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丝到白发》徐千亿

67、第六十七章 不愉快的开

　　白驹过隙，大学生涯竟已过去了半个月。

　　新生欢迎晚会。

　　魏旭和许之望二人本来坐在观众席的，演出到一半，魏旭借口上厕所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舞台上出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是魏旭。

　　他有节目？她不知道。

　　钢琴准备完毕，魏旭换了一身服装，把本来的休闲服换了一袭帅气西装，像极了一个王子。

　　台下的女生纷纷惊呼，就连许之望，即便看过无数次魏旭，这时，也不禁为正在聚光灯下熠熠发光的魏旭而着迷。

　　上场，鞠躬，抬头，视线紧盯观众席的某一个角落，那是光之方向，也是许之望的位置。不发一言，已迎来观众的热烈掌声。往回走，缓缓地坐于钢琴前的长椅上，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轻轻地置于黑白分明的琴键上。

　　一双手是可以被赋予灵魂的。每一次的移动，跳动，都是一个新的音符，每一个音符组成了无数个女孩子都无比向往的婚礼。

　　一曲毕，一首梦中的婚礼的余韵仍萦绕在人们心头，挥不去，散不了 。

　　过了整整三秒，台下才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和掌声杂在一起，许之望就像是被敲醒了一样，魏旭为了她，收起了多少光芒？他本该发光发亮的，可是她自信地觉得，除了她，再没人能够配得上他了。她也可以变得更好，不是吗？

　　本以为魏旭还是如上场时一样不发一言。演奏结束，他主动拿过话筒，先是道一声谢，后用他那双鹰隼般的大眼睛无差错地找到了许之望。“这首梦中的婚礼，献给我家女孩。”虽是在黑暗中，可许之望的脸颊还是不自觉地变得像是饮了酒般的酡红，热辣辣的，好幸福。“如果没有她，我不会走到今天。因为她，我人生第一次有了想要抛弃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的想法。我很感谢上天，让我找回她。许之望，今后，我不会再松开你的手。”魏旭把话筒递给一旁的主持人，退场。

　　主持人还未宣布今晚的新生欢迎到此结束，台下却已因为魏旭的走动变得骚动。

　　明知名草有主，可依旧有几个女生簇拥上来。

　　许之望坐于一旁，看到魏旭被女生簇拥的这一幕，必须承认的是，她吃醋了。

　　“帅哥，方便留个联系联系方式吗？”

　　“学弟，你是哪个学院的？学什么专业？”

　　“……”

　　七嘴八舌的，在许之望听来，比刚才的任一次掌声都来得嘈杂。

　　吵死了，也烦死了。

　　上前，挤进去，她开始计较起来，主动牵过魏旭的手。“不好意思，这位是我男朋友，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是你想要联系方式吗？你可以加我微信。”说着，许之望还真的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众女生，悻悻离去。

　　“笑什么？”许之望转身看到一脸笑意的魏旭。“全是你的烂桃花。”嘀咕道。

　　“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魏旭凑近许之望耳畔，深情且温柔。

　　“我承认，我就是吃醋了。”四目相对，许之望勇于面对这一份情感。

　　顿时，魏旭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星星点点，路灯拉长身影。大学校园的林荫道，忽明忽暗，微风远道而来，枝桠摇曳，留下一片斑驳。

　　“怎么不告诉我，你有节目？”

　　“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

　　“你就不怕是惊吓？”许之望抬眸，似在挑衅。“万一我被吓走？又万一，我见不得你被其他女人包围？”

　　魏旭看了眼前的女孩一眼，柔情而笑，来到校道近旁的长椅坐下。

　　“笑什么？”许之望也跟着坐下去。“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笑你傻。”他信她犹如她信他，如果连这点都无法察觉，他将不配站在她身边。

　　“魏旭，你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竟敢说我傻。”许之望抬头，伸手捏了一下魏旭大腿。她的智商，可是得到众人所认可的。

