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溶溶月色》司徒岐月

5、第五章 “主人给你

　　“主人给你，岳姐姐给。”顾湘将烤好的饼递给温客行和容月。
　　“谢谢阿湘妹妹，”容月接过来，然后冲着正在照顾着老李的张成岭说道，“张小公子，那老头一时半会还醒不了，你快过来吃点东西吧，给。”
　　“谢谢，岳姐姐叫我成岭就好。”张成岭接过来时却无意中看到容月的手腕有一抹红色在动，再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条红色的蛇，他心下一惊，吓得饼都掉到地上了，后退好几步，“蛇，蛇。”
　　“蛇，哪里有蛇？”顾湘扫了扫四周问道。
　　“岳姐姐的手腕上。”
　　顾湘，温客行闻言看向了容月的手腕，一条红色的小蛇正缠在她的手腕处，此刻正扭动着，吐着须。
　　周子舒则是早就知道，淡定的喝酒，还冲张成岭说道，“区区蛇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张成岭闻言有点羞愧的捡起饼，但还是心有余悸，不是他大惊小怪，明明是很吓人，红色的蛇，一看就有剧毒，他坐到了容月的对面。
　　容月将小蛇拿到手心处，并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拿出一粒药丸，喂给了小蛇。“抱歉，吓到你了。”
　　“岳姐姐你居然养蛇啊？”
　　“是不是很可爱，”容月伸出手往顾湘方向送了送。
　　顾湘向后避了避，一脸的害怕，“岳姐姐，阿湘我虽然胆子很大，蛇也杀了不少，可是你这个我还是真的有点怕。”
　　容月摇摇头，“我家小蛇多可爱啊！”
　　“咳咳，阿岳妹妹的喜好还真的很特别。”
　　“蛇要比人可爱多了，也可靠多了。”容月倚到柱子上，手指逗弄着小蛇。
　　温客行闻言赞同，人啊，是这个世上最不可靠的了。
　　一时间破庙陷入到沉寂。
　　这时温客行发现周子舒的酒没了，将自己的递给他，然后趁周子舒不注意时摸了摸周子舒的脸，被抓住了手腕也不以为意，笑眯眯的说道，“奇怪啊，这触感是皮肉，怎么摸起来像是你自己长的？”
　　“正是在下不才努力长的。”
　　容月噗嗤笑起来，她发现温客行居然将摸过周子舒脸的手指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举止轻浮，表情也像及了欧阳克调戏他那些姬妾的样子。
　　“阿月妹妹，你有没有觉得周兄是易了容的？”
　　温客行笑眯眯的看过来，容月努力收起笑容，正经的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这些年看人从未看错过，你看周兄这身骨像如此清俊，必非凡品。”温客行眼睛不离周子舒，“我暂时还看不出，但一定易了容。”
　　“美吗？”周子舒顶着一张痨病脸看向温客行。
　　温客行深情地望过去，仿若眼前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完美。”
　　“咳咳，你们差不多得了，这还有孩子呢。”容月虽是这么说着，眼中却透出点兴味。
　　周子舒翻了翻白眼，他觉得他遇到的这两个人都不是正常人。
　　这时温客行突然正经起来，“张公子，头先追杀你的那群人戴的鬼面是青崖山鬼谷的标志，这群恶鬼绝迹江湖这么多年，镜湖派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我不知道。”张成岭说道。
　　“你不知道？”温客行笑了笑，又看向了周子舒，“那周兄你总该知道鬼谷的厉害吧！平白无故摊上这么一大摊子事，你就不想知道来龙去脉？”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不过猜也猜得到七七八八，江湖上的事啊，无非就是贪嗔痴三个字，鬼谷销声匿迹多年，谈不上仇，秋月剑素来洁身自好，与世无争，也谈不上痴，那边只有贪了，青崖山鬼灭了镜湖派，想必是贪图什么东西。”
