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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苏嗣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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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嗣坐在高位,眼帘半垂,下巴微抬,他眸色静漠,至上而下俯视。
罗刹站在下面,而她身边的重尧正被长鞭绑着动弹不得。
“罗刹你这个叛徒!不仅拿半颗心给了那个人类,现在还和人类联合一起攻打同类!”
罗刹一脚踹在重尧胸口:“闭嘴!”
重尧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更叫惨白。
苏嗣手指缓慢敲击着镶嵌宝石的椅把,相比重尧的狼狈,他连一根都发丝都没乱:“第三层的入口在哪儿?”
重尧咬牙切齿:“我不知道!”
苏嗣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重尧整个人撞在墙壁,倒在地上,半响没站起来。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苏嗣语气又轻又缓:“让我猜猜,深渊之内,越是高层煞气越浓,二层魔灵却不进去掠夺,因为三层有更高的存在,甚至让你们对其产生畏惧甚至是效忠,四个魔灵都是如此,不过罗刹叛逃了,真正掌握深渊的就是他们,重尧你是谁的狗呢。”
重尧徒然变化的脸色证明了苏嗣的猜想:“我死也不会说!”
苏嗣:“那你就去死吧。”
血刃幻化万千,眨眼间已经把重尧刺穿好几个窟窿,罗刹脸颊被溅上魔血,她面无表情的擦掉。
“入口,在哪儿?”苏嗣又问他。
重尧喘着气,魔血滴落在地,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休想。
苏嗣信步下来,衣摆随着动作摇曳,神情高傲又漠然:“真是忠心,你不说我也会找到,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死亡的。”
“你......”
大殿上方,突然出现一个黑色漩涡,一股力道强势挡开距离重尧近在咫尺的血刃,转而攻向苏嗣。
苏嗣抬手挡住,力量的碰撞,产生的余波震裂地面。
“终于出现了。”
苏嗣拿下法杖,清心灵声响,伴随煞气,成为泛着寒光的利刃。
又是一次撞击,黑色漩涡就要缓缓合上,苏嗣看了眼罗刹,拿着法杖赶在最后一刻跳了进去,不见的还有被带走的重尧。
罗刹望向闻讯赶来的一众智灵,一鞭子打碎高台象征身份的牌匾,扫视一圈,开口宣布:“从此,这里归罗刹接管!”
苏嗣睁开眼,入目的不在是黄昏的天和地,而是星河璀璨,他站立于天地间,他试着感应,四面八方没有生灵,除了他自己。
苏嗣试着往前走,穿越点点星辰,星光落在他发鬓间,点缀浪漫。
不知过了多久,苏嗣停下,手指轻点星辰,滴入一滴鲜血,星辰震颤,接连着下一个,以苏嗣为中心的星辰全部活跃起来。
苏嗣静静看着,星辰汇聚一起,构成一幅幅画面。
和平生活的人们,被天河割离的人们,战争爆发的人们,和平共处的人们。
四副画面不断变化,没有停息。
苏嗣挥袖驱散星辰,眸光落在一处,冷声道:“出来。”
却是一道幼儿笑声,星辰之中一个孩童显露身型。
苏嗣双眼微眯:“天道。”
幼儿笑着看他,胖呼呼的抓着汇成画面的星辰玩耍。
“这就是世界的进化,和平、战争、和平,”幼儿笑着看落在手心的星辰,下一瞬身形渐渐拉长,他长城了孩童:“你也是其中的一员,苏嗣。”
苏嗣静默看着他,等着接下来的话。
孩童蹦蹦跳跳,在星辰里玩的好不快乐。
苏嗣冷着脸把他拧起来,孩童扑腾着四肢,怒道:“放肆。”
苏嗣嘴角一勾:“你三番五次阻止我,为何?”
孩童挣脱毒手,下一个又长成少年,他对着苏嗣冷哼一声:“自然是为了秩序,你也不想想这里的世界和你的世界相差多少,要是你一剑把这里毁了,我怎么办,笨死了。”
苏嗣额角一跳,抬手就要下去。
少年抱着脑袋,跑到老远:“老羞成怒!”
