁，现在已经肿胀，皮肤看的又红又紫，狰狞可怖。
大夫接骨，苏嗣疼得忍不住掉眼泪，下唇咬出血，却一声不吭。
阿蛮看一旁看的着急。
等大夫走后，苏嗣靠在椅后，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
阿蛮轻声道：“小公子，热水已经备好。”
苏嗣点点头，起身去了屏风后面。
他嫩白的手腕上带着一串铃铛，因为放入棉絮，没有发出声音，苏嗣盯着它看，阿蛮说这是一位仙人留下来保佑他的东西，苏嗣试着取过，没取下来。
他把棉絮拿开，铃铛发出清脆声响，这声音不像普通的铃铛，很空灵。
苏嗣挺喜欢这个声音，清脆声响一声又一声，他望着铃铛，心里突然有些低落，于是把整个身体埋进水里，想着把不痛快都冲掉。
暮尘昇寻找铃铛声找过来，就看到坐在小浴桶睡着的苏嗣，房间中烧着炭火，也控不住寒冬腊月，热水很快就冷下来，睡着的苏嗣没一点感知。
暮尘昇抬手把人捞起来，出水的刹那，苏嗣身上的水分蒸干，沐巾漂落遮盖住身体。
苏嗣躺下，眉头微皱，沐巾改的不严实，露出左肩的红肿一片，暮尘昇指尖落在上面，用灵力把瘀血化开。
等做完一切，盖好被子，暮尘昇渐渐隐去身形。
第二日起来，苏嗣发现自己躺在穿上，不着寸缕，他愣了愣，发现自己手臂的伤也好了。
房中炭火已经熄灭，他却不觉得冷。
苏嗣穿好衣裳，站在镜前，镜中小孩粉雕玉琢，眼角微挑，是个美人胚子，他摸着发丝，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带上一抹笑。
“噔噔，”门外传来声响，阿棋站在门外汇报：“小公子，苏二爷让你过去一趟，昨夜五更......老爷殡了。”
“嘭！”铜镜落在地上，裂痕碎片照印着苏嗣的面容格外诡异。
苏嗣拿起一旁发带随意绑起头发，推门出去。
阿棋等在外面，见苏嗣出来，行了一礼，伸手。
苏嗣拒绝了，自己慢步往外堂走，他有些愣神，问道：“怎么走的。”
阿棋：“房里炭火足，不注意，就......”
“他从不喜欢烧这些东西，”苏嗣静默半响，冷笑一声：“我知道他就是不想活了，早就不想活了，望着我能活，望着我弄死苏齐河......”
“不可！”阿棋连忙制止，府邸之中，不知多少眼线。
苏嗣闭了闭眼，眼角发红，手指微颤：“也好，也好，走了轻松不是。”
阿棋沉默的跟着身后。
灵堂上，苏齐河头披白带，见苏嗣过来，擦掉眼泪：“子宁，来看看你父亲。”
苏嗣站着没动，视线扫过一个个跪下哭泣的人，每个人都假仁假义，活了半辈子，连哭丧都没个真的，苏明峰这辈子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苏嗣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和他半斤八两：“父亲......有留下什么吗？”
福来开口：“有的，一封信件。”
苏嗣上前要接，苏齐河把人拦住，他笑道温和：“城中不能无主，子宁，大哥死时可有交代你什么？”
苏嗣摇头：“我不知道。”
苏齐河压下脸，连道：“真的？子宁，此事可不能玩笑。”
望着他，眼泪一颗颗往外掉，身形瘦小，对比之下，反倒有点像苏齐河在欺负侄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在场有几家有头有脸的商户之家，有女眷见了心生怜悯，开口道：“苏二爷，小公子刚失去唯一的亲人，莫要吓到他。”
不少人开口迎合。
苏齐河面色几经变化，最后神色柔和下来：“叔叔太心急了，子宁别往心里去。”
苏嗣擦掉眼泪，声音软糯，他望着福来：“父亲留下嘱托，今日伯伯们都在，那就念出来吧。”
所有人都顺着苏嗣视线望过去，福来被看的有些胆怯，不禁去望苏齐河，苏齐河瞪他一眼，说：“大哥的遗嘱，我们整个苏府都应遵守，念出来。”
福来拿出信件，摊开，一字一句道：“我苏明峰，西凉城主，年询半百，功名利禄在身，不甚于心，唯有爱妻，举案齐眉，望来生再续今缘，上苍感召情深似海，为来世续缘，苏家子弟应感召，五年之内不得喜丧，心中虔诚，承启。”
“这这......不是荒唐......”苏齐河没忍住。
不得喜丧，继承城主之位便是一喜，苏明峰真的死也要搅局！
苏齐河买通的几家家主也在附和，纷纷觉得此举太过自私。
“我可不认为，”一位身着铠甲的中年人开口，他如鹰的视线直透人心：“城主为护，透着病体，殚精竭力，死后便这一心愿，我等为他祈福又有和过失！”
四周寂静无声，无人能否定这件事，否则罔顾人伦。
苏齐河不忿，却不能也不敢反驳，这人是苏明峰的副将顾烨梁，兵权在手，他不可硬碰，于是忍着怒火道：“可城不可一日无主，若是外敌又打进来。”
“自然有我等守着！”顾烨梁双眼如炬，望着苏齐河像是面对外城敌人，苏齐河被看的心里发毛。
苏嗣静静看着苏齐河被敲打，知道差不多，开口道：“我年纪尚小，城主事宜，还要靠叔叔。”
顾烨梁一愣：“公子！”
苏嗣对他微摇头。
苏齐河压下上翘的嘴角：“自然，子叔叔定会照顾好子宁。”
苏嗣双眼微眯，“那就劳烦叔叔了，几年后，子宁定不会再让叔叔殚精竭力。”
苏齐河气息一顿，低头和苏嗣对上，苏嗣疑惑歪头，似乎不明白叔叔怎么突然神色不对，苏齐河收回眼，觉得自己思绪过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