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爱人》高温上火

10、第五章 01

　　去S大考试的前一天，辛梓琛把地图上的两点标记出来截图到朋友圈，配文：带个馒头就上路了。
　　没一会儿，他收到万伊的消息：“你出发了？”
　　“还没，下午三点的车。”
　　“以为你真带上个馒头就出发了。”
　　有一瞬间，他想过带万伊一起去，但他下一秒赶紧把这想法否决掉了。
　　她是讲过陪他一起去，可那话玩笑成分居多，他若带万伊去，晚上不回学校在外面住……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他劝自己清醒一点，不要打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的主意。
　　到S大后他打了会儿球，在校门口找人替他拍了张照，照片发布到朋友圈，万伊像是收到讯号一般及时给他发来问候：“到了？”
　　“嗯呢。”
　　“你不是明天考吗，怎么今天去？”
　　“想提前来。”宾馆内除却电视声音没有别的声响，打火机短暂地打破这片寂静，火光盈盈，光线昏暗暧昧，他想起万伊说她也抽烟。
　　他看不出来，也没想过，她抽烟，甚至比他的烟龄更长。
　　万伊说她从小到大就初中处过一个对象，他告诉她他大学就处过一个对象，他以为她和他一样，没说实话。
　　其实他有意无意地暗示过她很多次，关于，性。
　　探过很多次口风，似乎，她不介意。

　　辛梓琛提前一天去S大踩点，万伊留在学校，早早地睡下了。
　　辛梓琛给她发过他的准考证，上面有他的考试地点和时间，万伊在心头盘算，明天早上十点出发，坐公交慢慢地晃悠过去，到时恰好能赶上他考试结束。
　　怀着去见他的美妙心情，万伊嘴角噙着笑，进入香甜梦乡。
　　闹钟响时，万伊尚在沉睡，她皱着眉头揉了揉的眼睛，挣扎着起了床。她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然后出了门。
　　公交车走走停停，万伊在最后一排听着音乐，眼睛跟着车辆的路过而路过，偶尔收回目光来看手机导航。一个人是形单影只了一点，但因为是去见他，她心下倒也自在畅快。
　　S大的校园里绿植盎然，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垂落的枝桠，像柳树却又不是柳树的一种树木，万伊从春天的末梢走过，向路人打听到他考试楼的具体位置，心无旁骛地奔他而去。
　　楼里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往外走，零零散散的，始终不见他。
　　等了半小时左右，距离考试时间已过去十几分钟，万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给辛梓琛发消息：“考完了吗？”
　　“考完了。”
　　“你到哪儿了？”
　　“H大。”
　　“到H大干什么？”
　　“来这边买几件短袖。”
　　“好吧。”
　　万伊收起手机，从花坛边缘跳到地面站直，该死，忘了提前交卷一事！
　　她欲原路返回，走几步，调头去往别的方向。就当不是为他，她只是来欣赏一下S大的校园风景。
　　可惜了，这里绿树成荫，假如他跟她一起，她势必能给他拍出一组有格调的大片。

