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雨传说》butterball

1、逃婚

　　“不行……不行，这次可真的不行，我的好小姐，您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怎么不行？”
　　“这可不是让我扮成小姐的样子去哄王爷、老夫人，这是小姐的终身大事啊。”
　　“所以才让你这样做，我这辈子可能仅有这一次机会，怎么能白白放过。”
　　“可是……这也是个好机会啊，听听——‘靖西王妃’——多威风啊，这样小姐同样可以离开王府啊。”
　　“是靖西王‘侧’妃。再说到那府里还不是一样——从一个火炕跳到另一个火炕而已……”
　　“小姐也别难过，我见过靖西王，他一点也不老，还挺……英俊……的……”
　　“和这些没关系。画儿，你什么时候见过靖西王的？”
　　“前几天靖西王进京的时候，全京城的人几乎都到北平门去了，我……正好要去宝芳斋给小姐买纸笔……就……远远的看了一眼。”
　　“正好？我怎么那么巧就缺笔断纸了呢？”
　　“哎呀，小姐，奴婢也是为了小姐好，怎么说也是小姐要嫁的人啊。况且，靖西王白马银甲，真像书里说的那些个大将军，威风凛凛，玉树临……”
　　“好了好了，这么说，你也是很喜欢他了？这就好，我也不会那么内疚了。”
　　“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是啊，真的要这么做吗？赵绯雨也在心里这么问着自己，可是……准备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的这一刻吗。绯雨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初秋的午后，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偌大的睿王府似乎还没有从慵懒的午睡中醒过来，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蝉儿还在声嘶力竭的鸣着。空气还是干热干热的，已经半个多月没下雨了，整个王府大概只有在这偏僻小院的竹林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风。绯雨倚在一张半旧的春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湘妃竹芙蓉团扇，扇子已经旧了，上面绘的风姿绰约的白牡丹也泛了黄，就像那时病中的母亲——美丽的容貌仿佛随着生命的渐渐消亡而一丝丝逝去。想到母亲，绯雨的心又抽痛起来，却也定了心思，不再犹豫了。
　　绯雨对面竹凳上坐着的是她的贴身丫鬟画儿——平平的容貌，即使对着看上半个时辰，一转头也会忘在脑后，况且又是丫鬟的身份，除了自己，没有人会注意她的。七哥也曾说过：“画儿画儿，应是眉目如画才对，这个模样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字。”自己则反驳说：“我画的画就是这个样子——平平淡淡、无波无澜——这可是任夫子的话。”记得七哥当时眼神闪了闪，慢慢说：“只是看似波澜不兴吧。小小年纪，怎么这样多的心思。”那时自己才十三岁，从那以后，就是面对七哥，也不敢露出丝毫破绽，把自己包的更紧——像茧一样。这几年也委屈画儿了，要和自己一样受这种罪，好在有这次的大好机会，也算是补偿了。
　　画儿一边给绯雨盛了碗冰镇玫瑰露，一边也端详着这位睿王府的二十四小姐——清秀的脸庞，白皙的皮肤，温婉的美丽——怎么看怎么像照镜子。
　　这么多年来画儿还是想不明白，小姐的容貌明明就比自己美得多，为什么还要扮成自己的样子，然后再把自己扮成这么个平庸样儿。想想去年出嫁的十九小姐，不过是皮肤白些、眼睛大些、嘴唇小些，就自喻为京城第一美女，整日里飞扬跋扈，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偏偏王爷就是喜欢她，要是王爷知道小姐……可小姐为什么不让王爷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