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枕香 你实在过意 ...
-
一回到百草居，我坐在院子里，还在回想着大街上发生的那一幕，忽然有人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大声地喊道：“喂，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
身后的人松开了我，我回过头高兴地叫了起来：“三哥，怎么会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难道我就不能回来吗，真是。”他逗着我。
“不是，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说着，我扑到他怀里，他抱着我在院子里悠了两圈，然后又把我放下：“你倒说说看，想我究竟想到了什么程度？”
“嗯……”我抬头望着天，食指敲着下巴，“程度嘛……这程度就是，想你想得都快想不起来了。”我灵机一动，蹦出了这句话。
“啊？该不会是把你三哥我忘得差不多了吧？”他故意说道。
“不是啦，我……”我刚要说，就听见胡青牛随口说道：“女孩子家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
“疯怎么了，我从来都是这样子的，连光明左右使都不会说我什么的，也就是您。”我也回敬了他一句。
进屋后，我更是迫不及待地拽着燕三郎问这问那，可就是不愿意同胡青牛多说一句话：“三哥，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吧，你做生意，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
“好啊，自从离开了你们，我还真怀念那会儿一起进城摆摊的时候！”他也赞同道。
“呀，茶凉了，我去做水给你们换热的。”说完，我转身向厨房走去。
当我正要烧水的时候，燕三郎走了进来，“哎，三哥。”我站起来，“你怎么不陪我干爹说会儿话，来这儿做什么？”
“安昕，你心情不好？”他试探地问道。
“没有啊，我天天都是这么嘻嘻哈哈的，哪儿来的心情不好啊！”我尽力地掩饰着。
“记得上回我来时，你跟胡大叔还都是有说有笑的，这次你连一句话都没有正式同他说过，我才不信你没事呢！”他一针见血，我也不得不实话实说了：“没错，我是和干爹吵过架，在光明顶待了两天，今天才回来；至于为什么吵，原因就是干爹他想把我及早地嫁出去，仅此而已。”
“嫁你？怎么会这样？”他看着我。
“哼，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那我能帮你什么？”他诚恳地说道。
我也爽快地回答他：“有，当然有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字不提，很简单不是吗？”见我这样，他只好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我独自在院子里晃来晃去，觉得没劲，便纵身飞上了房顶，坐下来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回想着在香港是的一切：“真的好怀念啊，如果找不到那个紫玉蝎子，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吗？”
“安昕，喂，我说你怎么又上了房了？”燕三郎在底下突然一喊，吓了我一跳，我冲他招招手，他也飞了上来，坐在了我的旁边：“刚才还看你在院子里转悠，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原来在这儿啊！”
“唉，无聊嘛，好烦啊～”我对着天哀怨地大声嚷着。
“还烦呢，我看你简直比猴子还皮，下面折腾够了，又跑到房顶来折腾，是不是想把整个蝶谷都拆了算完啊？”他故意地逗着我。
我拍了他一下：“小声点，你想死啊，再胡说，信不信我扁你？”
“行啊，你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大，居然连你三哥都敢扁。”
“这有什么，你不知道，我翻脸就像翻书似的，要是真把我惹急了，我可就六亲不认，有谁是谁了。”我照旧夸大其词，同他抬杠、调侃。
“哎，你就真的那么闷吗？”他望着天边的月亮问道。
“废话，难道还是假的！”我翻了个白眼给他，遗憾的是他没有有接收到。
“既然这样，明天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我微笑着说：“哎～免了吧，你妹妹我刚刚找到了一份工作，也可以说是兼职，明天还要准时去上班呢！”谁想，燕三郎一听就懵了：“什么工作、兼职、上班的，你在说什么呢？”
“唉～没办法，习惯了，一时之间还很难改口，总而言之，就是找到了一份我很喜欢的事情，在酒楼里给客人们唱歌，没有薪水，每天管一顿饭，不如这样，明天你去给我捧场，我请你撮一顿。”我得意地说道。
“那没问题，哎，我说你行啊。”他对我说。
“明天见，我回去睡觉了。”说完，我一跃便飞了下去，落地之后，又回身向他摆了摆手，就进屋去收拾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燕三郎穿戴整齐便出了门，临走时，我只是向胡青牛喊了一声：“干爹，我和三哥出去了。”走在路上，燕三郎问我道：“安昕，难道你和胡大叔就永远的这样僵持下去么？”
“我也不想，可他不讲理，我也没辙，往往一句话不合，就有可能会吵起来。”我没有再多说，就这样同燕三郎进了城，来到酒楼外面，我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对燕三郎说：“烦心的事情以后再想，不能让它影响了工作情绪，不然唱出来的歌会把客人吓跑的。”
刚一进门，店小二便过来招呼：“姑娘，您来了。”
我点了点头：“这位是我的朋友，”我指着燕三郎。