　　“我还有更大胆的。”许之望的抬头正好迎合了魏旭，双唇相碰，宛如一场绚丽夺目的烟花。“望望，我信你如初。还有，你不傻，你是我的聪明女孩。”魏旭的声音不自觉地沙哑了。

　　闻此言，许之望嫣然一笑，又是一场无比璀璨的烟花。“魏旭，谢谢你，我很喜欢。”

　　在接下来的大学生涯里，只要有选修课，魏旭和许之望都会选择同一门课，要是实在很想念对方，双方也会颇有默契地去听对方的课。即便某些专业术语确实不能理解，可是能够陪在对方身边，看着对方动笔，翻页，甚是开心。

　　刚开始的时候，魏旭座位四周总是挤满了其它女生。直到有一天，许之望的出现。许之望每次来，从来不多言一句，只是静静地坐到魏旭身边。每一次，魏旭都会朝她一笑。

　　久而久之，魏旭身边的女孩子变得越来越少。当然，不免有那么一两个出来挑衅的，甚至是跨专业性地挑衅。

　　只要有课，魏旭都有一个习惯，习惯早来五分钟，不管是他专业的课，还是许之望专业的课。

　　许之望习惯在魏旭到来的后两分钟出现。

　　这天，许之望刚坐下，就有一些风言风语从身后传出来。“哟，听说了吗？有一个叫什么许什么望的人，听说是一个没妈的人。”

　　“许什么望？”这一个女生的声音更为阴阳怪气。

　　“不知道，听说是商务英语专业的才女呢。”

　　“我怎么不知道？才女吗？”又换了一个声音。

　　“你又不是商务英语专业的，你怎么会知道？”

　　许之望转身，怒视身后三位女生。

　　“咦，是她吗？”中间那位女生说话，还装出一脸惊讶的表情。“许之望。”

　　“啪！”

　　女生话音刚落，许之望站起来，毫不犹豫地给了那位嘴碎的女生一巴掌。

　　“你一个没妈的人，竟敢打我？”中间那个女生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许之望对于即将到来的巴掌，没打算去挡，身体痛了，心就没有那么痛了。

　　一个有伞的女孩，为她撑起伞的男孩，怎舍得她再次淋雨？这是他不允许发生的。

　　魏旭略使劲儿，想要反击回来的泼辣女生痛喊一声就往身后跌去。要不是她带来的另外两个女生及时地拉住了她，恐怕得出事。

　　“你应该庆幸，你没碰到她。否则，你该向上天祈祷你的人身安全。”魏旭眼神狠戾，毫无怜香惜玉之说。

　　“魏旭，你……”被推倒的女生装扮可怜，把楚楚可怜这个四字成语演绎得惟妙惟肖。

　　是个男生，应该都会心生恻隐之心吧？

　　可惜，对象搞错了。

　　自从再次与许之望相遇，魏旭开始长出羽翼，变得坚强，独立，睿智……因为对方是许之望，他不再是男生，变成了一个可以真正地把许之望护于双翅下的男人。

　　“我只说这一次，你们给我听好了。”魏旭冷漠地打断女生的说辞。“这次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你们三人中的任一人。还有，今后，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我女朋友不好的言论。”

　　“魏……”

　　“滚！”魏旭下逐客令。

　　三位女生被魏旭阴沉的面孔吓到，瞬间不知所措，直到魏旭再说了一次“滚”，她们才反应过来，互相搀扶着离开。

　　“望望。”魏旭转身，面向许之望。当他看到她低落的神色时，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痛了。

　　许之望摇摇头，表示她没事。

　　“对不起。”魏旭愧疚。

　　“你怎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许之望扯出一笑，却是强颜欢笑。

　　“是我没保护好你。”眼神黯淡，他有愧。

　　“魏旭，你不要自责。”许之望握住魏旭手腕，她不想他也跟着不开心。

　　“对不……”

