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年书》碎言兮

3、第二章 破冰

　　方素这四天脖子几乎没有朝左边转过，努力的忽略存在感极强的同桌，也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文页似乎是感觉到了方素的冷淡。当时回学校之前班主任就和他提过方素，说她不是一个“太热情”的人，没想到比他想象的还“不热情”。

　　于是乎，他除了第一天，之后也鲜少和方素说话。

　　但是同桌如果能一直“相敬如冰”，那就不会又这么多青春故事的诞生了。

　　一节平静的数学课开始，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写着板书，讲解着卷子，白忆一边听一边做着笔记，老师越写越向左，越写还越小，方素慢慢的眯起了眼睛，还正了正眼镜，还是看不清。

　　方素开始往左前方伸头，宋文页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好笑，本着同学的友爱，他还是出口相助了：“哪里看不清？”

　　方素正努力着，想也没想指着黑板，小声嘟囔道：“左下角那一大片都看不清，写的什么东西真是。”

　　方素说完就后悔了，她还没习惯旁边不是徐铭敏。

　　“喏。” 宋文页把自己的卷子递给她，“我抄好了。”

　　方素看向他，和他的视线撞上。

　　有匪君子，如琢如磨。

　　方素不知为何这八字会浮现在她脑中。

　　已经开始发烫的脸颊拉回了她的神志，方素赶紧偏过脸，低下头，让自然落下的头发挡住发红的脸。

　　“谢谢啊。”方素轻声道谢。

　　宋文页还是在方素还他卷子的时候看到了她红晕未去的脸颊。

　　她，脸怎么红了？宋文页疑惑。

　　宋文页微微出神，挑眉。难道她不爱理他不是因为讨厌他？

　　毕竟离高考只有四个月，自己时间都不够用的情况下，老师还要她分出时间来辅导他，她不理他也情有可原。

　　那些回头偷偷看宋文页的女同学们突然被他的挑眉狙击，教室的学术氛围突然就下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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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课是所有课程里最刺激的一节了。

　　因为历史老师从计算机老师那里要了个抽学号的小程序，每天上课会随机抽学号，她随机抽查知识点提问被抽到的同学。

　　大家盯着屏幕，一番数字飞转，最终停下，教室发出一点骚动-屏幕上显示着13号。

　　而13号是宋文页。

　　宋文页扒拉捋了捋头发，心里暗自发慌，只能对离他最近的方素偷偷说了声HELP，然后慢吞吞的站起来。

　　历史老师在这骚动中不苟言笑，但是提的问题都很基础，并没有为难他，两个问题顺利答过。

　　“最后一个问题。”老师发问，“系统的提出三权分立思想的学者是？”

　　“额…”宋文页脑子空白。

　　情急之下用手偷偷的拉了拉方素。

　　方素一僵，依旧目不斜视，用极轻的声音提示他：“孟德斯鸠。”甚至连嘴唇都看不出动过。

　　宋文页顺利过关，坐下来长舒一口气。用手肘推了推她手臂：“嘿，谢啦。”

　　方素朝他微一点头：“不客气。“脸又微微的红了。

　　这次是真的被宋文页捕捉到了。他的直觉告诉他，方素应该是不讨厌他的。可能只是和他一样不太知道怎么和异性相处。有些害羞，有些慢热而已。

　　一次简单的出手相助，以及宋文页心里的一通分析，让宋文页心里放松了一些，他开始主动且频繁的向方素问题。

　　方素再想和他保持距离，也不好阻挡人家正常的求知之路。

　　这一来一往，没过多久，两人的关系变的没有最开始这么生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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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文页发现方素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耐心且条例很清晰的人。

　　因为自己落下很多课业，所以很多知识点几乎要从头讲起，她从未有过不耐烦，不仅能讲题还会告诉他知识点分布在哪本课本上。

　　同时宋文页也发现，她很少和他聊天，不像其他同学，从不问他的演艺生活和队友。

　　他们的话题一直都十分学术。而且每次讲题，她几乎不看他，平常也是，或者可以说是躲着他，每次一看到他，就像眼睛被烫到了一样，转开视线。

　　宋文页在洗手间里，盯着镜子里的人，细细端详。难道他猜错了，她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这张脸不合他这个同桌的审美？

　　不应该啊，宋文页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怎么看都帅啊。

　　宋文页撇撇嘴，回教室。

　　因为是午休，整个教室都十分安静，大家都趴着休息。

　　宋文页轻手轻脚的搬开椅子坐下。方素趴在桌上头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头发有些凌乱的散在她的左脸上。

　　女孩睡的很安静，眼底下还有一点高三党专用的青黑。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方素慢慢睁开眼，大脑还没开机，撞上一双眸，做不出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他双眸含笑，微凑近，轻声道：你眼睛这么漂亮啊，戴眼镜可惜了。

　　嗯？

　　方素眨眨眼。

　　宋文页看着眼前人的脸居然由白转红，微有些诧异。想细看时她已经将脸埋到手肘里。

　　把脸藏起来的方素此时正皱着脸，怕被身边人听见，小心翼翼的做着深呼吸，平复着脱缰的小心脏。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方素才把头从手臂间抬起。

　　宋文页看着她依旧有点绯红的侧脸，轻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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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秒针滴答两声，时针指向12点。

　　方素恍然从发呆中回魂。关上写了一半的课外练习册，颓然上床。

　　闭上眼，宋文页的脸立马就崩了出来，他对她笑,他凑近和她说话，他夸她字好看。

　　他他他他有毒。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宋文页变熟悉的，离高考就3个月了啊。

　　方素崩溃的把被子蒙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