伙计便把他安排在了座位上，之后，我见了一下老板，便开始工作了；我走上大厅中央，向在座的客人介绍道：“今天我为大家准备了几首好歌，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刚刚唱完一首，下面鼓掌、叫好的络绎不绝，歌一首一首地唱着，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客人们吃得差不多，有的付钱走人，我这才能坐下来喘口。
“真看不出来，还蛮像那么回事的。”燕三郎笑嘻嘻地说着，这时，伙计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有东西吃，你就快吃吧，捧我的话就免了，这歌唱得是好是坏，我自己心里有数。”我给他斟满了一杯酒。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不过，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他边吃边说。
“行了，跟我你就别来这套了。”我也笑道。
“喂，这么多的菜，你怎么不动筷子呢？”
“我还不饿，吃完了，我们快点回去。”
“干嘛那么着急啊？”他停下来看着我。
“我是怕回去晚了，干爹他自己没饭吃。”我有些惦记。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一个大活人，再怎么也能对付出一顿饭啊。”他不慌不忙低头继续吃着，听后，我一气之下，夺了他的筷子，“哎哎哎，你抢我筷子干什么，没筷子难不成让我下手抓啊。”说着，他又把筷子拿走了。
“他是我干爹，我不管他谁管他，你再这么说话，小心以后连哥们儿都没得做。”我赌气地灌下一杯酒。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对我说：“其实，你还是很关心胡大叔的，那你们之间也许还会有转圜的余地？”我没有再说话。
“唉，自己不吃饭，都要赶回家给老爹做饭，这样的女儿上哪儿找去啊！”燕三郎自顾自地感叹着。
“得了吧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的。”我捶了他一拳，在酒楼里一直忙到了夕阳落山，我和燕三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蝶谷。
正当我们有说有笑地走进百草居的院子时，就听见胡青的房里有人说话，“哎，三哥你听，声音好像是从干爹的屋里传出来的。”我拽住燕三郎。
“嗨，肯定是来找胡大叔看病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还要走，又被我拉了回来：“哎呀，什么呀，走，去看看。”我拽着他就往胡青牛的屋里拖。
进去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小昭，“哎，姐姐，你怎么来了？”我高兴地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唉～我还以为是谁呢，闹了半天原来是那个不会别的，就只会招摇撞骗的人啊！”燕三郎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小昭瞥了他一眼：“是啊，我们是招摇撞骗，总比某些这个狼，那个狼的要好得多吧！”
“我要真是只狼，第一个就吃了你，连骨头都不吐。”燕三郎指着她。
“唉～有人喜欢承认自己不是人，我也没有办法。”小昭不紧不慢继续回敬着他。
“你……”燕三郎生气地指着小昭，我暗地里晃了晃小昭的手，示意她少说几句。
“哎呀，行了行了，我说你们俩还不认识，怎么就开吵起来了，你们不嫌烦，我听都听烦了，要吵到外面吵去。”胡青牛不耐烦地说着。
“嘁，我才懒得跟他这种人一般见识呢！”小昭边说边看着燕三郎。
“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会跑来这里的？”我又问了一遍。
“哦，是这么回事，我来给杨左使拿些药回去的。”她回答着我。
“他病了吗？”我紧跟着问道。
“也许是最近天气比较热，教中的事情又多，他的精神不是很好。”听后我犹豫着：“昨天看他还好好的，而且内伤也应该都痊愈了，怎么又会……”我小声地嘟囔着，却被小昭听到了：“安昕，你在说什么？”
“啊，没有，没什么！”我连忙搪塞着。
“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小昭便走出了百草居。
“嘁，看她从上到下，那一点像个女孩子，说话那么毒，一点儿都不温柔。”燕三郎不服气地说着。
我没理会他，去问胡青牛：“干爹，究竟怎么回事？”
“唉～杨逍的内伤刚好没几天，又忙于教中的事务，再加上天气燥热，精神差一些也是在所难免；不过吃药也只能治标，治不了本。”胡青牛边说边坐在椅子上看起了书。
“胡大叔，这我就不明白了，生病当然是吃了药才能好的嘛，一副不行就两副，总有把病治好的一天吧？”燕三郎这么一问，也问出了我所想的。
“你知不知道，是药三分毒，总不能当饭那么吃啊！虽然我现在开了药给他，但时间一长，对身体就会有所影响，目前，他最好是能多休息，可是听小昭说他精神不太好，我又不可能整天的去盯着他睡觉吧！”胡青牛依旧是看着他的书，眼也不抬地说着。
我想了想：“照您的意思是，他现在最好是能尽量少吃药，多注意饮食和睡眠，对吗？”
“嗯，说得没错。”他点着头，“饮食上没有什么，只要他这个时候少喝点酒就可以；至于睡眠，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用一些安神明目的草药做成消暑药枕，这样一来，即使他不吃药，在睡觉时也可以治病。”
于是，我把胡青牛的话暗暗记在了心里，便开始盘算着做药枕，走到外面，燕三郎也跟了过来：“安昕，胡大叔说的真的管用吗？”
“难道你连我干爹也信不过吗？”我反问着他。
“不是，我是说那个药枕。”
“我相信干爹，他说管用就一定管用。”我开始翻着草药，“对了，三哥，你说说看，哪些草药可以明目安神？”
“嗯，这个难不住我，有青葙子啦、藿香、菖蒲、薄荷、菊花、白兰、栀子……”他那边数着，我这边一样一样地都翻了出来：“糟了，栀子和藿香都没了。”