　　“我不想再听到那三个字。”许之望打断魏旭。

　　“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别让她们退学就行。”许之望赞成魏旭的做法，像她们如此嘴碎的人，确实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嗯。”鼻音发声，让人一时无法分辨魏旭的情绪。

　　几天后，学校的广播播报着一则有关本校的通知，仔细一听，是关于某某同学被记过的事件。至于后面的，不用听，也能知道大概说了什么内容，无非就是一年内，取消在校的任何评选资格。

　　“你怎么做到的？”许之望看向一侧的魏旭，她知道一定是他做的。

　　“我找人查了一下她们的过去。”

　　“就这样？”

　　“我还顺便让人甩了几张不怎么光彩的照片到校长信箱。”魏旭一一道来，说得极其云淡风轻。他说过，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知道吗？”校道里结束了通报，响起稻香前奏，耳边传来虫鸣声。“自从我妈走了之后，我最害怕的，就是填写家庭信息，比起填写家庭信息更令我害怕的是，连已故的人都要填写上去。我拼了命想要独自珍藏的记忆，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被人提醒，我已是一个没有亲妈的人。”魏旭安静地倾听，“魏旭，谢谢你，保护我这份脆弱。”

　　“只要你需要，我便一直在。”魏旭牵起许之望的芊芊细手，郑重承诺。

　　平城。

　　“我说你怎么老跟着我？”欧阳琪表现出不耐烦。

　　“你看看四周，哪一个人不是虎视眈眈的？我的所有物，我当然得带在身边。”曾少恒厚着脸皮黏上去，头靠到欧阳琪的肩膀上。

　　“谁在虎视眈眈？”欧阳琪还真的认真地巡视了一圈，身边的同学都是在认真地走路，不在认真走路的，基本是在一边刷手机一边向前走。

　　自从在一起后，曾少恒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逃都逃不掉。

　　“琪子，咱今晚去哪儿吃？”曾少恒转移话题。

　　“我今晚有社团活动，不能跟你一起吃饭。”

　　“你都多久没有跟我一起吃晚餐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曾少恒委屈，把头移开，抬起来，紧盯欧阳琪。开学到现在，欧阳琪不断地参加各种社团各种竞赛，而且还担任班长，刚开始还可以天天在一起，到了后面，连晚餐的自由时间都被剥夺了，也连着剥夺了他与她共度晚餐的时光。

　　“你生日？”她清楚地记得他的生日，不是今天。可欧阳琪还是端详着曾少恒的表情，试着猜测。

　　摇头。

　　“叔叔阿姨结婚纪念日？”再猜。

　　还是不对，可有希望了。“近了，再猜猜。”曾少恒十分期待。

　　“阿姨生日？不对呀，阿姨生日不是才过不久吗？”欧阳琪自问自答，“可也不是叔叔生日，那还剩下什么日子？”这次，是欧阳琪问曾少恒。

　　“算了，”曾少恒放弃，“看在你这么忙的份上，我这次原谅你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后第一个一个月纪念日。”

　　“人家都是庆祝一年的。”其实欧阳琪是想说，她今晚是真的有事情。

　　“我不管，你今晚必须陪我。”

　　“曾少恒，我今晚真的没空。”学校社团的事情，学校那边已经给了最后期限。今晚社团的活动可不仅仅是团建，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商讨。而且像她这个还是跟学生会外联部一起合作的社团，不能拖了学生会那边的脚步，进而涉及到接下来的校园活动有无赞助商的问题。

　　“你是不是一定要去？”

　　“是。”

　　“好。”曾少恒不再争取，一个人径自走回宿舍。

　　是她过分了吗？欧阳琪在心里自问。月纪念日有那么重要吗？曾少恒生气了吗？这还是在一起后，他第一次先放开了他们十指紧扣的手。那颗牛皮糖，突然就消失了。

　　她的心，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