　　容月听到这番分析对周子舒的身份有点好奇了，不知道前因后果，只凭短短几个信息就能准确的分析出来，实在是个敏锐的人啊。
　　温客行又道，“不知道周兄有没有听过一句童谣，五湖水，天下汇，武林至尊。”
　　“舍其谁。”周子舒接着说道。
　　“没错，这首童谣在过去数月传遍了江南，人人都知道是五湖盟在为了争夺武林盟主而造势，但却在前几日从越州城传来了奇怪的下半阙。”温客行顿了顿，却久久都没有听到周子舒接话，表情有点尴尬，他咳了一下，给顾湘使个眼色。
　　顾湘会意，赶紧接话，“主人，是什么啊？”
　　噗嗤，容月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她发现自从遇到温客行她笑得次数比过往的二十多年都多，温客行实在是太有趣了。
　　她伸手拍拍顾湘的肩膀安慰，做温客行的丫头真不容易，平时伺候就罢了，关键时刻还得顶上。
　　温客行瞪了下看热闹的容月，继续说道，“彩云散，琉璃碎，青崖山鬼谁与悲。”
　　“这青崖山鬼有什么可悲的？”周子舒嗤笑。“哪一个不是恶贯满盈，走投无路才遁入鬼谷的。”
　　“周兄说的没错，这青崖山鬼四个字指的不是群鬼，而是二十年前在青崖山伏诛的大魔头容炫。”
　　听到这个名字容月的手指一顿。又听温客行继续说着。
　　“相传这个姓容的魔头身后留有名为天下武库的武学宝藏，那里藏有各大门派失传已久的至高武学，能令任一凡夫俗子无敌于天下，而开启这个武库的钥匙被称之为琉璃甲。”
　　大魔头。
　　阿爹，原来这就是世人对你的评价，容月的心中悲哀。你想要打破武林门派的界限，破除繁文缛节，使武者真正的做到开诚布公，遂集和众人搜集天下绝学建立了这个武库。可惜，你太小看人心，小看人性了。
　　你的方法也错了，容月低着头，整个人藏在阴影中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令人无敌于天下的宝藏，”周子舒嗤之以鼻，“这种江湖怪谈骗骗村野愚夫罢了，温公子，你也信。”
　　“怎么周兄不信。”
　　“也许是真的呢。”容月的声音幽幽的传出来。
　　“真真假假有何区别，宝藏，神兵利器，武功秘籍，仙丹灵药，每过些年头总要编一些什么东西让江湖上的人呢争争抢抢死个七七八八，方才皆大欢喜，可笑。”
　　“如何可笑。”温客行问道。
　　“不可笑吗？这些宝藏啊，其实都有一个名字，叫不劳而获大法，简单点说，贪欲罢了。”
　　“想不到周兄，竟然和我有相同的看法，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温客行感叹。
　　世人皆有欲，又有谁能做的无欲无求呢？容月闭上眼睛。
　　然后就听到顾湘说道，“我才琢磨过来你刚刚说的话，对啊，按理说那些去抢的人，定是知道自己武功不好，才想不劳而获，可他们都知道自己武功差了，还跟别人抢东西，那还不是嫌命长，主人，我看这人间比我笨的人多了去了。”
　　“还是顾姑娘聪明。”周子舒说道。
　　人心呢，是这个世间最复杂的东西，是是非非，谁又能说的清呢？
　　蓦然，容月想到顾湘刚刚话中的一个词，人间。她为什么要用人间这个词呢？除非她不是人间的，可什么地方能不是人间呢？想到那些鬼面人，鬼谷，难道他们是鬼谷的？
　　温，温客行，客行，客行，衍字一分为二不就是客行。
　　难道，难道他是甄衍哥哥？
　　容月睁看眼睛仔细打量着温客行，又回忆着记忆中甄家叔叔和妙妙姨的样子，真的有点像。
　　“我有哪里不对吗？”察觉容月直白不加掩饰目光，温客行摸了摸自己的脸。
　　“阿行哥哥好看啊！”
　　温客行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这张脸很好看，是上天的恩赐。”
　　周子舒闻言无语的望望天，“小憩片刻吧，天就快要亮了。”
　　“天是快亮了！”温客行语义不明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