苏嗣收回手,嘲讽:“身体变小,智商也降低了吗?老怪物。”
少年对他龇牙,下一刻有长成青年,青年轻咳一声,面色沉静,他抬手一挥,星辰在场汇集成画面,却是高塔之上的王座:“人类和魔灵的斗争持续近百年,强烈战争造成死亡,怨念横生汇集深渊,使得深渊裂缝增加,长期以往,魔灵会冲破应有的枷锁,去往人间,人类会毁灭,魔灵会永存。”
苏嗣:“挺好的不是吗。”
青年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观察:“对暮尘昇也无所谓吗?”
苏嗣看向他,青年负手而立,高深莫测:“他是人类推崇出来的救世主,战争爆发,第一个就是他。”
苏嗣蹙眉:“你想让我怎么做?”
“让深渊臣服于你,”青年似乎有些苦恼:“我想让分裂快点结束,实在是令人头疼,我需要休息,不加班。”
“我可打不过那些东西”苏嗣淡淡道:“除非你把我身上的封印解开。”
青年耸肩:“我解不开,咒术来自太古。”
苏嗣眼睫微垂,看不清神情。
青年来到他身边:“考虑的怎样?”他变成了中年人:“只要让两方和平,天道会奖励你飞升的机会。”
苏嗣往后推几步,嫌弃道:“你好丑。”
天道:“......”
中年人笑了笑,后退几步。
苏嗣开口:“我凭什么相信。”
中年人摇摇头,看着有些无奈,手指轻点,星辰跟随着悦动,最后落在苏嗣手心,变成一面镜子:“饕餮镜,可以收集所不集之物。”
苏嗣看了眼,放进储物袋。
中年人成为老年人,声音沙哑道:“考虑的怎么样?”
苏嗣微微一笑:“我拒绝。”
老年人脸色一变:“苏嗣,你敢欺骗天道!”
“你是天道吗,”苏嗣冷声:“不过是一缕神魂也敢放肆!”
老年人剧烈咳嗽起来。
“为什么不亲自来,天道,”苏嗣冷笑:“因为世界是你,你就是这个空间,掌管万物的天道,不会想到祂的世界脱轨了,它要摆脱你的控制,所以趁机撕裂开深渊,战争的硝烟不仅会吞噬生灵还包括你,看看他吞噬你的神魂有多厉害。”
望向上方天空,苏嗣一字一句道:“两者消耗,你死它亡,但一切与我何干,我巴不得它毁了!”
“我苏嗣记仇,你不仁我不义。”
老年人不断咳嗽,身体快速衰败,在消亡的最后一刻,面部狰狞的对着苏嗣:“你会后悔的!苏嗣!!”
浩瀚星空随着这句话破碎。
彼时,四周昏暗,只有高空出现一点光亮,照耀着下方的群魔乱舞。
苏嗣路过一堆交叠身形,一步步走向上方。
浓厚酒香弥漫,欲望、呻吟交叠,一只手恰好抓住苏嗣脚腕,苏嗣脚步微动,目光扫过,对着那只手不留情面踩了下去。
惨叫声后,伴随的是无尽嘲笑,它们不会因为和自己上床就心生怜悯,怜悯在这里是最低劣的东西,交换床伴,厮杀掠夺,光的另一面在这里。
高台一声清脆声响,围幕拉开,露出一只手,一只眼,和半张下颚。
“祂选择了你。”
“不,是我抛弃了祂。”
苏嗣和那双眼对上,两个威压相撞,最后以平局告终。
苏嗣视线落在上方,光亮之中是一柄入鞘长剑——“似水流年。”
一切就像是造化弄人。
似水流年受到感召,剑身震颤,剑鸣轰动。
就在此时,苏嗣身形一闪,避开攻击,两相强大煞气对决,余威撕裂弱小魔君身体,魔血乱溅,换来的是欢呼和更加猛烈的呻吟。
打起来!死亡、厮杀、欲望,这才是魔域!
似水流年劈开世界裂缝,那深渊之外便是另一个世界。
起点是苏嗣出现,终点也是他的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和事,不过是苏嗣千百年岁月的一粒尘埃。
他不属于这里,也不该在这里。
九瓣花莲属于太古,那个天道还未初生的时空,撕裂空间,扭转过去,本就是大道修者所能完成,他要冲破时空,游荡瀚海,去往太古。
苏嗣不会消亡,因他本就死了。
玄色衣裳随风摆动,苏嗣错开身形,不顾身后利爪从后背贯穿,他握住剑柄,长剑出鞘,一斩时空。
天地震荡,紫电风霜,深渊的裂缝蔓延至此,所以魑魅停下动作,齐齐望着上方透过的光亮,那是比一缕光更强烈的光辉。
“破了!!封印破碎!去掠夺吧!!”