“那明天我陪你去买吧。”燕三郎随口说道。
我想了想：“城里的药我怕不好，要不我明天到山上采一些。”
“爬山很危险的，更何况你一个女孩子。”燕三郎心有顾虑，“这样吧，明天我陪你去，如果卖的药真是不行，你再去采。”
“嗯，也好。”我点头同意了。
转天，在酒楼唱完了歌，我便和燕三郎逛遍了全城的药铺，可总觉得药铺里卖的藿香跟栀子不是很好，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买，不过却买到了一块淡颜色的格子布，为做枕套用的。
“你真的要去山上采药吗？”出了城，燕三郎问着我。
“嗯，明天我就上山去，估计可能要一天，你替我跟酒楼的万老板说一声，我明天就不去唱歌了。”我拜托着他。
“嗯，我会的。”他答应着我。
翌日一早，我背着草药筐出发了，翻山越岭，好不容易采到了足够的草药，回到家，把燕三郎吓了一跳：“安昕，你没事吧？”
“没有啊。”
“那怎么脸上带着伤呢？”
“嗨，采药时候难免的，抹些药就好了。”我轻描淡写，钻进屋去做药枕了。
又花费了两天的功夫，消暑药枕终于在我的手中诞生了，我忙不迭地抱着枕头前往光明顶，只是去得真不是时候，他们刚巧都不在，我也只好抱着枕头在外面转来转去。“安昕。”这时，身后传来了小昭的声音。
“哎，姐姐。”我迎了上去。
“你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这是什么东西？哎，你的脸又怎么了？”她不容分说，一口气问得我都没机会说话。
她问完了，我才笑着说：“你上次说杨逍他最近精神不是很好，所以干爹让我做了这个药枕，麻烦姐姐转交给他。”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呢？”她问着我。
“我清楚，我来得不是时候，这会儿他肯定有事在忙，而且我也有事要赶回去。”
“即使他再忙，你也可以亲自把这个交给他的。”听后，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才发现她的眼睛并没有在看着我，而是早已越过了我，落在身后了，我转过身，看到杨逍向这边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哦，安昕有东西要给你。”小昭回答着。
杨逍看着我，我也大方地把药枕递到他面前：“干爹要我把这个给你。”
“是什么？”他接过枕头，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可不是一般的枕头，是药枕。”又是小昭。
“没错，这个消暑药枕里包括青葙子、藿香、菖蒲、薄荷、菊花、茉莉、白兰、栀子等等，全都是些明目安神的药材，干爹说有了这个，就胜过吃药了。”我解释道。
“你做的？”他突然问我。
“啊？是啊，我做了一个通宵呢，怎么样，针线功夫还算说得过去吧！”我故意地问他，他没有说什么。
“安昕，你还没告诉我，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小昭又问起了这个。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是百草居的药材不够了，城里药铺所卖的又不是很好，所以我就到山上去采了一些。”说着，我又看了一下杨逍，他也在看着我，我把手一挥：“嗨，你别这么看我，真的没有什么，那，如果你觉得我弄成这样，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呢，那就不如娶了我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人要了。”我跟他开着玩笑。
“你同意，我没意见。”他也笑着说。
“哎，我说你可想清楚了，就这样轻言答应一个女孩子这种事，万一出点什么意外的话，后果可是会很严重哎。”我笑着对他说。
“这你放心，我向来说得出，就做得到。”
“嘁，你还是去跟别人‘说得出，做得到’吧，跟我就免了，你想，我还不肯呢！”我笑得弯下了腰，“这个就算是我谢你上次帮我的，你不是说要诚意吗，这个也应该够了吧！还有啊，干爹一再嘱咐，叫你少喝点酒，多注意休息。”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这时，范遥也走了过来。
“河边无青草，不用多嘴驴。”看到他，我立刻收敛起笑容，把头扭到一边，不高兴地说道。
“拐着弯骂人，连一个脏字都没有。”听得出，他一点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这就叫学问，骂人的学问。”我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好，骂人也能骂出学问来，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范遥点着头。
“等一下，我怎么越听越觉着你们的话有些不对劲啊？”小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范遥。
“哎，这个是什么？”范遥手快，从杨逍的手中拿走了药枕。
“喂，给我。”我上去要抢，却被他躲开了：“这么紧张，你的啊？”
“废话。”我瞥了他一眼。
“那是安昕给杨左使做的药枕。”小昭接着说道。
“哦？怎么没给我做一个呢？”范遥又冲我来。
“你想要，没问题，等你什么时候病入膏肓了，我再考虑有没有那份闲情逸致给你做这么个枕头。”我也不甘示弱。
他笑了：“一个小丫头，那么爱记仇。”
我没理他，对杨逍和小昭说：“我该走了，拜拜。”
“回蝶谷，我送你。”杨逍走过来。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回蝶谷，再见。”说完，我便出了光明顶，进城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枕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