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丝到白发》徐千亿

39、第三十九章 “那你能不

　　再次发力，不顾身体上的无能。最后十米，最后五米，最后一米，看不到是谁先抵达，谁先撞线？终点线上方拉扯出来的彩带，分秒过后，挂在了许之望的腰际处，彩带把她围了个半圆，长出来的红色彩带在微风的吹拂下，飘荡起来，如两片秋叶般缓缓飘零而后落地，找回了归宿。

　　彩带落地的那一秒，许之望不堪重负，累垮倒地。众人惊呼，在场的老师冷静利落地组织在场的志愿者疏散满是好奇心的同学们。

　　魏旭在她有倾斜迹象的时候就冲了出去，可还是来不及，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无力感和愧疚感一股脑地袭来，悔恨交加。但凡她有分毫损伤，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魏旭一个劲儿地往前冲，许之望倒下的同时他刚好来到。

　　“同学，不要进来扰乱秩序。”其中一位老师说着就要拎起魏旭。

　　魏旭不理，直接甩掉老师伸过来的手，抱起许之望就往校医室的方向跑。老师还想说些什么，甚至还想上前阻止。

　　“老师，您跑得没他快，您就让他去吧。”陆城南站出来挡住老师的去向。

　　短短对话中，魏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后操场。

　　“你们这些学生……”

　　“老师，您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情况如何。”陆城南是打断老师的教训，兀自说完，离去。

　　魏旭的反应力已经够快的了。这一点，陆城南必须承认。

　　刚才，当他意识到的时候，魏旭早就冲了出去。他唯一不明白的是，魏旭是怎么做到的？怎能在许之望的征兆之初就察觉到她的不妥之处？

　　魏旭是得多在乎许之望？

　　魏旭一路奔跑，只想再快点儿，再快点儿就好了。

　　人被顺利地送达校医室。

　　“校医，您帮忙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怎么又是你们？”校医还是同一个人，按道理来说，医生很少能够记住患者，但有一种情况例外，患者的反应在医者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的印象，以至于患者再次来时，医生的记忆线条被触发。

　　“我问你她怎么了？”魏旭恼怒道，敬称都没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急躁？”校医是过来人，只需一眼就知道许之望是什么情况。不过是暂时的昏迷，只需休息片刻，再喝瓶葡萄糖，基本没什么大碍。

　　校医决定治治眼前这位学生。她不紧不慢地走向许之望躺着的那张床，半弯腰，把听诊器移到许之望的心脏处，故意装出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然而，事实上是：心音，心率正常，心脏无杂音。

　　“怎么样？”魏旭凑近了许之望问道。

　　“不要凑这么近，容易影响我的判断。”

　　魏旭被迫向后挪开几步，虽不情愿，可看了一眼苍白脸孔的许之望，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校医面不改色地把魏旭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放在心中。

　　“她，”校医看了一眼魏旭，随后下颏指示着许之望。“你女朋友？”

　　魏旭没想到会有人直截了当地询问，连个过渡都不给，而且，还显得这般突兀。

　　“她怎么样？”魏旭惦记着的事情，始终是同一件。

　　“你这孩子。”校医无奈一笑，她原本就不老，三十来岁的样子，笑起来没有鱼尾纹，笑容令人感到心安。“放心吧，她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再折磨他，校医全盘托出。

　　“那她怎么还不醒？”魏旭再度上前，自然地握住许之望放在身侧的微张的五指。

　　“不是跟你说了吗？她需要休息。”

　　“什么时候能醒？”

　　“大概几分钟。”

　　“谢谢您，医生。”魏旭无比诚恳。

　　“所以，她是你女朋友？”

　　“你们当医生的，都这么八卦？”

　　“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对你好奇。”医生坦然，她向来不过问患者私事儿。

　　这次，破例了。

　　“我应该没有值得您探索的地方吧？”

　　“你的权利，你可以选择沉默。”被学生一番逼问，医生知道自己越界了。当即收敛好情绪，一视同仁。

　　魏旭想了想，“她和我从小认识，后来，因为我的原因，与她失散了整整十年之久，直到最近，才重新相遇。”人的过往，往往只需要寥寥几笔便可一一阐述。“至于您说的，我正在努力。”

　　“学生时代的恋情，好好珍惜。”医生想必是过来人，她眼中投射出来的寂寥，感伤，落寞……看来，那会儿的爱恋，是无疾而终了。

　　从学校走进殿堂，是幸福的，只是，自古至今，甚少。

　　“我会的。”魏旭笃定道。

　　医生起身一捣鼓，“待会儿她醒了，把这个给她喝。”

　　“这什么？”

　　“我说你这孩子，我的天职是救死扶伤。你这一问，像是我会害她一样。”

　　“不是这意思。”魏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分之处，他太过神经兮兮了。

　　“就普通的葡萄糖，她需要补充糖分。”医生说完转生离去，把空间腾出来留给这对年轻人。

　　医生的想法很好，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可没这么听话懂事儿。

　　医生才坐下，先是进来一个男同学，后又跟着两个老师，老师后面还带着几个学生，男男女女的，一下子，挤满了她这间窄小的校医室。

　　“你们不要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医生赶人。

　　“现在这样，”作为班主任的梁老师开始发话，“我们听医生的，我留下，学生的话，男女各派出一个代表。”梁老师环绕一圈，心中已有定数。“陆城南和楚瑶瑶留下来，其他的，李老师，你帮忙带回去。”

　　曾少恒本还有异议，为什么是陆城南有资格留下来？他却没有？不曾想，话未启口，就被一股蛮力拉走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拉着人走？”被拉出一段距离后，曾少恒想要挣扎。

　　欧阳琪内心委屈，她哪里喜欢拉着别人？仅限于他而已。如他所愿，她真的放开了他。

　　“你是不是就是想留下来？”欧阳琪干脆就地蹲下，埋首低头，手中不停地拔起一根又一根路边草。

　　“你不想留下来？”

　　“谁留下来都行，就是你，不行。”

　　“为什么？”

　　“因为许之望在。”

　　曾少恒不计较了，原来是这原因。他也蹲下来，来到欧阳琪的身边，一手抬起，恶作剧地蹂躏了几下她的细长柔发。

　　“琪子，我对许之望，真的没那想法。”曾少恒手动抬起欧阳琪的脸庞，让她注视着自己。“所以，你的担心，无中生有。”

　　“真的放下了？”

　　“或许真的就没有喜欢过。”如魏旭所说的那样。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你能不能喜欢我？”欧阳琪这次还真敢说，彻底豁出去了。

　　曾少恒站起来，往后操场走去。阳光明朗，笑意浓浓。

　　欧阳琪拔腿追上去，“曾少恒，行不行嘛？你能不能喜欢我？”双手抓住曾少恒的手臂。

　　“手脏死了，不要碰我。”曾少恒佯装着要甩开，欧阳琪紧抓不放。

　　“你刚还用脏手摸我脸呢。”欧阳琪可都一一记着呢。

　　曾少恒看了一眼欧阳琪的脸蛋，“没有吧？”失忆性疑惑。

　　“明明就有，别转移话题，你到底要不要喜欢我？”既然都说了第一次，后面再提起来，也就没这么难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摇晃，一路争论，颇有一份“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美好。

　　“我考虑考虑。”

　　“这可是你说的。”

　　“不是我说的。”

　　“欸，”欧阳琪跺脚，“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好啦好啦，我说的。”曾少恒拉过欧阳琪，宠溺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