无人在估计苏嗣,都在朝裂缝奔跑,他们要出去。
苏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暮尘昇身上,平静无波,他就着胸口鲜血幻化出一个个血人,追杀逃跑的魑魅魍魉,他的身形渐渐隐没于裂缝。
“我不等你了,小孩,给你个忠告,待在缪楠身边,不要出来。”
暮尘昇神色骤变,飞身上前要抓住他,却只在伸手间抓到了苏嗣指尖的法杖。
他看着裂缝缓缓合上,连同那道身影一同消失。
暮尘昇愣愣看着手心法杖,不知为何泪水滴落手心,他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这是没有理由的。
他和苏嗣只是初遇。
魑魅的吼叫、狰狞,企图把前面阻拦自己的同类扯下去,却在触碰到外面的一霎那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弹飞,进而灰飞烟灭。
它们警惕的看着面前手拿法杖的男人,这人将会是它们离开深渊最大的敌人。
以一人挡万军,暮尘昇能做到也只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人类和魑魅的战争就此拉开帷幕,而身为救世主的暮尘昇被推崇高位,他是人类的希望。
房屋倒塌,尸横遍野,怨念横生,无穷无尽,没有尽头。
人类在绝望中死亡,在呐喊中绝望。
“咳!”
暮尘昇擦掉嘴角血迹,从新披上铠甲,缪楠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下方是一众请命的修道士,他们在哭诉自己门派的伤亡,自己能力有多么有限,那些希望、期待的目光落在暮尘昇身上,压在他的脊梁骨。
没人会注意暮尘昇的手指微微发颤,脸色惨白如纸,衣襟包裹之下的身躯已经被遍体鳞伤。
又一次哭诉中,缪楠做出了反应,他起身,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把暮尘昇带离云阁。
“大祭司,我们还......”
秦向阳一脚踹在桌角,打断宋启城的话,他神情不耐,说出的话更是难听:“闭嘴,都快把人吸干了!不给点喘息时间!!”
“秦向阳!你太放肆了!”宋启城怒道。
“我放肆,”几年的时间已经把他磨砺的可以独挡一面,他冷笑一声,不知在嘲讽着谁:“现在青山暮雪是我再管,过气的人又凭什么开口。”
“你......你......”宋启城紧紧捂住胸口,脸色通红。
秦向阳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压迫感十足:“你设计大师兄,让他独自领命去往深渊,就该想到有今天!一心只有你的千秋伟业,我们难道不是人吗!”
李牧默默抬手按住秦向阳要抬起的手臂,秦向阳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宋长老,阿阳近几年脾气越发的大,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是为了秦仙师,还请多多包涵,”李牧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宋启城深觉失控的无力感,拳头松了又紧,在一众掌教的注视下狼狈逃开。
云海阁楼。
暮尘昇挣脱舒服,有些无奈:“缪楠,我该回去了。”
缪楠突然开口:“你有怪过苏嗣吗?因为他,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暮尘昇一愣:“你是怎么会......”
缪楠:“回答我。”
在深渊所发生的一切,暮尘昇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缪楠却知晓一切,面对缪楠的问题,暮尘昇不假思索道:“没有,准确来说,是因为我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有因就有果,当初若不是我封印他的修为,苏嗣也不会为了打破咒术撕碎时空,总归是我。”
“这是愧疚。”
“是,是我愧对这个世界。”
缪楠静静看着他,半响转身,面前突然出现一面巨大日冕,指针恰好落在四分之一的交界线。
“这是......”
回溯钟冕散发着幽蓝的光,暮尘昇像是受到蛊惑,抬起手触碰到冰冷指针。
“去吧,”原本在暮尘昇手中的清铃杖突然出现在缪楠手中,他注视着暮尘昇的动作,眼神悠远。
暮尘昇双唇微张,却听回溯钟冕“嘀嗒”一声,霎时耳畔一切声音消散,视线转为模糊,直到最后,四周的一切都扭曲褪色,沉浸黑暗。
“时间......到了。”
清铃声响,像是在演奏着乐章。
缪楠推开门,缓缓往外走,他的短发在光晕中缓缓拉长,一袭白袍金线披在身上,如同皎洁皓月。
他握着法杖一步步往外走,身后是闭合的大门,面前是光合暗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