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神乐（女强）》祗乐

8、第七章

　　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还是两个小毛孩子，那神乐的脸立刻红扑扑的，低声说：“我……刚才没主意……”
　　回想起，那站在树上的小娃娃，一手插腰，气鼓鼓地冲着那她大吼，神乐立刻瑟缩起来，大大的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对面，眼睛好象在说：你那个样子……看起来好凶哦…呜呜呜…
　　卿云和碧云早就习惯了师傅这般人格分裂的样子，她有时候像个小孩子很爱哭，有时候像个大人让人捉摸不透，总之不能被她外表给骗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卿云小心翼翼地问：“师傅？你怎么了？”
　　神乐低头不看卿云的眼睛，刚好瞥见那粗糙的树枝上踩着两双小脚，都没有穿鞋袜，雪白雪白，粉粉嫩嫩的几个小团团。突然心里不断闪现一个念头：好……可爱……那是她在心里悄悄地说，于是偷偷地，偷偷地又抬头看向那两个娃娃，这一看，又被吓了一大跳。
　　她吱吱唔唔半天，终于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两个……爬这么高，不……不怕掉下来啊，好……好危险，万……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那树干在这么高的地方，真的很危险啊，又很纤细，怎么顶得住两个小娃娃的重量啊，想来想去，那女孩赶忙跳下去，跑到那棵树下，“我来救你们下来，别害怕。”
　　……
　　卿云眯起眼看着那个样貌如十岁左右女童一般的师傅，心想，师傅这是怎么了？失心疯了？
　　神乐见卿云一脸疑惑的样子，以为他是不信，便安慰地说：“乖，姐姐一定会救你们下来的。”
　　树上那两个人简直是哭笑不得，师傅是不是又练功练到走火入魔了？
　　碧云瞅着女孩脸上的泪痕，低声对卿云说：“师傅说如果她变成小孩子就不要理她，快走…”他足下一点，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自顾自地飘过院墙，走了。卿云当然也追了上去，又是悠悠地飘走。
　　他们两根本就没理后面那个女孩睁大了眼睛，口中震惊地说：“……哇！！”
　　待他们身影消失之后，神乐的嘴角呈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表情，银发一甩，忽然自言自语：
　　“乐神，你这个笨蛋，你把两个徒弟吓跑了！”
　　“呜呜呜…对…对不起…”
　　“别再哭了！”
　　“呜呜呜……可…可是真的好疼啊，那个圣佛骨莲压在身上十几年了，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走啊。”
　　“我叫你别哭了！”
　　“呜呜呜……”
　　d（— —）b“你爷爷的！给我闭上嘴！你再哭一声试试！”
　　哭声戛然而止，整个对话貌似是两个人在进行，实际上，从头到尾就只有女童一人。
　　神乐叹了一口气，又自语道：“乐神，我和你本是一体，我乃魔性，你乃善性，你的出现，是因为我曾经质疑诸魔，但是我摆脱我的业障却出现了你，你和我都是站在佛与魔之间的顶尖人物，你曾是我的过去，也将是我的未来，我们还是想办法重新归为一体吧，你别老是哭了，要知道，我们现在只是意识出壳形成的实体，你情绪激动，要消耗灵力的……”
　　她此时的神情很老成也很深沉，忽然，她表情一变，暗红色的大眼睛水汪汪，扑闪扑闪。“嗯…我们现在要去哪？”
　　由天真无邪转而变为平静，“赫兰千羽还不知道我能意识出壳，我们俩的事情，他也不知道，离融合还有一段时间，先去跟两个徒儿过几天吧。”
　　来到琉璃宫，神乐变回那对于卿云和碧云都是威严无比的神情，两兄弟早就习惯了她的双重人格，也就没有把先前的事情提出来。
　　她是个极好相处的人，虽然看起来很威严，但言语温柔，性格温和，对卿云和碧云两个更是百依百顺，宠溺非常，虽然有时候会变成小孩子的样子，又爱哭，又爱撒娇，但是整体来说是个好老师。
　　卿云和碧云从出生开始就带着些许前世记忆，不喜欢别人将自己当做小孩子看，却在她面前，总是不知不觉就流露出孩子脾气来，连卿云自己都觉得奇怪，平时除了碧云，他不许别人近他的身，却对神乐极为亲近，仿佛恨不得一直粘在她身上，她对他来说，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这些日子，神乐一直都呆在琉璃宫，在夜间，她多以静坐渡过，她经常在卿云和碧云的床头打坐，汲取天地灵气。
　　只是两个小娃娃睡觉一般都不安生，就像现在，她看着两个小娃娃像两只小猫似的拱到她怀里，左一个，右一个，在她的膝盖旁边缩成两个小团继续睡。
　　她看着两个孩子，脸上不觉露出甜甜的笑容，轻轻把他们整回原位，掖好被子，自己起身向琉璃宫的院子里走去。
　　琉璃宫院子的桃林里，枝影横斜，月华如练。
　　神乐独自站在一棵桃树下，她穿着红色的汉服，香肩露出，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着，两条长长的袖子自然地垂在两旁，纤细的腰身映在桃花中间，看上去有些妖艳。
　　“随缘随分出尘林，似水如云一片心；两卷道经叁尺剑，一条藜杖五弦琴……”
　　她稚气的声音幽幽回响，微风吹起，长到脚踝的银发轻轻拂动，她回过身来，见卿云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同样是披头散发。
　　神乐冲着他微笑，带起一道轻风，轻轻在他身边落下。
　　“这么晚了，站在这里，是有话想单独问我么？”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暗红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卿云想问，又不好意思问，愁眉苦想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卿云双瞳骤然放大，他眨了一下眼睛，轰的一声，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要走。
　　“徒儿，”神乐赶紧拉住他的袖摆，“为师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卿云疑惑地转过脸来，想了一想，“师傅…你？”
　　神乐接触到他的目光，下意识说道，“我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跟你们在一起，我实在是很开心……”
　　抬头望着在月光下，天上那悠悠的浮云，穿过屋檐的风吹起她的长发，银白色的长长一匹，在空中飘起来。
　　听了她的话，卿云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虽然没怎么和师傅说话，但我和碧云能和师傅在一起，也很开心。”
　　神乐爱怜地抚摸着他柔顺的乌发，轻声笑道，“卿云你，就如我的儿子一样，可惜却并不是……”
　　这句话仿佛晴天一霹雳，卿云小小的身体立刻一僵，心道，原来你把我当儿子……
　　这样一想，不知为何，一股怒火便涌了上来，耳边听得神乐诧异的声音：“…卿？”
　　他却本能的不愿意应答，只觉得气氛窒息，闷得他无法呼吸，既不能言，也发泄不了，他不想看神乐现在的表情，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那埋藏于内心深处的怒火便会如火山喷发，毁掉他与神乐之间短暂的和谐。
　　一言不发，他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他自然没有看见，神乐眼底那抹深深的忧虑，她自语道：“红莲……”