　　万伊跟同学在外面喝酒。
　　席间，她捂着肚子胀不堪言，以往喝酒是纯粹地喝酒，在北方却总被拉到饭桌上一边吃饭一边喝酒。
　　她哪里顶得住这胡吃海喝的架势？
　　酒没喝上头，胃和肚子却被撑得欲要炸裂。
　　她捂着肚子兀自难受着，留出一耳朵听桌上的女孩们互诉衷肠。
　　自古以来，令人难过的无非是未得到和已失去。
　　祝音手臂上有过往遗留下的烟疤，她称之为“爱的烙印”。
　　尽管现在身边有人陪，不是单身状态，可新欢并不能令祝音忘记旧爱。深夜里众人熟睡时，祝音不可避免地会思念陪伴她整个高三的伴侣。她给他补习，高考前不久却被分手，恨过啊，恨过的，可恨的起因却是爱。
　　万伊回顾了一下自己的高中，她那时没对任何人心动过，就像有一层金刚罩护体，她完美地隔绝了所有人朝她递来的缱绻心意。
　　那时，她打心眼里接受的异性朋友不多，涂仝轩是其中一个。
　　他陪她在长夜里说话，被传绯闻时说把责任往他身上推，看穿她的脆弱并给予她鼓励，尊重她的向往和追求。
　　万伊的青春里有过这么一个人，可他不是她的青春。
　　是这样吧，有些人只是为了陪你走一程，然后归于人海。涂仝轩曾因为失恋在电话里对她嚎啕大哭，那时她已明了，这个男孩子心里会住很多人，她也不是他的青春。
　　后来他遇见他的姑娘，她遇见她的男孩，她和他像数学课本上的相交线，短暂地交汇后又各自散开。
　　有一点他们是相像的，他们都对过往的一切情深义重，可事过之后，也绝不回头。
　　中间隔了三千多公里，隔了各自的意中人，万伊不得不承认，是的，尽管偶尔有联系，可他们之间特有的默契，正在流失。
　　万伊正沉思着，从洗手间吐完回来的祝音撞到了她的凳子上，万伊回过神，将胸腔的千言万语压下去——是时候散场回学校了。
　　晚风横扫过姑娘们的脸庞，酒意刮散在风中，祝音却仍旧迷糊。路上车流不断，祝音挣脱万伊的搀扶往马路中间闯去，陶陶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这位祖宗给拖回来。
　　走进公寓，祝音一蹿便没了影，陶陶和万伊一层楼一层楼地找。
　　找到祝音时，她正双腿朝外坐在四楼窗台上，陶陶惊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腰将其抱下，语气紧张道：“以后再也不敢带你喝酒了！”
　　万伊关上窗户挡住猛往里钻的狂风，这要是跳下去，明天估计得上新闻头条，想象着祝音暴尸校园的样子，万伊后怕地闭了闭眼，原来都一样，劝人时是一套说辞，事情摊到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套说辞。
　　将祝音安顿上床，等陶陶把祝音吐得满垃圾桶的污秽物倒掉之后，几人回寝室歇息下，万伊拿起手机，很想跟辛梓琛说说话：“睡了吗？”
　　还没睡。
　　万伊道：“跟你说件事啊。”
　　“怎么了？”
　　“其实那天，你去S大的第二天，我去找你了。”万伊如实道，“你说你到H大附近去买几件衣服，我当时正在S大。你是不是提前交卷了？”
　　当时，她还期盼着他出门第一眼就能看见她，她想，若是他出来看见有人等，应该会很惊喜。
　　“嗯呢。”隔了会儿，辛梓琛说，“我们错过了。”
　　万伊刻意忽略此话之下的深层含义，她说：“然后我在S大逛了逛，风景很不错，要是你也在，我可以给你拍一组很好看的照片。”
　　“下次。”
　　酒精催生了睡意，万伊渐渐地困了，辛梓琛却又开口：“你来找我，不怕啊？”
　　“怕什么？”
　　“给你拐卖了。”她正想哈哈一笑，那边紧接道，“或者带你去喝酒，给你灌醉，带你开房。”
　　“开房怎么了？”
　　“要是发生点啥，你不怕啊？”
　　“不怕。”
　　双方意思已经很明显，他问：“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是你。”
　　熄了灯的寝室很暗，但万伊的眼睛很亮，她死也没有想到，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辛梓琛回复：“666！”
　　万伊“啪”地把手机摔到枕头上，过会儿捡起手机草草跟那边道一句“晚安”，然后盖上被子，蒙头，睡觉！
　　她喜忧参半地闭上眼睛。
　　除了长相，辛梓琛和她理想中的类型天差地别。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的性格在万伊心中形成大概的轮廓。幽默，大格局，有原则，刚强等之类的品质他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感性，负面，忧郁。
　　他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她怎么会栽在他身上，栽了之后心里竟还出现一股奇异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