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动的她》又又河

9、第九章

　　刚上大学那会，我经常参加同学聚会，大多是高中同学组织的。每次都能碰见小光，如果她被女孩围着讲话，我是肯定不能上前的，她说一个成年人需要有点眼力见儿。
　　如果她一个人坐着，就表示我可以拿着饮料去嘲笑她了。
　　“怎么？不受欢迎了？”
　　她对我翻白眼，然后摸着自己的寸头抱怨身边的女孩子太多，挑花了眼。然后目光扫到我身上，嫌弃的撇嘴。
　　“你看看你，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好好收拾下再出来聚会？你这样哪个男人瞎······”
　　她总算注意到我危险的眼神了，捂住自己的脸，可能是怕我突然掐过去。
　　“我怎么了？”我怒气冲冲的问。她显然想多了，如今她身高已经窜到一米八了，我是不容易掐到她脸的。
　　她立马嬉皮笑脸的说：“哪个男人下辈子积德能得到人美心善你呢？”
　　“渣女！”我说，我要是嫁不出去，我就嚯嚯你，我们同归于尽好了。
　　小光故作震惊的拉上外套的拉链：“老子把你当亲姐妹，你竟然······”
　　“我没有你这么重色轻友的亲姐妹！”
　　“我怎么重色轻友了？亏我还帮你打听杜景连的消息，你竟然这样想我······”
　　听小光这么说，我有一些小感动，有小光在，我想我再也不需要参加同学聚会了，反正我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听到有关他的只言片语。
　　心里这么想，我嘴上说的却是：“那我问你，我要是和你女朋友一起掉进河里，你救谁？”
　　小光一副‘你不对劲’的神色。敷衍道：“都救起来。”
　　“只能救一个呢？”我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一副问到底的架势。
　　“救她，淹死那个话多的！”她刚说完就被我按在椅子上掐住了脸。

　　那一年意外的收获应该是在学校偶遇了当初追了黎阳三个月的女孩子，蒋声。
　　她早两年入学，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学姐。也许是他乡遇故知生出的亲切感，也许是被她行事果断，待人温和的气质吸引，一来二去竟成了很好的朋友。
　　热干面之乡的夏天是个炼狱，烈日的巨轮驶过之处，寸草不生。
　　学姐利用专业之便，给我做了一件防晒衣，白色的开襟长衣，袖子上还手工绣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我穿着防晒衣在小光面前显摆。
　　小光不甘示弱，三下两下套上学姐送她的衣服。一件墨绿色的套头防晒衣。
　　仔细打量后开始抱怨学姐的偏心。因为她那件没有绣可爱的小兔子。一双极度暗示的眼神直巴巴地盯着学姐看。
　　盯得学姐浑身不自在，停下打字的手，抬起头看她。
　　咖啡小屋的空调有些冷，我却看见小光的脸迅速升温。
　　脸颊泛红的小光小声道：“我也想要小兔子······”
　　学姐低头继续写论文：“你这件绣小兔子不好看。”
　　“好吧······”小光有些失望。
　　我正打算和小光说，我的小兔子可以和她换。
　　学姐抬头看了一眼小光：“要不，我给你绣个熊猫？”
　　“好！”小光笑的两眼放光，像一只偷到灯油的小老鼠，幸福又满足。
　　“学姐你，还喜欢黎阳么？”
　　小光一脸不赞同的看向我，表面上怪我不该问这种隐私的问题。实际是她自己想问，又不好意思，于是指使我帮她问。我在脚被踢了好几次之后，才问了出来。
　　我瞥见小光在桌下紧张的抠手。
　　学姐依旧没有抬头：“不喜欢。高考前就放下了。”
　　小光脸上的笑容明显已经绷不住了，但又怕这种场合笑出来十分不得体。于是憋着笑意疯狂的喝水。结果好死不死，被水呛到，学姐在我之前将纸巾递了过去。
　　小光道完谢，又转过头来教训我。“你看学姐多豁达，你要多学学。”
　　我简直想为小光变脸的速度鼓掌。
　　单是小光抢着买的。还顺便约好等熊猫绣好之后，再聚一场。
　　我已经是一个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成年人了，悄悄问小光：“下次聚会，我需要有空么？”
　　学姐还没走远，小光压低声音：“你科目二什么时候考？”
　　我立刻就明白了，我科目二什么时候考，取决于小光下次什么时候约饭。一个成熟有眼力见儿的科目二，必须出现在任何不需要我出现的聚餐时间。

　　练车的时间是被晒得焦黑的6月。好在有学姐送的装备，为我缓冲了不少物理伤害。
　　驾校是本校开的，在学校的西北角上。划开了两亩地，用水泥一铺，作为练车的场地。这个学校最破的一角，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机动车驾驶员。
　　整个驾校就三个教练，都是脾气不好的壮士。操着一口浓重的热干面口音，拐着弯儿对输出暴击。
　　我和等着练车的同学蹲在驾校边的老构树下聊天，讨论着，如果教练把学员气到晕厥，这时驾校的旧车又因为高温自燃，导致送医不及时，对学员身体造成的损伤，教练和学校分别应该负怎样的责任？
　　学法的同学讲得情绪激昂，我们听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注意到教练的靠近。晒得焦黑的教练切换到普通话频道，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学法的那位同学。“你要是把这心思放一半到学车上，也不至于两年还不过！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我们惊慌着散开，背后说人时被当事人逮住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练车的队列排到我的时候，太阳正当头，照得人睁不开眼。我拿手撑起一个遮阳帘，眯眼看着车道。破旧的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反光，仿佛再加加温，就能融化成稀释的水泥。
　　副驾驶的门开了又关上，我认命的收回手，准备启动。
　　“安全带系好。”我的胳膊被旁边的人轻拍了一下。我猛然发现，副驾驶坐着的竟然不是教练，而是我们的班长，林世！
　　一个严谨又古板，执着认死理的大魔王。学校晨跑的监工。我们都叫他人肉摄像头，谁没跑够规定的圈数，他都不用纸记，一眼就能把人揪出来。
　　我向来运动细胞不发达，是个能坐着绝不站着的软骨虫。因为晨跑偷懒被逮住的次数太多，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对我特别关注。后来沉思了下自己是否有足够的特点可以吸引大魔王的注意，想了很久，好像确实没有。再加上他并不是只抓过我一个偷懒的人，几乎所有懒虫都没有逃出过他的法眼。
　　一点也不夸张的讲，因为总是被他逮，他在我眼中已经加持了一层阎王滤镜。他的眼镜上反射着一层寒光，车内的炎热都稍稍降了些温。
　　“你来干什么？”
　　他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满。扶了下眼镜，认真的说：“学车的人太多，教练不够用。所以让我帮着带带。”
　　“凭什么让你带？你很厉害么？”
　　他皱着眉头看向我。“你似乎对我很不满？”
　　“我······我只是····”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我确实对他积怨已久。
　　教练敲了敲玻璃，示意我们将车窗放下。焦黑的教练脸上，是对我的不屑一顾。“你还看不上人家，知道人家考驾照用了多久么？我都不想说出来打击你。”
　　随即，脸色一变，和颜悦色的对班长说：“同学辛苦了，晚上请你吃宵夜。”
　　班长委婉的拒绝了教练的宵夜邀请，关上了车窗。
　　等教练走远些了，我气呼呼的问他：“你考驾照用了多久？”
　　他仔细的看了我一眼，又将眼神放到了车道上：“算了，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我似乎猜到，他可能是怕打击到我，索性也不问了，安全带系好，准备练车。
　　“哦，对了。”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啥变化，木着一张脸，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欠他钱。“你妆花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